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貼在門上的,就得這麼對稱(1 / 1)
海面是如此的平靜,但藏著的卻是洶湧與難以言喻的危險。
禾澤女的背影略有些孤單。
時不時從她面前行駛過去的輪船,最近的都離著上百米。對方燈火通明,她這裡孤孤單單,自然看不清楚。
就算一個大大的探照燈頂在她的腦袋上,也沒有幾個人真的看得見她。畢竟是原來的山神,而今的人神。
那邊傳來了莜莜的抱怨。
“大人啊,這一次的直播一定要我來播嗎?您都出去了,那正好咱就休息一天嘛!”
“……”
那邊沒有回答。
莜莜的聲音等了一會兒又響起來:“大人啊,我說大人啊。”
鏡頭轉到了禾澤女的正臉。
原來她眯著眼睛,搖搖晃晃的似乎都快要睡著了。
耳朵動了動,她才終於站正了,這才把手機拿出來,將一直沒有結束通話的影片對話對準了自己的臉。
禾澤女睜大眼睛,非常精神地問道:“是莜莜啊。怎麼了?”
莜莜見她總算說話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立刻就不滿道:“我去大人啊,我都喊了您半天了,倒是答應一聲啊。
你奴役我幹活倒是高興哈,該不會你自己還……”
說到一半,看了著大人的狀態,莜莜帶著可疑的表情,湊上去仔細看向了禾澤女的嘴角。
優雅地抹了一把嘴角,禾澤女淡定的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並笑著岔開了話題。
道:“準備地如何了?”
討厭!連岔開話題都是如此的自然。
莜莜那邊的鏡頭抖動起來,原來是莜莜拿著手機,替鏡頭那一邊的禾澤女環視周圍。
“您看,鏡頭都架好了,保證直播的時候沒有問題,諾看這燈。”
啪啪啪。
莜莜在那邊快速開關了幾下打光燈。
整個屋子,特別是直播的這個區域都因此顯得亮堂堂的,和平時露臉直播時的裝置差不多。
展示完了,莜莜都有些累了,喝了一口水,道:“啊,您怎麼還不放心啊!”
禾澤女奇怪地歪頭:“吾說了不放心嗎?”
莜莜小聲道:“您一臉的不放心是論斤賣的。”
禾澤女聽了,略有些無奈地搖頭:“這話,果然是跟著兩元店的人都學壞了。”
鏡頭那邊的莜莜還是想勸個兩句,她也是真的擔心呢。
便道:“哼,大人您倒是沒有學壞,還是和以前一樣倔的不行,啥也不解釋就非要一個人來。”
禾澤女及時打斷了她:“莜莜。”
“知道了知道了,莜莜不說了,行了吧。”
莜莜不樂意地撇撇嘴。
禾澤女直將出門的時候說過的事情又叮囑了一遍。
而後再三地確認道:“這次的比站拜年祭直播,一定好好好完成,粉絲互動和信仰的收集,都交給你了。”
“知道了。”
莜莜點頭,不敢露出不滿的情緒。
幾年的比站直播,大人在這幾天都已經教了自己無數次了,都要學吐了,怎麼還在叮囑啊。
鏡頭回到了莜莜,她此刻已經搖身一變,將皮膚改成了白色,額頭上的角也收了回去。
“您看,這已經跟您一模一樣了。”
禾澤女難得如此囉嗦,無奈道:“到時候直播一激動,你的角又得跳出來。”
“這不是帶著帽子直播呢嘛,真不放心,回來不就行了。
您老說這一次這麼重要,不是和平時都差不多嘛,頂多就是信仰多一些而已啊。到底為什麼重要啊?”
禾澤女聽了這話,沒答,只笑著問她:“撒什麼嬌呢。”
“誰撒嬌了!”
好似能隔著鏡頭,溫柔地摸莜莜的額頭一般,她柔柔道:“好好直播,今年的一定要對得起觀眾。”
禾澤女淡淡地叮囑她,臉上是笑容。
畢竟大人都這麼說了,莜莜只好噘著嘴答應了。
回過頭,她自言自語道:幹嘛又打岔我啊。
算了,大人總有自己的理由。
她也沒猜錯,禾澤女此時此刻面對的,正是滬東地區的海面。
已經是大年三十夜裡的九十點鐘了,海面上雖然沒有平時那麼熱鬧,但是每一輛出現的遊輪都是燈火輝煌的,上面滿滿的都是闔家團圓。
與清城山真是形成對比。
此時的黑沉沉的清城山中,不知道又是怎樣的一副慘淡景象呢。
幾天前,禾澤女就並沒有響應清城山的號召,直接就開始準備讓莜莜接受比站的拜年祭直播,準備自己獨自來到這裡。
在她的眼裡,清城山的災難更像是一根長長的引線。
而憑著禾澤女的眼睛,已經可以看見透過那條長長的引線,能通往什麼模樣的炸彈源頭。
怕是個難搞的大傢伙啊。
如今的華夏,已經沒幾個人能搞的定了。何況那些老東西又不一定願意出來管閒事兒,能及時站出來的,也就只剩下了自己吧。
這也是平時宅在家裡,除了吃雞死不出門的宅女人神禾澤女,難得出門一次的唯一理由。
易小修士啊,你真的能按時回來嗎?又能感應到這導火索後面的大傢伙,找到這兒嗎?
