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終章 序曲(1 / 1)
山林內原本的寂靜,為飛鳥迅速扇動翅膀的聲音所打破。
山海壇靜靜地落在碑前,透過它古樸的姿態,似乎能看見無數普通的道士默默走入天地堂的大門,然後,跟隨上一老一小的腳步邁入了朝陽之中。
幾人追不上,只能紛紛望著老者們離開的地方,直到,被初升的太陽照耀得完全睜不開眼,只有用手擋住臉,和眼中一些氤氳。
莫禮悄悄用手背把眼淚抹去,拼命勸說自己千萬莫感傷,擔心地低頭看了看寧寧,她果然也在用袖子偷偷抹眼淚,發現莫禮在瞪她,先愣了一下,隨後,兩人卻含著淚水,相視一笑。
王世緒則跪伏在地,長久地行著大禮。口中,唸唸有詞的是少年時太爺爺曾經念過的青詞。
等唸完一段后王世緒再抬頭,重新找尋少年人與老者時,已經再也找不到了。他悄悄偏過頭,不想讓自己哭的那麼明顯。身邊,易如常卻早就盤腿坐下來,一邊叫他也坐下來。
十分神奇的是,王世緒記得自己分明沒有準備,竟然眼見得易先生迅速從自己帶著的大口袋裡摸出了一袋鴨脖子,一袋豬耳朵,兩袋冷盤,一瓶茅臺,一大把方便筷子,笑著招呼大家:“趕緊吃啊,我都餓死了快!”
說完,他就著坐在王成知墓前的姿勢,率先光速抽出一雙筷子,掰開,直接開吃,一點兒不客氣!
好像剛才望著遠方那個看似豐碑一般的男人是假的一般!
“不會吧,剛才紀念先人的時候,還分明只有一根菸,到自己吃就……你是有多摳門啊!”
當莫禮的吐槽是無物,易如常吃著還喝著,嘴裡還念著:“這個鴨脖子不夠辣呀,誒,富二代,有沒有辣椒麵!”
“再叫我富二代我就——”一邊口頭拒絕,王世緒一邊翻了一下自己的包,發現自己真的帶了一點兒,開心地抬頭,“我只有一些幹辣椒可以嗎?”
當然好了。易如常笑道:“等什麼呀給我撒點兒。”
見他如此,寧寧自然從善如流地坐下,筷子都懶得拿,直接上手,一抓半盤子。見寧寧都坐下了,莫禮摸了摸自己已經癟了的肚子,老實地嚥著口水,默默坐下開始掰筷子。
“我去,你少吃點!”面對寧寧的猛攻,先出手的易如常非常有危機感。
手上不停。他一邊吃,一邊都被辣出了流淚還不停:“這辣子咋個這麼辣喲!”
寧寧嘴裡塞滿了,還在東瞧西看:“有沒有爆米花啊,爆米花沾辣子好吃哈哈哈哈。”
易如常擋住寧寧伸向辣椒麵的筷子:“水煮蛋沾辣椒麵才是王道。甜鹹味異端!”
寧做出奧特曼十字手姿勢,大喊一聲:“閉嘴,甜鹹王道代表月亮消滅你。”
先被他們驚了一下,王世緒隨後也迅速收拾了心情,給自己鋪好坐墊才坐下來。“寧寧別踩著我的筷子了啊,”
寧冷笑:“廢話有本事來拿呀。走你!”
面對這幫子人的脫線行為,莜莜搖頭。想抬頭去看大人,卻不料,禾澤女搖搖頭,也走過去,拿起了酒瓶子,咕咚咕咚灌了兩口,順手抄起一雙筷子。
別這麼快就被烏煙瘴氣汙染了啊,大人!莜莜捂住眼睛。
危機到來,易如常立刻捂住菜,一臉吝嗇:“喂,你不是不能吃嗎?”
禾澤女笑笑:“你那煙還沒滅呢,這叫香火,我自然吃得。”
禾澤女非常自然地解釋完了之後,筷子的另一頭輕輕一撥,易如常整條手臂都被掀翻,人都差被他帶出去。
碑之前,眾人喧鬧無比,吵到鳥都不敢靠近。
純白之中,少年鶴嵐拉住了少年王成知的手:傻子,別怕,此生我伴你。
隔得遠遠的,一向堅定的少女還在情緒中,妝都哭花了,話也不會說了,就是一直哭。
“好孩子。”
苑老拍拍她的腦袋,笑了:“哭什麼,我華夏山海因此安定豐饒如此之久,從來不是易事,如今,先人好走,你該笑。”
“我沒哭。”安彌嘴硬。
苑老溫和地點頭,重新望向遠方:“好,沒哭。”
安彌捂著嘴,哭得無聲。
半晌,他才揉揉眼睛,回頭看了一眼那幾個酒足飯飽的年輕人。
特別是禾澤女。
這老頭,答應他這個要求,還真是虧大了。
她擦擦嘴,清清嗓子,對他們,特別是易如常問道:“喂,年輕人,願意參加今天的學院祭嗎?以學院的名義邀請你們。”
“什麼是學院祭。”寧寧擦擦油亮亮的嘴,意猶未盡的放下筷子,表達疑惑。
“就是有吃的東西。”
寧寧眼睛一亮。
“還會有很多的門派的年輕人交手,也會有老資格前輩過來指點。”
莫禮雙手握拳。
“最重要的是,學院會公費款待。”
聽到這裡,易如常直接站起來,拍手三下,表情立刻換成了無比的輕鬆與樂呵,道:“還等什麼呢小的們,學苑祭等著我們呢!”
