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人間(1 / 1)
沈長白心心念唸的乾坤人間,已經烽火四起,殺伐不斷了。
直到魔族修士不斷地破開巡天大陣,來到人間,想著人族修士展露森森獠牙的時候,他們才知道,原來被巡天大陣保護的他們,是如此的孱弱。
兩個女子行走在山水之間,一人提長槍,一人揹負長劍,手中還提著一柄木劍。
“宋先生,他們說我師父死了。”沈靈清咬著下唇,眼中蓄著淚水。如今魔族大規模的入侵人間,修士們四下奔走,各自為了心中道義而戰。
沈靈清和宋霖固執的朝著北方南晨洲而去,就是為了見到沈長白。可是,在昨夜裡,在一處城鎮休息時,她們聽見了一些個從界洲而來的修士。
他們說,沈劍仙在剛踏上界洲的時候,就已經死在了那濃郁的黑色裡面。天下再無沈長白。
“你相信嗎?”宋霖輕聲說道,眼看就要到瑤光洲前往界洲的渡口了,現在怎麼也要去界洲看一眼。
“我……屠夜……我能夠感受到,師父真的死了。”屠夜與沈長白心神交聯,沈長白身死,屠夜也失去了往日光彩。原本無法拔出的長劍,現在沈靈清已經能夠拔出大半劍身了。
“咯嘣!”一聲踩斷樹枝的聲音從二人身後傳來,宋霖迅速轉頭高喝一聲,“誰?!”
回過頭,兩個絕色女子站在那裡。從她們身上衣著,可以看出她們是慣於生活在草原上的民族。
“你們,認識沈長白?”顯然二人早已聽見宋霖與沈靈清的交談,那個手持彎刀的女子有些哽咽的詢問道。
“不錯,你們是何人?”宋霖抓住長槍,警惕詢問道。
那個手拿彎刀的女子身上氣意古怪,分明是一刀客,可是卻能夠感受到一股劍氣湧動。另外那個女子,看起來柔柔弱弱,但是靈力澎湃,顯然也不是什麼柔弱角色。
“我們,自武神洲而來,聽聞沈長白他在界洲,想要去找他。我叫阿脫絲,她叫碧泊。”彎刀女子輕聲說道。
為了顯示友好,阿脫絲把彎刀拿到背後,然後繼續說道:“與我們同行的,還有一個名叫黃聖化的青年,他與沈長白還是表兄弟關係。只是,黃聖化現在去找水去了。”
沈靈清看了看她,然後又看向宋霖:“宋先生,她受傷了。”
阿脫絲點點頭:“我胸口被魔族刺了一劍,故而才在此處停留。”
“阿脫絲!我找到水了。”一個青年快步走來,他沒有理會宋霖她們,急急地把牛皮袋塞進了阿脫絲懷裡。
“你是沈長白表親?我與沈長白乃是……朋友,這位是沈長白的弟子。我叫宋霖,她叫沈靈清。”宋霖神色稍稍鬆懈下來,向對方介紹。
“沈長白是我表兄。阿脫絲是長白表兄的紅顏知己,說起來,還是這位姑娘的師孃呢。”黃聖化嘴角噙笑的說道。
阿脫絲神色悲慼,她說道:“你們不要聽他亂說,長白與我……早就斷絕關係了。”
宋霖眸子裡閃過微不可察的異色,她說道:“可以理解,沈長白的的確確是這般薄情之人!”
沈靈清聽著,微微撅起嘴,沒有反駁。
五人同道,於是他們結伴同行。
“靈清,你師父曾經與我說過你。”黃聖化邊走邊說,“他當時可是十分掛念你,你家裡面還好嗎?”
