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從山海而來,往山海而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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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帥老頭,誰啊?

易如常打量他,眼鏡,長袍,藍色布鞋。

搔搔亂劉海,一時間想不出看上去華夏鄧不利多似的老頭是誰。

要讀懂他的眼神也不難,老人捋須一笑,自我介紹道:“學院,苑至善。師從李圓通先生。”

他才介紹完完,易如常就噗嗤一聲笑了:“你們學院是培訓過自我介紹的流程嗎?”

他學著尚懷瑾的語氣:“老夫,學院尚懷瑾,是這個意思嗎?”

“客氣了。”苑至善帶著似有若無的笑,答得不卑不亢。

有點兒意思。易如常一揖:“易如常,無名小輩。”

莫禮等人自然也是隨著易如常的大禮拜下。

只是莫禮正要驚訝,沒想到那位李圓通先生竟然還有後人,另一點,是連易先生這樣桀驁不馴的人,都這麼難得的有禮貌的時候,易如常及時補贈了一句。

“您比李圓通的樣子,差點兒。”

心下一抽抽,莫禮忙在這位老先生可能發飆之前,忙衝上來捂住易如常這要了命的張嘴:“苑老爺子,沒有,他絕對不是這個意思!易先生你還不快點解釋!”

解釋什麼,我就這個意思。雖然想這樣講,但是從莫禮的手縫裡傳出的就只有“嗚嗚嗚”了。

苑老爺子非常大氣地跳過了莫禮這評語:“如常且莫言自己是無名小輩,禾澤先生的事情,可是聽說了你的大名。”

易如常搖頭嘆氣:“哦,沒想到那位吃雞達人嘴巴倒是不嚴。”

“你說誰呢!”熟悉的身影迅速竄出,只見莜莜發功,一犄角就頂到易如常的腰上,後者一個不注意直接被頂飛。

“嘶……”

“……”

“……”三人組不敢說一句話,默默後退一步。

莜莜晃了晃犄角,冷笑起來:“大人是背後給你詆譭的?”

正是禾澤女帶著莜莜走了過來。

安彌望著她們出現,很是驚訝,剛才竟然根本沒有發現它的氣息?還有它身後這位是……

吃雞女神!

不會吧,連網紅都現身了,額等一下,她驚嚇之餘揉揉腦袋。按照剛才這個長相奇特的妖物的說法,吃雞女神的真身竟然是:山神禾澤大人?那被自己誤認為是“妖物”的,難不成就是神使莜莜!天吶,活著的山神和神使,這麼多年了她還真的第一次看見!

安彌在激動之下若口而出:“山神大人。”

或許是感覺到了小安赤裸裸的眼神,禾澤女經過她身邊時回頭看了她一眼,特別集中在這少女的眼睛上,似乎若有所思地微微眯了眯眼。

這才笑了笑:“你……別叫我山神,我早就卸任了。”

被女神回答了!安彌按耐激動,笑臉微紅地鞠了一躬,這才自我介紹:“是!大人!我,我叫安彌,安式奇門後人。”

禾澤女點頭,算是打招呼。隨後她轉頭問苑老:“尚老頭呢。”

苑至善向禾澤女點了點頭,答道:“老尚去處理一些事情,沒法來到這裡。何況這一片區一向由老道管轄,倒也不算逾越。”

何止不逾越,這是頂頭上司過來視察街道的級別啊。不過山神親自駕臨也是驚人了。安彌開口不敢吐槽,只有悄悄吐舌頭。

易如常抬頭看了看幾乎要消失的星星,不耐煩地敲了敲山海壇。

“既然是李藥師的徒弟,那麼山海壇可曾聽過?”這一句,易如常用的是傳聲。

苑至善等的就是他提到山海壇,從善如流地看著他手上那個看似輕飄飄的東西。

“原來你們真的已經找到了。”同樣是傳聲。

苑至善感受了一下,確定已經完全感受不到,當年流傳在修士中的神器“山海壇”的那種力量。想必,山海壇已經完成了當年的使命,拯救了華夏!這罈子,在知情人的眼中,已經失去了它的力量,成為了一個無用的古老罈子。

亦或是此刻開始,才成為了豐碑。

見苑至善的眼神不知為何,忽然看向了自己的懷抱,寧寧不由得把鶴嵐裹得更緊了。

易如常戳了一把寧寧的額頭:“寧,你再用點兒力,它可就要現在昇天了。”

“啊!”