不知為何,吾難得信任一個人,你,可別讓吾失望喲。
雖然大人一直在微笑,但是莜莜總覺得有些毛骨悚然的,大人每次帶上了這種面具一樣的笑容肯定就是在暴怒的邊緣。
莜莜打了個抖,雞皮疙瘩順著手臂就爬到了後背去。
這時候,她放下了手機開始除錯電腦和軟體,就在這時候,螢幕上跳出來一個彈窗新聞。
本來像這種新聞她都是遮蔽掉的,大約是大人改過設定了把,不過通常她都是直接關掉。
然而這一次她卻沒有關,反而被新聞頭條吸引了視線——
昨日中東地區突發大規模衝突
新聞的全部內容,竟然只有十幾個字。昨日早晨十點左右,忽然爆發新一輪交火,目前中東大規模封禁,情況無法得知。
現在的新聞,誰都知道,標題越短越可怕,內容越少越真實。
這種不願意透露,或者沒有能力透露細節的新聞,能直接刺進人的心臟。每一個字似乎都代表著流血,死亡,與爆炸,和毀滅。
隔著螢幕都似乎能嗅到紛飛的戰火。
莜莜的表情冷下來:“大人,新聞您看見了嗎?”
“恩。”
禾澤女淡然地點點頭。
分明莜莜才是看著電腦的那一個,她卻情不自禁地想問大人:情況到底如何。
可禾澤女對此一直沒有發表言論,連簡單的搖頭或者點頭,她只是望著平靜的海面。
那一邊,莜莜卻越發覺得不寒而慄。
大人,您究竟看見了什麼!
新聞的苗頭沒有錯。
中東的戰火,突然在一天前就突然進入了激烈的交鋒。
激烈到不知道究竟為什麼就激烈了起來。
自然,駐紮在戰地的各國的記者都想要進去報道。可是火線居然是這樣的密集,完全沒人能穿過戰區。
大規模轟炸和毒煙,暗殺,當面火力壓制,肉搏,血流成河。對於婦女兒童的殘忍下手,威脅,河流投毒……
最不能被忍受的手段在同一時間被拿上了檯面,好像這一場戰鬥之後,就再也沒有明天了。
可是誰都知道明天的太陽還是會升起啊,照耀到的,必將是慘不忍睹的人間煉獄。
中東究竟怎麼了?現在還是無人能揭曉。
比起殺紅了眼睛的戰士,最可憐的就是平民,一如既往地,麻木的,或者顫抖躲在了防空洞中。
或者,就這樣互相擁抱著,縮在自己家的角落裡,等著下一顆炮彈就將自己炸成篩子。
禾澤女的臉色變得越來越不好看。
最後,當她面上的悲桑和憤怒漸漸散去的時候,留下的是淡淡的悲傷。
她的語調,依舊是如此的悠長,好似唱著一首委婉悠長的戲曲,問道:“莜莜啊,你說,‘神’究竟要做些什麼,才配得上這個名號呢?”
神,嗎?
以前的山神都不知道,一個小小的神使又從何得知呢。
果然,悠悠搖頭:“我是個懶人,我不知道該做什麼,可我知道不能做什麼:那就是不能做傷害子民的事情。”
那一頭的禾澤女苦笑:“是啊,連你都明白。
吾等是神,吾等的力量來源,乃是人類的信仰。
天地已經足夠我們敬畏,人類的信仰,和天地站在同樣的地位。吾等均是不能辜負的。
首先要保證的,不就是人類的安居樂業?這也是吾等做UP主的,要對得起粉絲的關注,不是嗎?”
莜莜點頭。
她關切,也擔憂,大人突然的言論,讓她不安。
“大人,怎麼突然說起了這個。”
“沒什麼。”
禾澤女一如既往地搖頭否認了,笑了笑,道:“就是催催你,今晚的拜年祭直播一定要做好。”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腦袋都冒煙了,您什麼時候囉囉嗦嗦了。”
莜莜煩躁地使勁兒搔頭,短髮的髮型都亂了。
她是故意打岔,不願意再讓大人繼續說下去。
哪怕大人表情一直都沒有變化,可莜莜我啊,都知道,您的情緒一直在堆疊,大人,您不該再接受如此的心理折磨。
那邊,禾澤女有些默契地關切道:“莜莜,你又在想什麼呢。”
莜莜咧嘴一笑:“想今天直播的時候說點兒什麼騷話呢!”
“好好想,咱們的倔徒可好這一口呢。”
“可不是。”
至此,兩人好似終於能輕鬆地說起話來。
時間一分一秒,馬上就走到了直播開始的時間了。
“對了,大人。您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兒。”
“是什麼?”
“今兒可是大年三十。”
“這又如何?”
在禾澤女的疑惑眼神中,莜莜齜牙咧嘴地笑著指了指山神的衣服。
禾澤女立刻明白她的意思。
就見她微笑著搖身一變:立刻變成了一身紅色紅色對襟短襖,配合一條紅色的長裙。
風吹過她的裙襬,露出了紅色的長靴。耳垂掛著一堆指甲蓋大小的紅色燈籠耳環。
禾澤女轉了一圈,問道:“這一身,如何?”
認真地把自家大人打量了一番之後,想了想,莜莜認真地問道——
“我能把您貼門上嗎?”
對面哈哈一笑:“死去。”
“嘿。能得到咱家大人的髒話,死了也得了。”
莜莜雖然這樣說,自己也搖身一變,變成了和大人一樣的打扮。
喜慶,又帶著一絲莊嚴。
拍胸脯,莜莜自通道:“您就放心去吧,這邊的直播,就交給我‘禾澤大人’了。不會讓倔徒失望的。”
“是啊,吾等可是人神,是最親民的人神,”
禾澤女與相視一笑。
影片就斷在了這裡。
看了看時間,坐在鏡頭前的這個“禾澤女”準時地點下了“開始直播”的按鈕。
露出了一張標準的笑臉,以她一貫地,悠長的語調,道:
“好久不見了大家,吾也十分想念你們。吾的倔徒們喲,在迎接新年的這個特別時刻,你們也不要忘記真誠的信仰。
那麼現在一起出發吧,今夜還很漫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