“嗯,阿爹和阿爺已經過世了。”沈靈清聲音有些低沉。
“你體內屍寒卻除了嗎?你師父和我說過,你母親的陰煞之氣,對你有著不小影響,若是可以,我幫你把一下脈。對於卻除屍寒氣,我相信,還是比得上秦先生的。”黃聖化繼續說道。
宋霖和沈靈清鬆了一口氣,對於荒郊野嶺碰到陌生人,是誰都會留一個心眼。她們就對這三人保留著懷疑,如今沈靈清的過往來歷,這黃聖化居然都能夠說出來,顯然他與沈長白相處過,而且關係不錯,不然沈長白也不會把這等事情告知對方。
“多謝黃叔掛念,我體內陰氣已經卻除大半,如今每日運轉劍氣,倒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在明確了對方的身份後,沈靈清也是機靈的喚黃聖化為黃叔。
“唉,表兄死去的訊息,我早就得知了。只是,我一直不敢確認。也不敢把訊息傳回家族,不然姨母會發瘋的。”黃聖化目光帶著悵然,有些悲傷的說道。
“表兄立志要掃平魔族,卻不想,在正魔大戰初始,就喪命了。”黃聖化無奈搖頭。
“黃道友,對於沈長白身死,你瞭解多少?沈長白乃是劍仙,連魔尊都奈何不了的人,怎麼會突然死在戰場上?”宋霖目光裡閃過怒火,她打死也不信,沈長白的死有那麼簡單。
黃聖化環視一圈,四個女子都眼勾勾的看著自己,等待自己說話。他冷笑了一聲:“為了救人。”
“救人?救誰?”宋霖鍥而不捨的追問道。
“鬼修前輩陳妍林的弟子,天下年輕第一人,餘樓!”黃聖化眼中寒光更盛,身為下馬黃家都視為接班人的他,哪怕沒有親臨現場,也不妨礙他獲知現場最真實的事實。
“那餘樓口口聲聲說傳訊給了陳妍林,可是,我表兄至死,也沒有見到陳妍林露面!如今正魔大戰開始這麼久了,又有誰見過陳妍林?”黃聖化聲音激昂起來,語氣充滿了強烈的不滿。
此時,正身處界洲山河劍宗的餘樓站在高處,看著將山河劍宗圍起來的黑色,心中沉重無比。
沈長白身死,居然連屍骨都沒有留下,餘樓撲過去時,只撿到了沈長白的衣袍。
餘樓內心也是備受煎熬,外界如今對他和陳妍林的責怪不絕於耳,所有人都認為,是他們師徒二人為了穩固餘樓天下年輕第一人的地位,故而謊報情報,斷送了一位年輕劍仙的生命。
“踏踏……”清脆的腳步傳來,餘樓只是探出靈識,發現是龔萍來了。
“餘道友,你傷勢嚴重,陸劍仙交給我一顆劍丹,可以彌補你的劍心。”龔萍平淡說道。
餘樓猶豫一會,還是接過了劍丹。
“龔道友,你怪我嗎?”餘樓在龔萍轉身離去的時候,掙扎許久,開口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龔萍頓了頓腳,然後轉身,與餘樓並肩看向山河劍宗外濃郁的黑色。
“我怪你?公子對你們師徒二人,有著極大的信任。”龔萍語氣平淡,聲音聽不出情緒波瀾。
“我……愧對沈長白。”餘樓神色黯淡,死死握住那顆劍丹。
“為什麼?”龔萍扭頭看向餘樓,夕陽的光打在她的後腦勺,使得看不清臉色。但是,餘樓依舊看見了她清亮的眸子。
“我相信公子沒有看錯人。久未出現的陳前輩於公子而言,有著救命之恩。公子一定不會怪你們,而我,選擇相信公子。”龔萍說道。
餘樓心中動容,他忍不住說道:“龔萍,謝謝你的信任。”
龔萍搖頭輕笑一聲,轉身離去。而餘樓,站在原地,看著龔萍的身影消失。
魔族將天下宗門和王朝宮殿都圍了起來,打算一同擊破。