她這才想起來自己的怪力,忙鬆開了一些手。卻見,鶴嵐潔白的短髮從包裹中露出來。

白色頭髮的嬰兒?而且這種力量,雖然已經非常非常的衰微了,大約,是一個小小的妖吧。安彌在寧寧反饋的殺人目光中,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

“走吧。天要亮了。”

易如常及時提醒。這才由苑至善老人帶頭,幾個默默向山上走去。

寧寧再次捂緊鶴嵐。

在過度的呵護中,她悄然錯過了鶴嵐的眼皮微微動了動的一幕。

一路沉默,終於還是走到了那塊新碑面前。

像是避不開的終點。

亦或是……起點。

但願朝陽常照我土,莫忘烈士鮮血滿地。碑上隱去了王成知的一切訊息,只剩一個王字,一個鶴字,還有,這一行詩。

“對不住了老頭兒,起得太早了,花店不開門。”他打了個呵欠,示意莫禮奉上鮮花。

或許其他人太有存在感,安彌此時才注意到這個少年,而且他手中也不是什麼好花,不過是一捧路邊的狗尾巴草捆的雛菊。

低頭放在碑前的時候,他胸口的一個小小的掛飾從脖子裡劃出來,盪漾了一個弧度。

莫禮低頭,將墨石撒回去的視乎,猛然注意到了一道鋒利的視線,回頭,卻見安彌驚訝地看向他。

“墨石,你是莫家人。”

“我叫莫禮。”

“……”她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莫,莫……怎麼會這麼巧?

苑老看了安彌一眼,此刻看來她是震驚的說不出來了。莫……嗎?

莫禮上不自覺自己哪裡惹到這個姐姐了,悄悄往易如常旁邊挪了挪:“我惹著這個姐姐了?”

寧寧白了他一眼,搶白道:“閉嘴吧,估計是你長得太醜了。”

她低頭,怕吵著鶴嵐。此時的鶴嵐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個出生嬰兒的大小,軟軟的,小小的。

易如常拍拍寧寧的肩膀,從不情願的少女手裡抱過孩子來。然後抱著它,還有一束路邊的雛菊,如碑一般,站在王成知的墓前。

還不足。易如常側身:“小緒,煙。”

王世緒忙動了一下夾著的剛才接過來的山海壇,先交給莫禮,再掏出了一包沒拆封的煙,現拆了點燃,遞給易如常。又提前從包裡拿出一瓶好酒,和一個小小的手絹,手絹中,露出了一縷白色頭髮,低頭擺在了碑前。

一支菸,一杯酒,一束雛菊,還有一把純白色的頭髮。就這樣靜悄悄的躺在墓碑前。

天色越來越亮了。

時間,要到了。

禾澤女望了一眼東方,站在易如常身後,解釋道:“吾已知會學院,這次的事情他們雖沒有處理好,但若這個墓碑立起來,吾就不追究黑衣人的事情。

對了,吾還替你答應了一件事情。”

這吃雞女又替人答應什麼呢。易如常疑惑地抬頭。

可還沒有等到禾澤女的回答,易如常就感覺到了懷中的孩子的動彈。

醒了嗎?

“鶴嵐。”易如常難得的輕柔的喚它。

鶴嵐。

這一聲,在小小嬰兒的腦內,變成了另一個人的聲音。

是你嗎?

純白之下,它似乎看見了有一個老人正站在自己的面前,然後,這老人變成了一箇中年,接著,他又變回了一個少年郎。

站在天地堂前,他一臉絕望的模樣,讓人不由得心疼。

鶴嵐有些著急地走上前去,抓住了少年的手,嘴巴動了動,說了一句話。

在眾人的環視之下,小小嬰兒睜開眼,笑了。朝陽之下,它的嘴巴在動,似乎說了一句什麼話,卻一點兒聲音沒有。

待易如常低下頭去想要傾聽之時,驚人驚訝的是,他只覺得自己手裡忽然一輕。

眉頭一皺,易如常忙偏頭去追看之時,卻見——

鶴嵐,已然化成了煙,飄入空中。

或許是因為朝霞太過刺眼,或許是因為林霧迷了人眼,待他抬頭時,只看見一個少年人,一臉懵懵懂懂的模樣。眉眼之間,他並非是精明的,但卻是如此的醇厚。

少年鶴嵐的身後跟著普通模樣,卻似山一般穩重的老人王成知,和在山海壇中看見的一模一樣。

二人背對著朝陽,朝眾人揮手。

隨後,轉身要走。

“不……”寧寧使勁跳起來去夠少年鶴嵐的衣角,卻怎麼都夠不到鶴嵐的衣角。

莫禮阻攔不及,易如常按住莫禮,搖了搖頭,莫禮只有心疼地望著寧。

寧寧很是些著急,忙呼喊:“你們,要去哪裡!”

老者與鶴嵐對視一眼,回頭朝他們拱手,笑著,指了指東方朝陽升起之處。

他張口,和剛才嬰兒的口型重合在一起。

“從山海而來,歸山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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