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請讓我靜靜地美下去（1 / 1）
不可能！老子莫義川死都不會同意這個計劃。
莫義海見他不動，登時大喝一聲：“沒時間了，莫義川！”
“你閉嘴！”莫義川絲毫不念所謂兄弟禮儀，兇得像要吃人。
兄弟二人死死瞪著對方,沒有任何一個人讓步。
然而，還是莫義海先行一步。
他快得不過眨眼之間，不容莫義川反應，一手拉住了莫義川的短髮，雙指穩穩抵住他的額頭。
口中爆喝一聲。
“斷。”
只是眨眼一瞬間，莫義川的眼神從震驚，變成了一片灰暗。
他口中唸唸有詞，低得聽不清。
接著，莫義海的雙手放下的瞬間，莫義川的瞳孔中明明滅滅地，照應著天地間的烈火，似乎經歷著掙扎。
他乾澀的嘴唇微微開啟，似乎想要說什麼,然而始終沒有。
莫家家主的催眠，他不可能躲得過。
令人驚訝的是，下一秒，莫義川乾淨利落地反手抓住莫義海的衣領，動作與哥哥剛才如出一轍。
且,他的動作之快之狠，絲毫不在意他的手指刮破了哥哥的領口。
然而，莫義海卻絲毫不驚訝，也不躲避，就這麼平視前方，將自己的正面堂堂正正地送到弟弟的手中。
緊接著,莫義川的雙指抵住了哥哥的額頭。
莫義海笑了。
這一次，他不想眨眼，他不要眨眼，因為他心中清楚，這，將是自己記住這個唯一的親弟弟的最後機會。
最後一眼，莫義海不想再錯過。
像是為了回應他金子一般的誠心，莫義川胸口那塊一直沒有任何動靜的石頭，忽然開始發光，發燙。
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難道……
“居然，是在這種關頭嗎？！”
太好了，小川子，你的墨石終於也醒了。
只可惜，哥以後再沒有機會陪你上戰場了。
對不起……
“小川子，照顧好自己，照顧好我的莫禮。”
戀戀不捨地，莫義海伸出手，輕輕觸控著弟弟的臉頰。
淚水，無聲無息地從莫義川黯淡無光的眼睛中流出，慢慢滑落，觸碰到了莫義海的手指尖。
莫義海笑了笑，閉上了眼睛。
莫義川的手指終於離開了哥哥的額頭。
幾乎就在同時，莫義川的身後迅速出現了一個灰白色的漩渦，外面的世界向他敞開大門。
一直都在百無聊賴地旁觀的䍺，此時才意識到這個莫家人做了什麼。
它念頭一動，立刻出手修補幻境的缺口，這本來應該是非常輕鬆的事情。
但好生奇怪，如論它怎麼修補，莫義川身後的那個缺口就像是原本就長在那裡的一樣，絲毫沒有變化，最後，莫義川還是輕輕鬆鬆地離開了環境。
帶著那雙流著淚的，灰暗的瞳。
真是意外驚喜啊，這麼多年了，還沒有人可以從我的“樂園”裡逃出去呢！
莫義川，是嗎？
我記住你了。
䍺眯著眼睛，看著重新封閉的“樂園”。
算了，今天也玩兒夠了，該是把這個頑強的過分的莫家家主解決了。
它現出真身，於散漫的霧雨之中，慢慢朝莫義海走過去。
一邊走，一邊笑道：“沒想到你的弟弟的能力居然是逃跑。哈哈哈哈，多諷刺，是不是覺得既然要死，應該至少多拉一個墊背的啊！”
莫義海依舊愣在那裡。
䍺的語氣有些不滿，周圍冷下來：“嘿，跟你說話呢！”
瑟縮了一下，莫義海抬頭，有些迷茫地望著它。
“你……是誰？”
“你失憶了？”
這是什麼劇本？
就在䍺周圍，打算直接殺了他時，莫義海出乎意料地轉頭。
在他的眼中，此時，滿地的屍首忽然站了起來，好似瘋狂了一般，忽然向他撲過來。
他們嘴裡唸唸有詞：“莫家就只有你了，一起下去吧，一起死吧！”
莫義海並不著急抵抗，而是先盤腿坐下，將胸口從來沒有離身的石頭解下來，向空中一拋。
石頭懸在空中。
他再一揚手，竟然強行破開石頭，原本脆生生的石頭好像變成一個通道口，展開了一個巨大的世界。
