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必殺一劍(1 / 1)
“你傷還沒好,怎麼來了?”這日裡,付雲生在黃家安排的客房院子裡坐著,就看見吊著胳膊的沈長白來到。
沈長白沒受傷的左手上拎著一壺酒,他笑著說道:“我來看看你面上的痕跡。”
付雲生點點頭,解下面紗,露出那紫色的痕跡。
紫色的痕跡遍佈整個臉,透露著詭異的氣息。
沈長白皺著眉仔細看著,而後他拿出一張白紙,放在桌子上,他左手出現靈光,在付雲生面上一抹,然後拍在白紙上。
白紙上開始出現與付雲生面上一樣的痕跡,沈長白動用了一些小手段,拓印下來了。
“這東西……”沈長白微微皺著眉頭,似乎有些困擾。
“我學了一些你們練氣士的手段,試圖遮掩下去,卻發現壓根沒有用。”付雲生輕聲說道。
沈長白聽了,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忽然他感覺指尖微微一疼,原來是他剛剛無意識的把手放在了拓印下來的痕跡上。
“我怎麼感覺,這東西是在針對我?”沈長白嘟囔了幾句。
“什麼?”付雲生沒有聽清,問了一句。
“沒什麼。”沈長白擺了擺手,他拿出乾坤戒,靈識探入其中,而後又神色尷尬的收回,看向付雲生。
“那什麼,付兄那裡有什麼關於眼的道法典籍嗎?”沈長白訕訕一笑,他才想起來,身上這個乾坤戒是返回人間後自己買的,裡面只有一些買的拂塵或者繪製符紙的物件,還都是凡品。
沒辦法,他先前的乾坤戒一直以來都是龔萍身上,返回人間後他也沒找龔萍拿。
“有,不過品秩不是很高。”說著,付雲生拿出一本書籍。
沈長白翻了兩下,不是很高,但是付雲生身為一個武夫,有練氣士的法術典籍就很稀奇了。他好奇道:“我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你還真有。”
付雲生點點頭:“這個痕跡出現後,我奇蹟般的能夠應用靈力,練氣士的手段,倒也能用一些。”
“嗯,還好,夠用了。”沈長白說道,快速的瀏覽了一遍。
“你,該不會是要現場修煉吧?”付雲生後知後覺的說道。
“已經看懂了,我想用眼術,看看能不能看透痕跡背後,找出背後的來源。你這個太過低劣,看不透,但是我可以透過這門法術的原理,來改進一下。”沈長白自信的說道。
世人大多隻知沈劍仙劍道一途天資脫俗,卻不知沈長白哪怕轉修道法,依舊能夠道法通玄,證得大道。
付雲生愣了一下,說道:“你,這麼……”
“嗯。”沈長白笑著左手在眼睛上抹了抹,再睜開眼,眼底一道靈光閃過。
“天地靈氣,聽我敕令,來!”沈長白低喝一聲,天空頃刻黑了黑,隨後七彩靈光匯聚而來,在小院天上,凝結成雲。
精純無比的靈力旋轉著,匯聚成漩渦,隨後如同漏斗一般,灌注在沈長白身上。
沈長白憑藉直覺,這能夠讓自己感到對方針對自己的痕跡,來頭不小,必須動用一些加持手段,才有可能看清其背後的因果來源。
“吾之鮮血,繪製真符!”沈長白咬破左手食指,他指尖流出血來,被他畫在空中。
他手臂揮動,精血作墨,天地為載。
“敕令!符成!”沈長白收回手,空中那道血符成型,泛出一陣金光後,化成兩道血紅,分別沒入到沈長白的左右眼中。
這令付雲生看的,大為觀止。
“靈眼,看!”沈長白看向白紙上的圖案,大喝一聲。
“咚!”沈長白目光落在白紙上,感覺自己腦後被人一錘,身子往前一個趔趄,等站穩身子後,發覺自己已經來到一片被迷霧籠罩的空間。
沈長白微微一驚,急忙就要撤去眼法神通,卻驚訝發現,已經撤去不了了。
“事到如今,只能硬著頭皮上了。”沈長白強行鎮定下來,踏步向前。
迷霧裡,陰風陣陣,寒如玄冰的殺意,形成實質,化作持戈武將,朝著沈長白殺來。
對方來勢兇狠,沈長白麵對那長戈,不禁後退了一步:“破!”
