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說瞎話時定要睜著銅鈴大眼(1 / 1)
禾澤女看了一眼天邊,便催寧寧一道去找那倒黴的水神。
“走吧,再不走,雙喜估計真的要出事兒了。”
“能出什麼事兒?”
寧寧不甚在意。
沒想到禾澤女居然也點點頭:“也是……”
就和寧寧一起,放慢了腳步。
等兩個人慢吞吞地挪過去的時候,新年的鐘聲過去了好好久了。
“哎喲,寧,你許願了嗎?”
“忘了……”
“哦。”
“嗯。”
倆人沒頭沒腦的對話之後,繼續平靜地趕路。
片刻之後,
禾澤女和寧寧伸頭,看著扒拉在山崖上的雙喜,一臉好笑。
說真的,兩張嬌俏的臉上的逗趣都比同情更多。
“嘖嘖嘖。”寧寧先搖頭咂嘴。
“嘖嘖什麼,老孃都要掉下去了,還不伸手?就知道站在那兒笑。”雙喜不滿。
不只是寧,禾澤女那個老女人居然也是這個德行,看她的笑話!
雙喜一點兒都不跟他倆客氣。趁著盧仁甲昏倒的時候就吼她倆,臉都氣鼓起來了。
“雙喜呀,這個是不是你白天偷看男人換衣服的報應啊。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啊!”寧寧按住禾澤女不讓她動,臉上嘲笑的神色表露無遺。
“沒想到啊雙喜,你也有今天。”
而且禾澤女也跟著寧寧嘲笑
只是雖然她跟著嘲笑,卻沒有多少打趣的心情,她又不是瞎子,面前的水神連依靠自己的能力出一個簡單的懸崖的能力都沒有了,她笑不出來。
眼看水神已經虛弱至此,也不知何時要開始散神……
若是這老友雙喜真的放棄了,她也就遂了她的心願,好好送她一程,讓她走的乾淨,不留殘魂。
但是如果她想要留下的話……
只是,雙喜會想要留下嗎?
禾澤女望著她的眼睛。似乎想要透過這一雙半透明的眼睛看清楚她的內心究竟作何打算。
回到現實的時候,雙喜剛說到:“……就的像是你白天沒跟著我一起偷看似的!”
突然被懟,還是一個急需要她們幫助的人懟,寧寧眼珠子一轉,最後果斷的定格在了白眼。
“誒禾澤大人啊,咱們要不然回去吧,這裡多冷啊。”
說著,寧寧蹬了雙喜的方向一眼,站起來拍拍手,一點兒留戀都沒有就走了。
走兩步,寧寧還扭頭,朝禾澤女陰陽怪氣地補了一句。
“誒,大人,你還留在這兒幹啥。”
雙喜氣結。
她氣勢是一點都沒有弱,狠狠燈一眼寧寧,再威脅老友,道:“禾澤你不準走!我若真的死了如何?”
禾澤女笑了笑。
終於有些認真的問道:“吾看你差不多也是要死了,怎樣?是要靈魂就此消散,還是……”
“你想的美!”
雙喜狠狠呸了她的還是。
禾澤女這話可不愛聽。
她乾脆也站起來拍拍手和膝蓋,跟寧寧一樣,邊走邊道:“吾想得比吾長得還要美呢。
怎麼,你這就是求人的態度啦?”
還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雖然不是真的要走的樣子,但是準備要走的模樣做的倒是異常充足。
在她們倆的身後的,雙喜深吸一口氣,然而,終於說到——
“禾澤,
你知道怎麼做。就像是無意間遇見了我們神的人一樣。”
她的聲音不大,寧寧,禾澤女卻都聽得清清楚楚。
寧寧搔搔下巴。
這個話,聽得怎麼有點兒不太明白。
她扭頭看了一眼禾澤女,這禾澤女的眼神裡,倒是透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得了,她知道是她的。
寧寧滿不在乎地抖抖腳,等著她們解密。
果然,禾澤女對雙喜道:“你會捨不得嗎?吾若消除了他的記憶,他或許從此以後就不會再來了。”
寧寧豎起耳朵。卻假裝不在意的樣子。
禾澤女淡棕色的眼睛望著她,穿透她的身體。
雙喜卻也不害怕,就這麼讓她看。
當年兩個好姐妹,一天到晚互相懟。
如今落到一個苟延殘喘,一個改頭換面,也是十分唏噓。
可就這份心,並沒有變過。
是啊,外貌,住所都是可以改變的,但是本心,從來都是立身的根本,輕易不會動分毫。
水神雙喜笑得十分瀟灑。哪怕她半透明的身軀一點兒都沒有減損她作為曾經的神,擁有者呼風喚雨的力量的那種威嚴。
望著禾澤女,她笑笑,道:“他不來,管我什麼事情,我不過一方水神,缺他一個信仰?”
