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入道或入別的都需頭破血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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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縷朝陽從小餐館的門口墊著腳悄然步入。

隨之而來的,在空氣中漂浮的塵埃也無所遁形。漂浮其中,它們卻從不著急。小餐館裡有奇異的寂靜,似乎連呼吸的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的。

廚房裡,水龍頭不知道是沒有關緊什麼的,每隔一段時間會有一滴水滴下,砸在水池中,空空蕩蕩地發出一聲清脆的“咚”。

蔡禮達輕輕拂過手中的玻璃杯的的杯口,他的指肚的溫度幾乎和玻璃杯口融為一體。

店內四人此時心中想的事情,多少少少有些重合。

易如常為自己再倒了一杯酒,發現酒瓶子空了。只要探口氣放下。

按常規來算,修士入道有三步——

第一步,由明確本心的修士本人親自面對心魔,明心見性;

接著,修士需要敘述理念,發下宏願;

最後,接受天下生靈的檢驗,見證有多少有價值的生靈與之產生共鳴。

事實上完成前兩步,便可以入道。

第三步也只是看這個修士的道未來能走多遠,有多長罷了。共鳴的生靈越多,生靈與他共鳴的程度越大,則這個修士未來的空間就越發的寬闊。

見他們二人垂頭喪氣又氣鼓鼓的模樣,蔡禮達摸著杯口,笑得相當無奈:“你們能不能別一副死了隊長的樣子啦,我就說了我自己不願意入道而已啊。”

“那你為什麼不入啊,腦袋太大塞不進去,要我幫你?”

易如常語調上揚,說不出的諷刺。

隊長卻心知易如常並非妒忌或是別的,只是純粹的生氣,氣自己這個奇怪的決定罷了。

他搖頭,道:“不是玩笑。說真的,我也在猶豫。可以說我的一生都是在堅持這個理念:只要努力,無論什麼修煉天賦,都能取得可稱之為奇蹟的結果。其實我能感覺到,只要我一入道,便能獲得所有修煉生靈的共鳴。無論人妖,亦或精怪!”

蔡禮達說完,易如常就更加不解了,他差點兒抓起隊長的衣領子,不滿地用蜀地方言道:“那你就入啊,頭破血流地,用你那個大腦袋把道門口擠的都是血,也要入進去啊!你可知,真的勇士是不用潤滑液這種東西!”

“你到底‘入’的是什麼不可播放的東西啊!不要這麼低俗好不好!我們好歹是熱血勵志溫暖的二次元啊!”

蔡禮達差點抓起易如常的領子,使勁搖晃他架在肩膀上的夜壺裡面裝的是些什麼黃色廢料。這話說出來,用蜀地方言更是有點兒不可描述的意思。

“我又沒說別的,自己腦子汙穢。”易如常輕飄飄地揭過,隨即又道,“既然如此,那你說說看,你為什麼不入?”

此話一出,蔡禮達又是低頭。

沉默了好幾秒鐘,他才緩緩道:“其實,是有一個問題長久盤旋在我腦海中。若我估算的沒有錯:只要沒有解決那個問題,我覺得我就算現在入道了,也只是‘小’道。”

他面露尷尬,揉著太陽穴,顯然是十分頭疼的模樣。

“舉個例子吧。

小時候家長是否問過你:三天後你可以吃一個大冰淇淋,現在你可以吃一顆糖果,你選擇的是面前的糖果還是三天後的大冰淇淋?”

“小孩子才做選擇,大人全都要。”易如常攤手。

“少跟我抖機靈,不是時候。”隊長隨口打碎易如常一臉的理所當然。

言盡於此,三人之間是沉默。

其實隊長的話已經讓易如常和姜安之能感到十分震驚了。但若真如隊長所說,那麼,他的“小道”,怕已經是修真界千千萬萬的修士所羨慕不來的了。

想想看啊,十萬分之一?誰不想成為入道修士,難不成他蔡禮達想的是:做為雞頭不做鳳尾的蠢事兒?

“好你個蠢雞頭,讓老子來教育教育你!”易如常想著,把心中的腹誹全數說了出來。

“誰是雞頭啦!”完整聽見了易隊友說出口的碎碎念,隊長表示非常的無奈。

“就是。”姜安之理所當然地插嘴,脫口而出,“隊長要是也是鴨頭!”