沈長白髮動眼術,隨後他就大吃一驚,這他娘不是幻術!那傢伙他娘來真的!
他左手一拳轟出,與落下的長戈碰撞在一塊。
“轟”的一聲,武將化作道道陰冷的氣息,流進沈長白體內。
沈長白麵色變了變,驅動劍氣想要卻除這道氣息,卻發現徒勞無功。他細細感受,發現只是帶了一絲寒意,暫時沒有發現其他害處。
眼下,走不出這方空間,只能往前走了,看看前面有什麼東西。沈長白思考一陣後,踏步繼續前進。
“刷!”一柄長刀破開迷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落在沈長白後背,沈長白吃痛哼了一聲,又是一道寒氣沒入體內,他伸手摸了摸後背,並無傷口。
“好啊!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麼東西!”沈長白心頭火起,他快速發足狂奔,而迷霧裡,不斷有攻擊落在他身上,無一例外,都沒有造成傷口,只是化作寒氣進入他體內蟄伏起來。
當他終於走出迷霧,來到一處空曠的山谷時,他身上已經掛著冰霜,唯有用靈力護住關鍵竅脈,才不至於讓自己凍死。
沈長白冷冷看著山谷內,中心擺著一口大紅棺材。
無邊的煞氣從棺材內蔓延山谷,使得山谷內烏雲沉沉,天光黯淡,那一瞬間,沈長白都懷疑自己重新回到了幽冥界。
“哼!”沈長白走向棺材,他倒要看看棺材內安置的是何方神聖!
走向棺材的路很短,倒也沒有出現殺氣形成的攻擊。
沈長白因為寒氣侵體,導致動作有些僵緩,他來到棺材面前,低頭看著棺材。
棺材表面,光滑無比,沒有其他雕刻或者是裝飾。
沈長白舉掌就要拍開棺材蓋,就在要落下的時候,身子一僵,心頭狂跳,似乎裡面有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存在。
他嚥了嚥唾沫,怒道:“什麼玩意,虛頭巴腦嚇唬人!”
說完,他狠狠一掌落下。
“砰!”手掌落在棺材板上,發出鈍響。
沈長白嘴角溢位鮮血,往後一倒癱坐在地,他眼中,出現滿天血光。
濃稠的、暗紅色的血,從棺材縫裡不斷流出,很快就把整個山谷覆蓋。
隨著整個山谷被覆蓋,血不斷翻滾,很快就有沈長白腳背那麼高了。他想要起身,卻驚駭發現,自己無法動彈,被神秘的力量牢牢釘在了地面。
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血的水平面越來越高,最後淹過自己的口鼻。
“呃……”沈長白咽喉裡,傳出因為窒息而痛苦的呻吟。
隨著時間的推移,窒息的沈長白意識逐漸模糊。
“嘩啦!”突破水面的聲音響起,沈長白大口大口的喘著氣,這時他發現,自己還是舉著手作勢要拍下的模樣,棺材一動不動的擺在那裡,先前的血也彷彿只是幻境一樣。
“邪門!”沈長白咬了咬牙,心一橫,一腳踢開棺材蓋。
“嗡!”雪亮的劍光沖天而去,一柄長劍快到只留下虛影的衝上天空,然後又落下。
沈長白看著面前漂浮在虛空的長劍,長劍身上裹著紅綾。
劍意,將沈長白鎖定。
沈長白嚥了咽口水,接著緋紅的霧氣飄起,一個身著紅衣的、看不清面孔的女子身影出現,她握住劍,低著頭仔細檢視,最後似乎很滿意的點了點頭。
沈長白渾身冒著寒氣,他看著這個女子握住劍,翩翩起舞起來。
“翩若驚鴻!”沈長白心中閃過這個念頭。
女子舞姿優美,引人入勝,沈長白看著,心中也保持著警惕。
終於,女子似乎一曲舞罷,她扭轉劍鋒,雪亮的劍身朝著沈長白的胸口刺來。
沈長白冷笑一聲:“我就知道!”他作勢要閃,卻驚慌發現,自己閃不了。
長劍沒入胸膛,女子扶在沈長白身上,一滴滾燙的淚水落在沈長白的手上,好像鐵水一般炙熱。
“什麼……東西……”沈長白腦海裡面亂糟糟的,他忽然感覺腳下一空,他急忙掙扎起來。
“長白賢弟,你醒了!”
