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你就說我這大石頭嚇不嚇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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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的冰涼讓雙喜打了個哆嗦。

郎中。

朝著那不寬闊的背,她失神地低聲呼喚了一聲。

屋子裡暗暗的,誰也沒開燈。

寧寧看了一眼床上已經睡著的幾個孩子,走出來關上門。

她揉了一下手。

“睡著了?”莜莜看了她一眼。

“嗯。”寧寧沒否認。

嗯,剛才估摸著幾個孩子又醒了一次,嚷嚷了兩句,她給揍睡著了。

應該的。

莜莜去摸茶,打算泡給禾澤女。寧寧則是老規矩去找吃的。

不過想起了剛才的話題,莜莜扭頭,又接著問道:“後來呢,那個郎中,如何了?”

寧寧也是扭頭去拿什麼吃的,出來就聽見了禾澤女回答的那兩個字。

“死了。”

如在平淡的水裡,投下了一顆石子。

波濤盪開去了,水面又歸於了平靜。

禾澤女無言地站起來去廚房,把灶臺的火重新燒起來。

然而柴火似乎過於溼潤,怎麼都點不燃。

怎麼,柴火都向著那個倒黴的過氣水神啊。禾澤女丟開柴火。

兩個人跟過來。

“不知道染上了什麼疾病,大約是報應吧。”

禾澤女又補充了一句。

寧寧就倚在門口,冷不丁地反駁道。

“才不是。”

那雷聲之大,讓人的心中一顫。

而寧寧睜著眼睛,更好似躲在雨後的星星。

她的聲音,不知為何,總覺得比雷聲更加的響亮。

忽然天空中一道閃電劈下。

緊接著,轟隆隆的雷聲響起。

“寧寧,你說的這話連老天都要劈你了……”

莜莜開口就是說笑,可沒說個兩句她就被禾澤女瞪了一眼。

寧寧也不等她們再開口,轉身就衝向了林子。

她嬌小的背影消失在了二人的眼前時,不知為何,莜莜卻有一種越發清明的感覺。

雨越下越大。

“大人。”

莜莜有些擔憂地看著寧寧衝入雨中的方向。

結合心中那種清明的感覺,她走到了禾澤女身邊。

“讓她去。外面溼漉漉的,你去做什麼。”禾澤女沒抬頭,繼續撥弄她的火。

“可大人……”莜莜想說的話倒不是這個。

禾澤女打斷她。

“那之後,雙喜一直在自責中。

哪怕吾已告訴她無數次了,那個郎中是染上了別的病,這才死的。

可她就是覺得,郎中是因為在山裡的時候沒有好完全,被她連累病死。”

既然如此,雙喜和寧寧,都讓她們去吧。

禾澤女回過頭,灶臺裡的火已經有慢慢燃起來的驅使了。

暖意,從灶臺裡慢慢蔓延出來。

她不再言語。

山林之中,

暴雨如注。

“你說什麼‘郎中’?”

盧仁甲也是傻了。

本來他擋著身後的姐姐,為何她忽然說起了奇怪的話。

他面前還是想熊呢,他哪裡有功夫去想她說的是什麼。

“是我,是我的報應……”

雙喜的聲音很輕。

“當初,如果不是我的小心思作祟,是我的自私自利,他怎麼會死。擋住他的人應該是我啊……”

盧仁甲著急不已。

不知怎麼的,這個雙喜姐在他身後好像失神的一般,說這些沒頭沒尾的話。

可現在這個時機,哪裡是說胡話的時候呢。

“都這麼時候了,你在說什麼啊!”

盧仁甲低吼。

怎麼了,她沒有回答。

是嚇傻了嗎?

他剛想要回頭看的時候,雙喜給的反應卻非常的突然。

“不行!你才要小心!你不能死!”

雙喜忽然提高了聲音,淒厲的叫聲讓盧仁甲一個哆嗦。

這聲音,棕熊絕對聽得見啊!

然而鬼使神差地,少年人轉過頭來,竟然忘了躲藏。

偏偏兩人就在這一秒鐘,猛然注意到了離熊不遠的地方,那個女孩子躲在一棵樹下哆哆嗦嗦的。

少女的運動服完全貼在身上,臉色煞白。

“呂……”

偏偏那棕熊,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雙喜激動的聲音刺激到了,此刻便突然撲上來!

看來呂竹嬌已經在那兒蹲著很久了。

是因為熊一直在,她不敢走嗎?

雙喜咬牙,剛想要使出靈壓直接喝退棕熊,卻驀然想起,自己連像樣的靈壓都給不了啊。

心下火急火燎的著急,似乎要燒起來。

那兩個該出現的,現在怎麼就不見了?

她想要四處看,卻絲毫沒有任何回應。

一身溼漉漉的水神才忽然反應過來:若是有支援早就有了,還等到她現在,在這裡左顧右盼呢?

於是又回過神來。

雙喜卻也不是完全的束手。

她一咬牙,狠狠地看了棕熊一眼。

那熊似乎感覺到了她的與眾不同,真的哆嗦了一下,好像真的在猶豫要不要離去。

野獸,對於獵物的把控,意外的敏感。

下一秒,雙喜低頭瞟了一眼。

她要作甚!

只見雙喜立刻撿起了地上的石頭,用盡力氣丟過去。

“吃我大石攻擊!”

石……石頭?

大石頭?

