第237章 不相見的離別（1 / 1）
離別的情緒總是讓人悵然，即便相識如萍水。
其實，慕小川根本不知道自己與女帝相識了多久。只是在兩人之間，他莫名感覺到了一絲的熟悉,雖有些距離，但感受真切。
女帝跪坐，正對冷月；慕小川長立，正對女帝。
“是要走了。”
良久後，女帝才緩緩開口。
“去哪裡？”
“不知。”
……
一句不知，讓慕小川失去了安慰。
“那你為何不等？”
“等什麼？”
慕小川來到女帝身側，“等我找到你的過去，與未來……”
“應是等不起。”女帝搖搖頭，“我讓你去尋找，不過是給你一點動力罷了。”
女帝語氣悵然，美眸低垂：“三生之力，何其玄妙？要在這芸芸眾生之中，尋找到過去的自己,何其艱難？”
慕小川不語，且不說他還不知這三生之力為何，單單是這過去身，他也需要花費無數心思去了解。
道門證道，多以斬三尸為首,除去善惡，只留真身，便是真我，自此成道。
從今往後，便只論因果，不問人情。
這是極為苛刻的證道方式,因為捨棄的太多太多。
而相比這三生之力，斬掉的是自己的過去、未來，徒留這空白的自在身，獨自漂流。
慕小川不懂，那迷惘的禹禹而行，是在多少次摸索之後才能在崎嶇之中如履平地？才能放任那觸之不及的過去在人海流浪？
無情的不是滄海桑田，而是別了有情人的念想。
“不管怎樣說，我一定會盡力尋找！”臨別的贈語，在這樣的氛圍下顯得那樣蒼白無力，慕小川唯有用決心，換她一次安心。
“嗯？”女帝詫異。
“放心吧，只要我不死，我就不會放棄尋找。”這不需要下多大的決心，只需要一句承諾，便足矣。
“那就承你的情了。”
女帝紅唇微張，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直到最後，她才輕嘆一口氣，笑道。
只是這笑，又包含了多少情思？
“咱們本來就誰也不欠誰的。”慕小川聳聳肩，“只是現在糾葛到了一起，心中就總想著為彼此做些什麼。”
“你不怕我利用你？”女帝嘴角微翹我，問道。
“我有什麼能讓你利用的？”慕小川一攤手，“要啥沒啥，除了這副身子，你要就拿去咯……”
“一開始，我只覺得你不老實。”女帝站起身，蓮步款款，來到慕小川身旁，“現在我發現，你除了不老實，還很不要臉！”
“又不是靠臉吃飯，要臉幹啥。”慕小川無所謂道。
女帝在他身旁又是伸手一拍他的腦袋，“沒有臉，你還是人嗎？”
“這年頭，能動彈就不錯了。”慕小川一下就垮了臉，苦大仇深的說道：“你是不知道這外面的世界有多險惡，活著真的太難了。”
“我不是將這片世界送你了嗎？那你便在這裡住下，何必再回去呢？”
“欸，那可不行！”慕小川可勁兒搖頭，“我怕黑……”
“滾！”
“撲通！”
女帝嬌叱一聲後，對著慕小川又是一頓毒打，那哭天喊地的慘叫，隔著好幾個山頭兒都能聽到。
“能不能不動手？”
被一番修理後，鼻青臉腫的慕小川一瘸一拐的跪倒在女帝身前。
“我這不是怕我離開後，你就會忘了我嗎？所以給你留點紀念。”女帝玉腿交疊，端坐虛空，“現在，長記性了嗎？”
“長了，長了。”慕小川唯唯諾諾的跪在女帝跟前，一個勁兒的點頭。
“記住就好。”女帝身姿前傾，頓時一大片雪白的光景，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透亮，映照在慕小川的身前，“以後呢，每天都要將我的教誨，在心裡好好聆聽一遍，”
“一定一定。”慕小川頭點的跟小雞啄米似的，顯然現在的他是服氣的，畢竟有句古話說的好，好漢不吃眼前虧，捱揍權當鍛鍊了。
“還有哦，這方世界，以後你需每日照料，不得懈怠！若是損了一花一草，後果你懂得！”女帝一面說，一面握起小拳頭，在慕小川面前晃了晃。
“不敢不敢。”他趕忙搖頭，哪兒還敢不答應。
“我一定照顧好這裡，不給您老人家丟臉！”慕小川連連點頭答應，不敢有絲毫遲疑，怕再一次接受毒打。
只是這一次，他失算了。
在他抬頭想要跟女帝示好的時候，卻發現面前的人，竟早已不見了！
這偌大的空間，此刻只剩下他一人。
“人呢？”
慕小川抬頭一看，卻哪還看得到人影，這清冷的月光下，除了山水，除了草木，便只有他一個活人。