安彌服了!
果然,這就是苑老爺子說的和女神的交易?她淚水還沒擦乾淨呢,心中都已經想吐槽而無語。喂,我這一哭一笑怎麼回事兒啊,哎……
這裡既然已經完事了,王世緒也朝眾人拱手,道:“那,我就先告退了,今天,是太爺爺的出殯的日子。江湖再見。”
易如常揮手叫他快走:“替我向老爺子問好。”
這會兒,聽王世緒提到了家人,不著家的死孩子莫禮這才想起來要跟二叔彙報一下。一拍腦袋,自己嘲諷自己一句:莫禮你這個白眼狼。
幸好,很快語音電話接通了。莫禮忙問:“二叔?你那兒怎麼這麼吵啊。”
“喏,開業儀式,給你直播啊。”二叔莫義川切換成了影片模式,果然裡面熱鬧一片,特別是鞭炮聲吵得不行,他忙從室外跑到室內去。
莫禮驚訝得不行,才走多久啊,二叔就開業?他忙問:“你開什麼業啊?”
“我把酒廠賣了,搞了個酒吧,賣點兒洋酒。我有點綠眼睛的朋友些。”他鏡頭一轉給了一老一小兩個人。
莫禮已經呆了,兀自去消化他說的話,手機換成了易如常接通。
對方的綠眼珠子湊上來,似乎帶著驚喜,道:“喲,我好像見過你們。”
“誰啊?”易如常眯眼想了想,確定自己是沒見過他們的。
“蓉城被奇怪的霧籠罩的時候。我們都在。對了,下次有機會,咱們見面的時候哦再聊啊。”那邊說的語焉不詳,卻正是當時在隔壁賣葡萄酒的倆外國人。
易如常吃飽了就困了,揮手道:“別再聊了,古德爾白吧您。”
莫義川被他敷衍態度,氣得立刻炸毛:“誒易如常你什麼意思啊,少得意了,小禮子是我的!”
被這一吼嚇得耳朵都要炸了,莫禮小聲朝易易如常抱怨:你就不能晚點兒再吐槽?我二叔還沒關影片呢。
莫義川這才想什麼,忙道:“喲我差點兒都忘了,臭小禮子你還不回來呢!”
莫禮也恍然:“對了二叔我也才想起來呢,我後天去清城山玩兒,公費旅遊,可能,玩兒個幾天吧。”
二叔純真地歪頭:“恩?你也去?”
莫禮疑惑:“什麼叫做‘也’,二叔你難不成……”
倒是巧了。莫義川咧嘴,指了指身後那兩個穿著黑色長袍,開心扭動的外國人:“嗯,這兩綠眼珠子要帶我一起去學院祭。我告訴你,別想去跟那群不要命的小兔崽子拼命!二叔可看著你呢!”
他比著兩根手指頭在他自己的眼睛和小禮子之前晃來晃去。
而苑老身後的安彌,則從他們對話的第一時間開始,悄悄往後面退了退。
人鬼心理諮詢室裡,蔡潛冷笑地踹了一腳地上的枯骨:“這姓安的,真他媽愧對安家的名頭。不過也是,他年紀這麼大了還沒有學到什麼,光想著做混子了。”
隨後,他身後的門外,走入了一對嬌小的雙胞胎,紅色的雙馬尾隨著她們每一步輕輕的搖擺。除此之外,她們從頭到腳,似乎根本不會動。
蔡潛咧嘴:“白哥,過兩天我要去湊湊熱鬧,你呢?”
白駒人抬頭示意門口:“門在那兒,圓潤地離開吧。”
蔡潛點頭:“行。下回再來找你玩兒。”
白駒人皺眉,再次強調:“不準來了。”
“好,下週來。”
蔡潛已經出門,揮揮手算是暫時揮別。
此時,華夏大地熱鬧非凡。
各個公墓鬼火亂冒。
天空中時不時有暴雨,或者大塊烏雲飄過。
江水湧動,或是各種山林都開始出入起奇怪的動物來。
各個交通場所,等待和執行的裝置中,擠滿了裝異服,帶著奇怪托執行李,被數次說“您這個真的不行是管制……”也執意要走的人。
他們的眼睛,都朝這個一個方向。
無論如何,七月七的學院祭,有得熱鬧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