陸然坐在自己洞府裡面,有些焦躁。魔族圍住自己宗門,不知進攻了多少次,此時的山河劍宗,底蘊資源已經所剩不多了。以至於,受傷的弟子也無法得到第一時間的救治,平白死了好幾個弟子了。
“唉,這日子何時是個頭啊。”陸然喃喃說道。
周遊沒有返回聚寶閣,而是選擇來到山河劍宗,此刻他就在陸然面前。
“陸前輩,有訊息稱,杜愚離開了十方高牆。”猶豫許久,周遊把自己得到的訊息,告知了陸然。
“杜愚嗎?”陸然喃喃自語,他看見了周遊眼底的擔憂。自己與沈長白,有著間隙,在沈長白死前,那麼多人看見自己公然對沈長白出劍。
要是杜愚是為此事而來,那麼哪怕是同樣身為劍仙的陸然也得小心應對。當今天下第一劍仙,可不是說說而已的。
“真是煩躁。”陸然忍不住重重拍了一下桌子,苦惱無比。自己倒是無所謂,但是要是杜愚動手,導致自己門下弟子受到牽連,那可就遭了。
“沈長白他,唉……”周遊提及沈長白,也是忍不住嘆息。一個立志要成為劍道魁首的年輕劍仙,就這麼死了,甚至屍骨都沒有留下,只保留了衣袍。
“師父!有人打進來了!”陸枕水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
陸然皺緊眉頭,他與周遊對視一眼,然後一同走到山門處。
只見一道白袍身影,在黑色裡面如入無人之境,輕鬆愜意的便穿過了黑色的包圍。
“公子……”那道瀟灑身姿,與沈長白何其相似,龔萍忍不住喃喃。
白袍人輕輕走進山門,來到陸然面前,毫無表情的看著陸然。
“你是……何人?”陸然按住手中長劍,眯起眼睛。
“李曉晨。”白袍人語氣森寒。
“是沈長白的師伯!琳琅仙宗的掌門!”周遊資訊靈通,對山上人名極其敏感,當即就道破了此人身份。
“你是來尋仇的嗎?”陸然鬆開了劍柄,語氣平淡下來。
李曉晨看了看神色戒備的眾人,忽的輕聲一笑:“哪裡?他師父都不來,我一個做師伯的,又有什麼資格替他尋仇?我是來找人的。”
“找誰?”陸然疑惑道。
李曉晨徑直走到龔萍面前:“你就是龔萍?沈長白的劍侍?”
面前男子的氣勢姿態,都與沈長白何其相似,龔萍不由得愣了一下,而後她才說道:“是的,不知前輩有何指教?”
“把他遺物給我吧。”李曉晨有些疲倦的說道,他一路沒有絲毫耽擱,在得知了沈長白死訊後,第一時間從十方高牆趕來界洲。
一路上,多少魔族攔路,都盡數成為他手下冤魂。
龔萍抿了抿嘴,把一枚乾坤戒交給了李曉晨。
李曉晨點了點頭,然後探查起裡面的東西。很快他眉頭就緊緊皺起了。
“這裡面東西……”李曉晨眉頭緊鎖,看向龔萍。
“裡面物件,沒有公子交代,我沒有動過一個。”龔萍低眉順眼的回答道。
所有人的身子都緊繃起來,顯然,李曉晨來到這裡,是為了某個東西而來。而那個應該歸沈長白所有的東西,現在失蹤了。誰都不知道那個東西是什麼,李曉晨又會不會因此動手?
李曉晨把乾坤戒交還給龔萍,他扭頭看向隔著山門的黑色,冷笑起來:“事情變得越來越有趣了。”
“是啊,越來越有趣。李道友,借一步說話。”陸然忽然像是換了一個人一般,冷冷開口道。
“喲,還活著呢?”李曉晨似乎大感意外,一句“還活著呢?”脫口而出,山河劍宗的弟子都生起一絲怒氣。
“託你的福,讓我苟延殘喘,陸枕水,備茶,我要與李道友好好敘舊。”陸然笑的意味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