“走的倒是瀟灑……”
沉寂片刻後，慕小川釋然笑道。
他知道，女帝是一個極重感情的人，尤其是在自己的過去與未來被剝奪過後，她更加害怕別離。
但他慕小川，又何嘗不是？
“這樣也好。”他看向天外，“獨自的黯然，總比兩人神傷更有解吧。”
“祝你……早日成功……”
他自懷中掏出那塊翠綠的佩飾，將之化作指環，戴在自己的左手食指之上。
“這樣會方便多了。”他試著動了動手指，感覺還不錯，收放自如。而後他又抬頭看了看這方世界，“雖然你下手挺狠的，但是還是得感謝你，將這世界贈予我。”
在女帝的幾次毒打，除了包含教訓他的情緒外，同時也將與這世界的聯絡打入到了慕小川的體內。
雖然沒必要這麼做，但保不準，這是女帝的惡趣味？
慕小川如是想到。
只是這一想，他忽然又覺得全身一陣劇痛，沒想到女帝最後一次下手居然這麼狠。
他摸了摸自己被打歪的嘴角，心有餘悸的回想著那美豔的背影。他實在不明白，為什麼一個這麼好看的姑娘，卻這麼暴力？
還是采薇好……
在這世界內修養一段時間後，慕小川很快便準備返回到現世，去往羽族舊地。至於女帝所說的重修境界，現在還不是時候。
現在正是需要武力的緊要關頭，神鬼術是他現在最大的仰仗，他還不能放棄。當此間事了，他才會考慮重修。
不過這還要參考經無雙的意見。
日月流轉，慕小川隨心所欲的掌控這世界，但畢竟不如女帝那般熟悉，所以他只是在嘗試著改變時間、地貌，而後又恢復了原樣。
“等日後再來吧。”
雖然可以掌控了，但他沒敢輕易觸動最核心的部分。他對這世界瞭解的還不是很多，甚至不知道這世界是怎樣誕生的，所以只能在有限的能力和範圍內先嚐試了一番。
“這裡自成一界，說不定將來會有大用。”
他走遍了這裡的大部分土地，熟悉這裡的地形與時光，並將之烙進了自己的識海之中，方便日後冥想時也能在意到。隨後，他便好好休整了一番自己，便踏出了這方世界，重新回到了羽族舊地的黑暗峽谷之中。
轟~
當他甫一落地，那裂天神芒依然在震顫，只不過這次，是純粹的顫動，並不能紊亂人的心神。
慕小川立於峽谷之底，仰頭看了看那神光，而後便繼續深入了進去。
在他的腳下，那個贈予他佩飾的白骨，已然碎掉了，化成了齏粉，只留下一塊頭骨，眼眶中的冥火明滅不定，隨時都可能熄滅。
他彎下腰，將那頭骨捧了起來，道：“雖然不知道為何會選上我，但還是要謝謝你。”
說罷後，他在白骨旁挖了一個坑，將白骨放了進去：“安息吧。”
他說道，並鞠了一躬：“在那裡的人，還安好，你不用擔心。”
突兀的，在慕小川說完這話後，那明滅不定的冥火，在一剎那間，竟忽然明亮了起來。
“卡巴卡巴~”
似是在感謝，這頭顱的齒骨居然上下動了動，最後隨著冥火的熄滅，這頭骨也最終崩壞，化為了齏粉。
“哎……”
慕小川感嘆了一聲，“這人如白骨，生前再怎麼風光，最終都是這樣的下場……”
他一面說，一面填土埋坑，將白骨買了進去，然後在墳冢旁哀悼片刻，便又繼續前進了。
他一路前進，沿途再也沒有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了，雖然也有白骨，也有破敗的武器、戰船等等一些東西，但這些慕小川早就見慣了，唯獨讓他不習慣的是，這一路走來，居然沒有再見到屍蟲！
“奇怪？怎麼屍蟲不見了？”
他一面走，一面環顧四周，赫然發現先前肆虐的蟲群，此刻竟一隻也見不到。
“啊~”
然而，慕小川這個發現還未持續多久，在前方不遠處的地方就傳來了一陣慘叫聲。
“在前面！”
慕小川心下一驚，心中猜測是有人走到前面遭遇了蟲群。當下他也顧不上勘測周圍的環境，腳下神風相隨，不過幾個眨眼便遠離了此地，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然而，在速度達到極致之後的慕小川，並沒有因為實力增長而顯得開心，相反，當他來到傳出慘叫聲的地方時，眼前的景色，竟讓他心中一顫！
在這峽谷下方，竟還隱藏了一個大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