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寒葉飄逸灑滿我的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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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

雨水滴在臉上的時候是冷的。

血卻不是。

呂竹嬌摸了一把自己的臉,驚呼道:“你,你流血了……”

此時的雙喜腳下早就軟了,手上也察覺到了痛。

原來剛才握著冰刀的時候失神了,竟然已經劃傷了手,此刻血流如注,哪裡使得上勁兒。

可她已經雙手握住了雙喜丟下去的衣服的袖子,此刻怎麼能丟呢!

雙喜此時就穿著一件薄毛衣,凍得直打哆嗦。

女孩子見她好像要鬆手似的,嚇得大叫。

“雙喜雙喜。別,別動手。”

少女真心的不寒而慄。

雙喜心亂如麻。

“竹嬌!別亂叫,冷靜,聽姐姐的!”山下的少年忽然大喊。他的語調如此沉著,這種臨危不亂,絲毫不像他年齡段的人說的。

雙喜不知怎麼的,竟然又冷靜了一些。

“你伸手拉住那個袖子。”她沉著地指揮著那個少女動起來。

凝神,用盡全身力氣,終於把女孩子拉起來。

兩個女孩子爬在泥地裡,呂竹嬌上去就全身抖篩子一樣,後怕地看著雙喜滿是鮮血的雙手。

兩人喘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終於想回頭去拉盧仁甲。

可山下的盧仁甲,苦笑著搖頭。

“我使不上勁兒,你們拉不動我的。”

盧仁甲有些認命地苦笑。

“怎麼?”雙喜著急,一眼就盯上了少女。

“他的肩膀。兩邊都被我踩的,可能使不上勁兒了。”呂竹嬌低下頭,聲音更低了。

雙喜咬牙,拍拍女孩子肩膀:“女娃娃,你,你別自責了。”

又轉頭對山崖上的少年道:“盧仁甲,你等著,我帶人來救你!”

“好……”

他的答應的聲音有些虛弱。

雨水打在他的臉上。

雙喜莫名地焦躁:“”仰頭大喊,不要再下了!快停下!

然而雨像是在跟她較勁兒,越來越大了。呵呵,

她滿身是血,穿的很薄,凍到嘴唇發紫。

她早就不是呼風喚雨的水神了,怎麼還能和天氣平等對話呢。

呂竹嬌擔心不已,還以為雙喜瘋了。擔憂道:“姐,你還好吧……

雙喜抹了一把臉,偏把臉上抹地都是血:“沒事,走,我帶你回去。”

呂竹嬌差點兒腿軟了。

帶著她走了兩步,她指著一條路,和少女手機裡的方位儀器,快速道:“我知道你知道怎麼回去,你不傻,好孩子。

你就朝著北邊的這個方向一直走,不出5分鐘就到了。

別回頭!”

真是幸好之前她放任寧寧領路,讓幾個孩子繞圈子。正好讓孩子們可以不離開屋子太久,免得萬一出事了,救治起來不方便。

真不知道她是預知的好,還是不好。

等女孩子跌跌撞撞卻準確無誤地朝著家的方向跑去,雙喜一抹臉上的雨水。

冷著臉,她朝虛空低吼道:

“禾澤,別玩兒了,快出來。”

半晌,無人回答。

“我知道你在,替我救他!”

她咬牙。

不回答,好你個禾澤女!虧我當年多年朋友。

“為什麼不回應我,你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他死嗎?”

她的聲音在山裡盤旋。

卻無人回答。

似乎等到了天荒地老,雙喜快要放棄的時候,終於聽見了禾澤女冷淡的聲音。

於天空中乍然響起。

“即便吾替你救了他,又如何?”

這還用問嗎?雙喜想都不想就道:“他就可以,活下去啊!”

禾澤女也不著急,只是輕飄飄地再問道:“雙喜,且不說他,你法力已經全失去了,你想好了怎麼辦嗎?”

突如其來的疑問讓雙喜喉頭一哽。

怎麼不是直球?

或者說,這個球,過於直了。

“什麼怎麼辦,現在不是我的問題,是他……”

雙喜不想現在和她糾結這個話題,聲音越發的小下去。

“少顧左右而言他。救他不過吾眨眼的功夫,現在沒有臭男人,只有你!

吾問你,救了他,然後呢,沉淪尋死的還是會是你?

這樣的你,我寧願不幫。”

禾澤女冷笑。

說這麼長一大段話,結果還是不幫!

“你!”

雙喜氣結。

“禾澤,你是神!你必須回應人類的呼喚!”

然而天空中那道慢悠悠的聲音,卻並沒有給出肯定的答案。

“你也不是人類。他沒有叫吾救命。”

雙喜簡直要殺人了。

她似乎都能想象到禾澤女翻著白眼的樣子,然而下一句話,雙喜被噎回去。

“他在等你。”

禾澤女的聲音就停在這裡。

仰著頭的水神,眼睛忽然亮了。

緊接著她就像瘋了一樣在林子裡跑,一邊跑一邊大聲呼喚:盧仁甲,你在哪裡!

聲音大的,好像剛才的虛弱都是假的。

忽然她腳下一滑,

竟然順著土坡邊緣一路滑下去。

掙扎之間,她好不容易抓住了手邊的小樹,也是勉勉強強。

盧仁甲聽見聲音,蹭的一下眼睛睜開。

盧仁甲的第一反應就是朝那個一邊驚呼著一邊下落的地方驚喜地呼喊。

“是雙喜姐姐嗎。呂竹嬌呢?!”