睜開眼,付雲生那焦急的臉出現在眼中。
“你臉上的痕跡消失了?”沈長白才發現自己在床上。
“嗯,你昏迷沒多久後,就消失了。”付雲生點點頭。
沈長白心中感覺空落落的,他看著自己右手,那個女子滴落的淚水就落在上面,上面,居然還有一塊紅色的疤!
“那是,必殺一劍……”沈長白喃喃說道,只感覺頭痛欲裂!
“什麼?”付雲生有些擔憂。
“沒什麼。”沈長白從床上起來,搖了搖頭,不願多說。
“外面,有人說請你去中盛洲,你父親也在外面,我讓他們等著。”付雲生見狀,也不多問。
“好。”沈長白難掩疲倦,走出房間開啟院門。
“你怎麼了?傷勢未好就不要折騰那麼多了!”沈爽知見門開了,看見沈長白那疲倦的神色,不禁責備道。
“沒什麼,只是在想一些事情。”沈長白扯了一個謊。
“想個屁啊!想那麼多幹什麼!”沈爽知道。
沈長白身子微微一頓,沒有理會,他看向另外一個人。
“沈劍仙,這玉簡裡面,有中盛洲集會的具體時間地址,同時玉簡也是出入憑證。”修士急忙拿出一塊玉簡。
“好,我知道了,麻煩你跑一趟了。”沈長白接過玉簡,那修士說著不辛苦就轉頭離開。
“去中盛洲幹什麼?一路上那麼危險,你傷勢未愈,怎麼也輪不到你操心……”
“行了!”沈長白喝了一聲,打斷了沈爽知。
沈爽知微微一愣,面色複雜起來,他連聲嘆氣:“我曉得你本事大,聽不得我們嘮叨了,但是做父母的,有幾個不擔心自己的孩子呢?”
沈長白冷著臉沒有開口,付雲生咳嗽一聲,轉身走出了院子離開,他已經看出了父子兩直接有矛盾,選擇離開,好讓他們正常發揮。
“是嗎?那你們這幾十年在哪?你們一個是大修士,一個是高武夫!我他娘一個十來歲的孩童流落街頭,你們在哪?”沈長白冷冷問道。
“你叫我別想那麼多,那麼誰去想?天下那麼多人,但凡有人能夠扛起大梁,我又何必勞心勞力?”沈長白怒道。
沈爽知面色一僵,他低聲說道:“我們是有苦衷的……”
“苦衷?什麼苦衷啊?幾十年,我一直以為你們死了。你們什麼苦衷,我沒法解決你說啊?當年黃聖化告訴你們還活著的時候,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沈爽知低頭不語。
“我他娘希望你們真死了!”沈長白雙目微微赤紅,心情激盪,導致傷勢發作,嘴角流出血來。
“秋白,你!”沈爽知如遭雷擊,面色慘白。
“我們是一家人,什麼苦衷在我已經有能力分擔的時候不能告訴我?”沈長白蠻不在乎的擦去嘴角血絲,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