它通向的不是別的，正是莫家祠堂。墨石冢。
“先人們，借我一份力量吧。替我殺了這些害死我們全家的人。”
他指著滿地根本沒有動的屍體。
䍺歪頭。
這小子糊塗了，說什麼騷話呢？
是陷入了幻覺中的緣故，所以神經錯亂了嗎？
不對。
“不好！”
䍺忽然想明白過來，自己剛才居然沒有立刻看懂他們兄弟倆像是啞劇般的表現。
他之所以叫自己的弟弟給自己施加催眠，就是為了讓自己恨這些分明已經死去的屍體，只要他攻擊的目標不是自己，自己也會被他的招式連累而死。
想和我玉石俱焚，抱歉，我不玩兒。
䍺冷哼一聲。
“算你聰明，這次就先放過你！”
轉過身，䍺正打算放棄“樂園”迅速離去，然而莫義海更快一步，他已然釋放了莫家祠堂。石頭開啟了一條路，而且毫不猶豫信步走入。
最後，雙手死死按在了石頭開口之處。
一時間，“樂園”瘋狂的顫抖起來，瞬間，墨石冢瘋狂炸裂。
就這樣，䍺還沒來得及離去，已經隨著一聲巨響，與滿地的莫家英烈一道成為了天地間的灰塵。
與此同時，眉山人民紛紛抬頭，激動地望著山上綻放的新世紀第一束煙花，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聲。
煙花還在綻放，千禧年的鐘聲也順利敲響。
一切，都是那麼的安詳美好。
沒有人注意到，眉山莫家已然消失。
當夜，一個懷抱嬰兒的男子，連夜離開了眉山，在沒回過。
從此，眉山莫家只存在於歷史書中。
……
“哥，二太爺，你們可以安息了。”
望著地上還是刷刷流鼻血的大傻侄子，莫義川的笑容藏在了長髮之後。
“莫家，今日終於有後了。”
“噗嗤！”
易如常站的不遠，聞言，立刻笑了，不知道的估摸著還以為這人跟獅子王捧著自己孩子仰天長嘯似的。
他嘿了一聲，道：“怎麼，你不是莫家的後人嗎？”
早就看旁邊這個雞窩頭不爽了，剛才自己好不容易發了一句深沉的感言，這人居然嘲笑我！
頂著一張美麗的臉，莫義川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撩了一把自己依舊美麗的長髮，道：“我這麼美，還要被逼繼承家業，難道不是很殘忍的事情嗎？有我傻侄子去就行了。
我這一把老骨頭，能不能靜靜地美下去啊。”
可是老骨頭你本人看上去三十出頭的樣子，真的很沒有說服力誒。
易如常打量他，搖搖頭。
下一句莫義川的話，果然還是他的風格：“行了別看了！我知道我美得很，還不趕緊帶我去醫院。”
“你不管你的傻侄子了？？”
易如常用腳尖示意了一下，地上那被眾人擔心地扶起來檢查的少年。
“他有你了，不是嗎？——”
誒，這個語氣好奇怪啊，怎麼感覺咱們倆女人爭一個男人呢。
不對啊，誒……
易如常搔搔臉頰。
一旁的莫義川頓了頓，又解釋道：“而且，他只是第一次用墨石，別看滿臉都是血，不過是因為法力超過了他的負荷而已，休養一段時間就好。”
尚懷瑾教授聽見了他的解釋，忙點點頭，一邊，又安排人帶著莫義川莫禮兩叔侄趕緊去醫院。
在他們隨車離開之前，易如常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問道：“你怕嗎？七百年之後。”
“怕得腿肚子都是軟的。”
莫義川揮揮手。
轉身，他由一個腰揣雙扇的男子扶著，一瘸一拐地走上了車。
怕得要死，卻還是要一往無前嗎？
真是老套。
儘管這麼說，在場之人卻無一人不以敬重的眼光，望著莫家的最後兩位英雄。
傻子，英雄，不過一線之隔。
千禧不囍，莫家精神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