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楚安(1 / 1)
“冷,很冷。”沈長白睜開眼睛,只感覺到刺骨的寒冷。這是十分不妙的情況,身為練氣士,哪怕只是練氣境界,對於天地自然寒冷都是有一定的免疫能力的!絕不會如沈長白這般,凍得意識模糊不清。
“我這是在哪?”沈長白迷迷糊糊的想著,由於當時他刻畫傳送陣紋的時候,擔心禾高的到來,匆匆完成,並未設定目標位置,這就導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個旮旯裡面。
眼皮子似乎有千斤重,沈長白屢次想要睜開眼睛,均以失敗告終。
他只好死死了這條心,趁著自己還未昏死過去,調聚為數不多的靈識查探自己體內的傷勢。
關鍵竅穴盡數毀壞,沒有死掉就算走運了!毫無疑問,是禾高的手筆。
沈長白在昏迷前,在心中問候了一番禾高後,便昏迷了過去。
“滴答。”
水珠滴落在石頭上的清脆聲響,不絕於耳,攪人清夢,讓人心煩意亂!
少年推開破爛土屋那吱呀作響的爛木門,咳嗽了幾聲,然後朝著床邊的火爐走去,他看了看床榻上那傢伙,伸手探了探鼻息。
“還好,沒死.”少年鬆了一口氣,這才蹲在火爐邊上取暖。
少年名叫楚安,古六洲舊南靖國人士。床上躺著的那個,是他從定京城外那口老塘裡撿回來的。
冥冥中自有天意,沈長陰差陽錯的,居然重回故鄉了。不錯,此刻床上躺著那個,像死人一樣的,就是沈長白。
楚安正吸溜著鼻涕,就聽見外頭傳來嘈雜聲,他皺了皺眉頭,起身開門看去。
一個身穿道袍的老道士,正一步一步的在街道上走著。
老道士身上的道袍乾淨素潔,與淌著髒水的街道,顯得格格不入。
楚安低著眼,思索一番。
哦,想起來了,安京皇宮裡,似乎是鬧鬼了。那個一舉將北戚南靖合二為一的君主,開出來豐厚的條件,令古六洲練氣士們趨之若鶩。
想到著,楚安臉上閃過一絲與年齡極不相符的冷笑。古六洲真正有本事的練氣士,正在跟著琳琅劍宗,開闢與中盛洲的天上道路,忙著肅清魔族呢!只有這些被琳琅劍宗刷下來,他們看不上的半吊子,才有這個時間和精力,跑來給那傢伙辦事。不過那傢伙,雖然完成了歷代南靖皇帝想要,卻一無人辦到的吞併北戚的壯舉,怎麼腦子反而不靈光了?
楚安不由得笑出了聲。
“撲哧”笑聲傳出,吸引了那個老道士。
老道士那渾濁的目光頻頻朝著楚安站立的方向看過來,最後他吐出一口血,神色駭然。
“咻!”老道士朝著天空打出一道煙花,那煙花在陰鬱的天空,顯得明亮無比。
楚安皺眉,返回屋子,帶上了門。
有些昏暗的裡,一雙清亮的眸子靜靜的看向他。
“醒了?\"楚安不緊不慢的說道,”你昏迷好些日子了,是小爺把你救回來的,說吧,怎麼報答小爺的恩情?“
”我的劍呢?“沈長白聲音有些沙啞。
”劍?“楚安皺了皺眉頭,最後他臉上閃過恍然,“你說的事那破木條吧,混在泥裡髒死了,看起來沒什麼用,我就沒拿。”
“嗯,的確沒什麼用了。”沈長白靠在床上,臉上閃過一抹失魂落魄,“對了,你叫什麼名字?這是哪裡?”
“我叫楚安,這裡是定京。你呢?你叫什麼?”
沈長白收起失魂落魄神色,舒舒服服的靠在泥牆上:“先別管我叫什麼了,楚安,你是不是惹了什麼不該惹的大人物?”
“怎麼可能,小爺一向不與官家打交道。”楚安蠻不在乎。
“是嗎?外面已經被包圍了,看樣子,他們就要把你這爛屋子拆了。”沈長白慢慢說道。
楚安頓時跳起來,將木門開啟,果不其然,土屋已經被穿著黑袍的人外三層,裡三層圍了起來。
看見楚安,先前那個老道士急忙朝著身邊青年開口:“大人!錯不了,就是這裡,我聞到了魔族的氣息!”
青年也是身穿黑袍,不過他的袍子上,與那些黑袍人不同,他身上有著銀色紋路。
“俞老,是嗎?”青年漫不經心的朝著身邊一個黑袍老者問道。
俞老皺緊眉頭:“魔族的氣息沒有感知到,不過裡面有著一股古怪氣機,給人十分危險的感覺。”
“明白了。”青年點點頭,他拍了拍腰間的長刀上前。
“小子,我是欽天司三監沈高陽。”青年說道。
楚安撇了撇嘴:“我聽見了,我屋子裡只有一個受傷的江湖人,可沒什麼魔族。還有,別叫我小子,你沒比我大多少。”
“這得看過才知道。麻煩讓個路,讓我手下人看上一看。”沈高陽慢慢說道。
“我要是不呢?”楚安冷著臉。
沈高陽沒有說話,只是下巴揚了揚,幾個黑袍人上前,把楚安拉開,他還想掙扎,一個黑袍人在他手上一捏,他頓時身子疲軟,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另外幾個黑袍人進去,不多時,就揪著沈長白出來。
黑袍人一鬆手,沈長白跌坐在地。
“大人,只有這個傢伙。”黑袍人稟報。
“俞老。”沈高陽叫了一聲。
俞老上前,仔細看了看地上的少年,臉上閃過一絲狐疑:“大人,這少年身上關鍵竅穴盡數毀壞,你看他連動都難動一下。這個少年出來後,那股危險氣機就消失了。”
“俞老,會不會就是這個少年?”老道士諂媚的笑著。
“不大可能。”俞老上前,伸手搭在沈長白肩上,片刻之後,他收回手。
“這不是江湖人!”俞老沉聲說道。
“我就知道!大人,快把他關起來吧!”老道士興奮的說道。
楚安此刻說不出來話,只能憤怒的看向老傢伙。
“此人是練氣士,不過,他體內氣機紊亂,竅穴毀壞,生路漸漸斷絕,而且,體內的是精純靈力,不是魔族。”俞老搖了搖頭。
“可是,我分明感知到魔族……”老道士不依不饒。
“你在質疑老夫?”俞老冷冷看了一眼老道士,老道士急忙弓腰:“不敢不敢。”
“既然如此,走吧。”沈高陽點頭,轉身就要離去。
看著欽天司眾人離開,楚安滿面憤怒,他看向沈長白,語氣平靜:“能起來嗎?”