別說是現在的兩個少年人,連棕熊都傻了。

棕熊一個激靈。

相信如果棕熊是會說話的,估計已經插著腰罵起來了。

幸而石子輕輕砸在了熊的腳邊,好歹算是成功吸引了熊的注意力。

裹挾著凌空破風的勁力,棕熊齜牙咧嘴地撲上來。

眼看著,它的影子猛然撲到了雙喜的頭上,雙喜卻只是稍微後退了一些。

“小心!”

盧仁甲大喊。

女孩子只剩下尖叫。

在旁邊的人看不見的地方,雙喜手裡的水已經瞬間化成了冰刀。

她視線上移的瞬間,冰刀上揚,準確而毫無猶豫地地刺入了熊的眼睛。

毫無意外的,棕熊暴怒著嚎叫一聲,扭頭就逃跑了。

可盧仁甲都傻了。

“雙喜,你,你怎麼做到的……”

他確實沒有看見雙喜手裡的動作,只看見了雙喜手裡似乎寒光一閃。

卻沒想到那熊竟然就忽然捂著眼睛,佝僂著逃跑了。

只剩下了瘦弱的少女,愣愣的站在那裡。

盧仁甲只能看見那少女背對著自己,似乎望著自己的手,愣住了。

我,我做了什麼……

我連水神的資格,都會失去吧。

雙喜抬起自己的手,只望著滿是鮮血的手臂。

禾澤女那一計犀利巴掌的觸感,似乎還停留在她的臉上。

可她現在又做了些什麼呢。

那麼自己現在做的,又是什麼呢。

神的詛咒?

“呵呵。”

雙喜嘴角是冷淡的笑容。

忙跑上去看清這些,盧仁甲驚呼一聲。

“雙喜姐,你的手!”

她的手上滴滴答答的都是血,除了冰刀的反面劃傷的,還有熊的爪子抓的。

盧仁甲一驚。

可少女卻像是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傷口深得皮肉翻起來,汩汩流血。

就像是郎中的肩膀。

她全身冰涼,再想要追殺,或者救援,已經無力。

最後的法力耗光了。

那把雨水凝結成的冰刀,已然用盡了她這麼多年儲存的最後的法力

現下,她的身體比一個普通的女孩子還要虛弱。

雙喜認命地把手臂放在身後,不去看。

“盧仁甲!”

遠處的女孩子終於站起來。

跌跌撞撞往這邊跑來。

“呂竹嬌,你別過來啊。”盧仁甲回頭就叫起來。

他著急,忙往那邊跑去。

“啊——”

唯剩下了女孩子驚叫聲。

“怎麼……”

雙喜如夢初醒。

原來是盧仁甲眼尖,他看見了一塊地方凹下去,偏偏呂竹嬌沒有意識到,他跑去的時候,兩個人卻同時踩鬆了那片凹陷周圍的土。

兩人的體重加在一起,成了最後的稻草。

那凹陷就在懸崖的旁邊,兩人掉下去就不見了蹤影。

“你們在哪裡。”

雙喜心下一冷。

當他順著他們呼喊的聲音找過去,果不其然,在懸崖的邊上找到了他們。

該死,這裡不是腹地果然沒有那麼安全。

雙喜心中暗罵自己。

她忙爬到了那邊緣,努力地撥開地面上那麼幾乎拉傷皮膚的草,哪怕手上已經都是血也不在乎,只想更靠近他們一些。

兩個人都拼命地抓著小苗,這才沒有完全摔下去。

雙喜還能不清楚嗎?這周圍的山崖下,除了一些枯木就是亂石,每一樣都會要了他們的命。

那兩個孩子也是不認命,雖然女孩子基本是踩在了盧仁甲的肩膀上算勉強離地面更近。可她不知道哪根筋不對勁,竟還在拼命亂踹,踩的盧仁甲滿臉滿肩膀到處都是鞋印。

“我去,你別動……別……”

盧仁甲都快要撐不住了,可上面的那個姑娘還踩得他張不開嘴。

他簡直要罵人了。

“啊,我要掉下去了,要……”呂竹嬌哪裡管這些呢。

她腳上也不停,還閉著眼睛在尖叫呢。

“你特嬢地給我閉嘴!不準動了,我撐著你呢!”

終於,盧仁甲憋不住了,說起狠話來。

當然了,這已經是他的狠話級別了。

驚恐未定地女孩子大約是感覺到了他的心情,終於安靜下來。

可能是感覺終於回來了,察覺到自己踩在了男孩子的肩膀上,手雖然勉強扯著東西,也終於不會掉下去。

呂竹嬌鬆了一口氣。

剛才,他如果不是那麼大聲吼,估計她還要掙扎。

大約盧仁甲太累了,也沒有因為言語而道歉。

反而是呂竹嬌委屈地哭了起來。她低聲抽泣了一會兒,也沒剛才那麼激動了。

雙喜細細目測,這女孩子距離自己的距離,比兩人的手臂加起來的長度更長一些。

長的也不多,就一兩乍,純粹尷尬。

雨,越發大了。

夜也深了。

現在最麻煩的是,越夜,溫度越低。

看下面那兩個臉都已經白成那樣了,估摸著也撐不了多久了。

左右看了看,雙喜只有將身上的衣服脫下來,將手臂的部分遞到女孩子的手邊。

“快,上來。”

“啊。”

兩人抖了一下,呂竹嬌苦著臉。

她哪裡還有力氣啊。

可當她絕望地抬起頭求救時,雙喜卻死死盯著她。

呂竹嬌不由得一個激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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