“你的願望,吾收到了。”
禾澤女語氣明瞭。
雙喜苦笑。
“你什麼時候搶人家地獄少女的飯碗了……”
此時,雙喜拉著已經失去了意識的盧仁甲的手,似乎在漸漸恢復原來的實體。
四方萬物,好似聽見了她的呼喚。
水神的身軀在緩緩的升起。
原來是泥土中的水慢慢的浮出來,拖著她的腳送往平地的方向。
對此,雙喜的神色毫無驚訝。
彷彿是在為自己解釋一般,她的眼耳鼻舌身意更加的清晰了,幾十年的懵懵懂懂的感覺慢慢的遠離,似乎穿著的厚厚的鎧甲終於掉落了。
她一身輕鬆。
望著懷中的少年,她露出了一個淡然的,略微有些寂寞的笑容。
寧寧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似乎長夜也在眨眼之間過去了。
原來都已經經過了整整一夜了嗎?
東方,天色開始變成靛青色,漸漸的更加輕薄起來。
雙喜則像是太累了,伏在盧仁甲的身上,平靜地呼吸起來。
抖摟一身的露水,寧寧剛要開口說咱們回去睡覺吧,折騰了一夜了,回頭,她就看見了懸崖上一枝桃花枝。
這枯了一整年的桃花枝,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終是在不起眼的頂端,開出了小小的,
綠芽。
山裡的星星立刻從夜幕中一躍而出。滿天繁星,讓人眼花繚亂。
東昇西落,斗轉星移,日月交替。
轉眼數天過去,水神雙喜再次從熟悉的床上撐坐起來的時候,身邊沒有一個人。
她的腦子還昏沉沉的,搖搖晃晃走出去,可旁邊的小別墅重新變成了她的工作間。
孩子們已經不見了,像是那天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然而雙喜明明白白的知道,她已經重新得到了神位。
雙喜望著自己實體的手。
總覺得好似忘卻了很多東西,又好似得到了很多。
散神終於是被阻止了。
一開始她以為會是禾澤女前來的阻止的,可那個狠心的老神就算和自己再熟悉,面對自己這麼沒有出息的行為,多半她也不會幫自己保住神位。
爭一個神位,也是為了自己的繼續活下去。一切還得自己親自動手。
這便是她自己爭取留下的水神之位。
她的腦子裡,清楚地留下了第一道信仰。
“謝謝雙喜水神的祝福,雖然這次比賽還是沒能得到冠軍,好低第二名也是不錯,還有,我和女朋友呂竹嬌一定會幸福下去的。
謝謝你!
雖然我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謝謝你,我甚至不記得你是誰,可我總覺得要這樣做才行……”
少年的聲音斷在這裡。
雙喜捂著胸口,淡淡的笑了。
雙喜雙喜,你可是從來沒想過這一方水神還能做紅娘吧?
哎,這神位雖然重新獲得了,好像名頭要變化啊。
而且,心似乎也不疼了。
好事好事!