“……”

蔡禮達滿臉問號。

“不是不是。”

知道自己說出了話,姜安之紅著臉扭過頭。

連一向開玩笑的易如常此時都沒順著笑,畢竟嘴上再混世魔王,心裡多少還是覺得匪夷所思。

易如常拍了一把隊長,還勸呢:“誒你是不是大姨夫來了,矯情些啥,你知不知道入道了修煉會有多輕鬆。再不濟你入一個,先搭著那個超神速度修煉著,到時候再改入大道啊?”

蔡禮達這頭搖得是十分的無奈:“易,你才是孩子,你應該清楚的,只要入了,你的道就立住了,難道還能改?”

他心知,這麼基礎的錯誤計劃,也是易如常昏頭了才會提出。

易如常真的是沒話勸了,只有倒在桌子上,無奈地拉長了語調,道:“那你說啊,你缺了啥子嘛,你要入啥子大道嘛?”

“你不懂……”

“姜,我能揍他嗎?”

“不……嗯。”

哪怕是這兩個最傑出的年輕修士,也覺得不是隊長喝醉了,就是隊長失心瘋了。

隊長沒立刻接下話來,只是沉思了一會兒,似乎在斟酌言辭。

半晌,才緩緩道出了他的困惑:“其實你們一直都知道,我嚷嚷著‘無論什麼天賦都能努力出奇跡’。但事實上,還是咱們本來的修士在跟隨著我的號召,努力的相對更加努力,不努力的開始努力罷了。如進入道,我入的不就是個‘努力’的道?那就是沒什麼新意的小道。

可我真的想達成的,就是按照我常說的那樣:古往今來,天下那數以億萬計的普通人都能修煉成功。

那,才是我想成的道。

可說到底,還是這個‘奇蹟’不可能出現罷了。”

他苦笑著搖頭。

隨即,再次大力地搖頭。

“不,不對,說到底,是我還在困惑罷了。是不是我一直都錯了,我蔡禮達就是那個狂過了頭的人呢。從一開始,就是想錯了方向了?”

好似困獸,蔡禮達說著車軲轆話。

握著酒杯,似乎又要把這一隻好杯子也給捏碎了。

奇蹟之大道,終究與我無緣了。

蔡禮達默默將最後一句話嚥下肚子,悶頭又是一口酒。

手道一半,卻被易如常攔下:“我去,你想就想能不能別折磨人家杯子,明知道咱們幾個人對於精細的物品加工都沒有什麼天賦。”

姜安之一直低著頭,抱著半空的酒瓶,不知道在琢磨些什麼。

倒是店長很是淡定,靠著洗碗池,他不知是在看著視窗的灰塵發呆,還是看著水池壁上的水珠發呆。

如果不是三人小隊喝醉了,注意力都在蔡禮達身上,他們也一定會驚奇地發現,一向嚴肅的店長居然會露出如此安詳溫暖的笑容。

“少矯情,我話說到這兒了,哪怕是硬塞我也會給你塞進道里去,腦袋大我就給你削削,著力點不夠,我就給你一棍子抵在你的海棠花上,別給我嘰歪歪叫。”一半臉貼在桌面上,易如常的那半張臉寫滿了,你交給我就放心吧絕對不會給你弄錯海棠花位置的,的表情。

“當。”

身後忽然傳來一身悶響。

兩人扭頭。

只見臉上粉撲撲的姜安之,手握酒瓶一下撞在吧檯上,連老闆都抬起眼來。

不等他們問出“怎麼回事”,姜安之眼中有些發紅,接下來的一句話,便順利地吸引了其餘三人的注意力——

“如果隊長你真能如此千古未有的大道,那我姜安之便能成為第一奇門煉器師!前無古人,後無來者那種。如何?”

“?”

“……”

幾人面面相覷,這孩子是酒精中毒了、腦子不順溜了?還煉器師呢她就是個奇門出身還煉什麼器呢!

這腦袋有大坑的隊長還沒有解決呢,這小姑娘又跟著發什麼瘋呢!我就不能擁有一個正常的小隊?

真是天要亡我易如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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