好容易抓住了不再下落,雙喜正狼狽呢,聽見了尋找的那個人的聲音,她卻沉默了。

半晌,她才用有些硬的語氣回答。

“她,她安全回去了。”少年長舒一口氣。

“太好了,姐姐,謝謝你來救我。”

想著要得救了,他才覺得全身的疼痛潮水一般再次湧上來,幾乎要當即昏過去。

“對不起……”

雙喜聲音低低的。

對不起?對不起什麼?對了,姐姐怎麼會在附近,而且,是一個人?

不會吧……

盧仁甲有不好的預感。

“對不起,我,我也掉下來了。”

雙喜不等盧仁甲開始給他自己洗腦,就道出了他最害怕的真相。

知道之後盧仁甲簡直要被流入嘴裡的雨水嗆死。

“咳咳。”

“你,你別生氣啊,我不是故意的,可我真的找不到人,而且我也是不小心掉下來……不,我的意思是……”

盧仁甲驚訝地抬起頭。

“難道姐真的只有一個人!對不起,你是為了我,對不起!”

少年的心中剩下愧疚。

此時都已入夜,附近又幾乎沒有人家,還有訊號也差,雙喜姐不過是一個弱女子,

她怎能及時找到救兵呢?

現在的她還不是為了找自己掉下來的,他剛才居然還……

如果自己現在這樣了,姐姐是不是也!

他剛要問她如何了,雙喜忽然堅定地掐斷他的話頭。

“不。是我虧欠你。”

憑著聲音的距離,雙喜慢慢地向盧仁甲的方向挪過去。

那一邊,盧仁甲聽見了動靜,也一邊朝她的方向,一點一點地換著支撐物,一點點地挪過來。

雨似乎小了一些。

兩人,終於見面。

盧仁甲的眼睛緩緩睜開。

雙喜一臉疑惑地歪頭:“你好,請問你看見我的朋友盧仁甲了嗎?”

盧仁甲差點被口水噎死。

他大聲道:“我就是盧仁甲啦!”

雙喜一驚。

馬上左右看看沒有別人之後,才立刻一臉恍然大悟:“哦哦。是你是你。”

少年詫異地皺眉:“什麼哦哦,你沒認出來?”

雙喜馬上摸摸胸口,悄悄扭頭望著天:“不是……其實我認出來了,就是開個玩笑。”

分明一臉心虛。

盧仁甲咬牙,指著她就大喊:“你剛才分明沒有認出來!”

這一用力,他又差點兒掉下去。

趕緊抓住了。

雙喜羞愧地扭頭,一手還騰出來揮舞著:“沒有啦,還是認出來啦,你看看你特殊的耳朵,這麼的,這麼的,智慧!對,我認出來了!”

“智慧的耳朵?

這什麼詞兒啊。哎……”

少年還有功夫自嘲。

“託你的福,我也知道現在的我只有一雙耳朵還是原來的樣子咯!”

確實,盧仁甲的臉是被呂竹嬌踩得慘不忍賭。

此時落葉飄下來掉了他一臉,盧仁甲一臉放空:“寒葉飄逸灑滿我的臉。吾姐叛逆傷透我的心。”

雙喜羞赧。

氣氛卻比剛才輕鬆多了。

“無所謂了,姐姐啊!我真的爬不動了。我累了……”

盧仁甲這才道出他的情況。

他的肩膀腫的老高,嘴唇被咬得是深深的牙齒痕跡。

“究竟,是有多痛。你是白痴就讓她踩著你?”雙喜光是看著就覺得心疼。

這個眼神明亮的小個子,怎麼這麼傻。

盧仁甲低頭苦笑。

“難不成,讓她掉下去嗎?若是姐,是你看見了,你應該也會讓她踩在你的肩膀上吧。”

你,還反問我!

雙喜咬牙。

然而不知出於是什麼原因,她還是顫抖地伸出離他更近的那隻手,捧著他的臉。

她身上還在流血,體溫越來越低,盧仁甲的體溫卻很高。

“你,你真的很喜歡她吧。”雙喜的語調近似於嘆息。

反觀雙喜,她的手,簡直比冰雨更加的寒冷。

雙喜的手虛弱地垂下,眼睛閉上。

她整個人幾乎變成了透明的顏色。

盧仁甲搖頭。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怎麼總覺得雙喜的顏色一點點在變得半透明。

不是比喻意義上的那種。

好像,雙喜姐她在……在慢慢消失?!

“雙喜姐姐!雙喜!

快醒醒!你怎麼了!”

盧仁甲不明白了,半透明?是他看錯了嗎?可他沒手揉眼睛了呢,只有使勁眨了眨。

雨水趁勢落入了他的眼睛,又是模模糊糊。

該死的。

越是著急越是亂如麻。

對不起姐姐了,盧仁甲咬著牙再靠近了雙喜一些。

“千萬別死啊姐姐,我們能撐到他們來就我們的,一定可以。你還不能睡!”

盧仁甲拼了命挪過去,拼著自己可能一腳踩空就落下去的可能性,還是抱住了雙喜。

徹骨之寒!

這個姐姐應該是脫了衣服做繩子,怎麼衣服也不穿回來,現在她的體溫簡直比冰塊還要低。

抱著雙喜的盧仁甲也是被凍得哆嗦。咬咬牙,忍下。

雙喜似乎真的變得半透明瞭,稍微掂量了一下。

這是人類的重量嗎?

連個枕頭都不如吧。

忽然,雙喜的眼皮動了動。

她恍惚之間,覺得腳下溫熱,似乎是什麼液體流過。

她睜開眼,看清了他的腿,又是震驚又是心疼:

“盧仁甲,你,你的腿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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