新年伊始,盡是好事呢。
至於那個叫做盧仁甲的孩子。
醒來的時候,他的腿沒有任何的傷痕。
也沒有人記得他們曾經和三個女孩子一條狗在山裡一起生活過兩天。腦子裡缺了一塊,卻不覺得有什麼違和的。
對了,他告白了。
還成功了。
嘛,也是小事。
那個叫呂竹嬌的女孩子倒得記得,男朋友曾經為了她掉下懸崖。都是周圍的村民組織過來幫忙才讓他們逃過一劫呢。
對了,那之後的比賽也是很順利,一切,都順順利利的。
再去雙喜山的時候,是一年後。
與上次去的時候不同,那裡早就開發起來了。
記得新年第一天,他們離開的時候,曾經路過一尊小小的地藏廟。
小廟不足一人高,年久失修,甚至不知道里面是個什麼泥塑。
可偏偏盧仁甲就站在那前面停留了很久皺著眉頭似乎在回憶什麼,但是看他神色,多半是失敗了。
最後他朝那個小小廟宇鞠躬,應該是被他感染了,連他們幾個不信這些的年輕人都鞠躬拜了。
當盧仁甲他們為了考上了大學而慶祝,再一次來到光明山時,這裡已經改了名。
叫做,雙喜山。
雙喜,聽起來是一個特別世俗的名字,又很直接。
可大家都覺得,很喜歡。
聽說那年他們出事的時候,因為不靈,確實冷清一些,後來雙喜山終於慢慢有人來。
來的人都說,這裡的因緣似乎很是靈驗,而且是一個很厲害的主播宣傳出來的,去過的人果然都脫單。還說啊,雙喜山簡直就是活神山,通人性的。百試百靈。
所以越傳越廣,越拜越靈。
盧仁甲才清楚呢,他可是很早之前就向雙喜山許願,並且成功了的。
望著那個依舊鬱鬱蔥蔥的山,雖然是孤身一人,他卻總覺得並不孤單。
仰起頭,他莫名大喊一聲:喂,一起去看日出吧,你欠我一個呢,哈哈哈!
笑罷,他哎喲一聲。
原來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下起了滂沱大雨,居然沒看見烏雲也能下?
“啊……天吶!”
少年人狼狽不堪,只有趕緊轉頭,抱著腦袋笑著躲雨去了。
這大山裡的雨啊,簡直和女孩子的心思一樣,陰晴不定,難猜的很啊。
新的山林傳說倒是很多,比如說,大家如果一起掉進了一個坑裡,就會成為青龍場之類的,
傳的是沸沸揚揚的,跟都市傳說一樣詭異,只是那個坑現在都沒有人知道在哪裡。
倒是桃花,年年歲歲都好。
回到當下。
兩元店內。
剛關上了水龍頭,莫禮提溜著麻布,擦著手出來。
“所以啊,你們倆那天把那位水神救回來之後呢?”
莫禮問坐在桌子邊兒把頭埋在碗裡,都忘了繼續她的話本傳奇的寧寧。
這寧寧也是,那天離開之後她就在外面過了一夜呢,要不是因為是和禾澤大人一起出去的,都快要報警了。
也怪他倆擔心,畢竟這可是寧寧,她要是出門了,得多少人遭殃啊!
必須趕緊報警,請周圍的門戶都認真管好自己家裡的修士,別出來被寧寧霍霍了。
對,一般家裡的孩子們也要當心啊,上回從渺然寺回來之後,好像她現在連一般人家的孩子都霍霍了。
嘖嘖嘖。
莫禮光是想想就後怕地搖頭,擔心過兩天那被霍霍的就上門找他們算賬了。
那邊寧寧不滿了,擼起袖子,不是,是筷子,就眉飛色舞,唾沫飛濺的說起書來。
道:“什麼叫‘們’啊,小禮子,你是沒有看見我的英明神武!
如果不是我輕鬆地救了雙喜,她現在不知道要到哪裡去哭呢!
她抱著我說我是她的救命恩人,要把她的神位送給我我都沒要,就該給你錄下來!”
說到這裡,寧寧嚥下嘴裡最後一口,也是臉立刻垮下來.
話鋒一轉她就立刻指著莫禮,道:“我這麼厲害和偉大的一個人,就要求你給我煮醪糟蛋的時候不要煮的這麼糊,別老是有這麼一股子的怪味兒,這都不行嗎?”
雖然碗裡的紅糖醪糟蛋吃的是乾乾淨淨的,可嘴上的教訓還是要說的。這是寧寧的鐵律。
大約覺得吃著還不夠,寧寧把這個碗啊敲得是邦邦響。
“誒誒誒,什麼叫做怪味道,是你自己沒口福,那是我新買的紅糖,而且我不是還要去看洗衣機才沒有空……誒你不愛吃就給我吃……
我去!你吃的還挺乾淨!”
望著空空如也的大海腕,莫禮的嘴巴張的和碗一樣大。
“你還敢跟我搶了?吃我一拳。”
寧寧抹抹嘴,嫻熟地倒打一耙。
老規矩了,不足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