“不能。”沈長白坐在髒水中,語氣乾脆。
楚安冷哼一聲,費力把沈長白扶起,慢慢朝著屋內走去。
“等著吧,遲早有一天,我要把他們踩在腳下。”
楚安要把沈長白放到床上,被沈長白制止,於是他把沈長白放在破凳子上,讓他靠牆坐好。
“楚安,那個老道士鼻子很靈,他說聞到魔族氣機,沒錯。”沈長白麵色平靜。
“你?真是魔族?”楚安有些疑惑,卻沒有慌亂。
“不是,我與魔族大戰一場,身上染上魔族的血,有魔族氣機很正常。”沈長白麵色平靜。
“大戰一場?”楚安愣了愣,然後哈哈大笑起來:“就你?用那破木條?”
“對,就我,就那破木條。”沈長白語氣平靜。
“別不信,你過來點。”沈長白招呼道。
楚安大剌剌的走前去,忽然膝蓋後彎一疼,整個人“噗通”跪地。
“你幹嘛?!”楚安怒道。
“啪!”原本不能動彈的沈長白伸出手拍在他肩膀上,硬生生要將其摁下頭。
“臭小子!你恩將仇報!”楚安大呼小叫,頭卻如同被鐵澆築,抬不起來。
終於,他被沈長白摁著磕了三個頭。
沈長白松開手,跌坐在凳子上,看著要撲過來的楚安,他輕聲說道。
“我知道你的命!楚安,你不願意要那潑天富貴,難道還不要那本就稀薄的親情嗎!?”
雷霆一喝,楚安怔怔呆立原地,片刻後,他怒道:“你知道個屁!”
“楚安,抬頭看看!”沈長白大喝一聲。
楚安不受控制,抬起頭一看。
原本他應該看到爛了一個洞的瓦楞,可是,現在他卻看到星辰大海,日月輪轉,璀璨星光,無一不震撼著他的心。
“唰!”一道白光閃過,他面前情景轉換,彷彿置身與一邊竹林。
楚安伸手,一片竹葉掉落在他手心。
“這是?”炙熱的陽光透過稀碎的竹枝灑在身上,昭示著夏天。如今,可是被逆亂了天時,只有寒冬!
一個白袍少年身影出現,拿著木劍,不停地揮舞著,道道零碎的劍光不斷閃爍。
“這是哪?”這個身影,分明就是那個傷勢重的要死的傢伙!只不過,現在的他,看起來神完氣足,神采奕奕,俊朗無雙。
“回答我啊!”楚安氣急敗壞,那個傢伙居然不聞不問,自顧自舞劍,他正要上前,好好揪住那傢伙盤問一番,下一秒,他挪動腳步,回到了土屋。
沈長白神色疲倦的看著楚安,他剛剛,用體內為數不多的靈力,讓楚安進入幻境,重傷之軀的他,不單單靈力稀少,而且使用靈力,也是極大的負荷。
“如何?”沈長白平靜開口。
“你想做什麼?”楚安站住腳,冷冷詢問。
沈長白神色平靜:“想送你一場大造化,拜我為師。”
“哦?是嗎?你有多厲害,敢開口讓我拜師?”楚安冷冷問道。
“天上地下,有望登頂劍修第一位。”沈長白平靜的開口。
“什麼?噗哈哈!小子,你傷到腦子了嗎?”楚安語氣戲謔。
“最起碼,現在能讓你,脫離血脈,依靠自己在天底下,闖出一片天,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沈長白語氣平靜。
“你是誰?”楚安收起笑容,沉聲詢問。
“我?叫我……木頭吧。”沈長白猶豫了一下,這麼說道。
“好,我拜你為師!不管你是不是在說大話,我拜你為師。”楚安平靜開口。
“好。”沈長白點點頭。
“那麼,師父你是不是該給我見面禮?”楚安挑了挑眉頭。
“你去把我那破木條尋來,我贈你劍術。”沈長白費力的擺了擺手。
“好。”楚安轉身出了門,朝定京城外跑去。
“定京嗎?”沈長白把腦袋擱在凹凸不平的土牆上,微微閉起眼睛。
楚安的資質很好,好到什麼程度?比起沈靈清有過之而無不及,哪怕是鬼嬰之身的沈靈霄,也比不上。
一如,當年的沈長白。
“如此人間,還有得救嗎?”沈長白心思轉換,想起在中盛洲的遭遇,心中有些慼慼然,他已經有些不相信乾坤人間的修士了。
剛才告訴楚安,自己名叫木頭,也是害怕有人來補自己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