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我們只是一群卑微的求生者(1 / 1)
透過螢幕,莜莜掃視一條條彈幕,然後和螢幕那頭的人對話,像是能輕鬆剖開心臟的那種。
那些孤單過年的,像是能感覺到“禾澤大人”正在和自己對話一樣,不再孤單,充滿了感恩。
悔恨一年沒有好好工作,擔憂19年的進度條又已經過去多,沒想到意外的得到了鼓勵,更多的勇氣。
和家人在一起,毫無意外的增加了快樂安詳的氣氛。
而這些情緒,帶著信仰,帶著他們的祈禱,以原神使莜莜為媒介,全部都湧向了海邊的禾澤女。
當力量從映象一樣的紅衣少女這裡,瞬間就轉移到海邊的紅衣少女身邊開始,就不斷環繞著她。
禾澤女伸出手,點在了其中一個好似氣泡一般的信仰上。
那麼氣泡微微一動,竟然就順著她的手指,湧入了她的身體中。
就是這樣,讓信仰不斷被自己吸收,終於,禾澤女第一次感覺到了在離開了陰山之後,她雙刀上重新充滿的,似乎上古一般的飽滿力量。
“哈!”
她甚至情不自禁地大喝一聲。
就是現在。
已經埋伏了許久的莜莜對著草叢中那麼微微晃動的,幾乎沒有人看見的影子開出一槍。
Peng。
幾乎和莜莜的手指點在滑鼠上同一時間,站在海面上的禾澤女對著大海揚起一把刀,狠狠斬下。
最後一記擊殺,今晚又一次吃雞到手。
無數的彈幕飛過去。
“有沒有diao大的解釋一下剛才發生什麼了”
“前面說這把吃雞放1000朵煙花的不要跑!”
“只剩下喊”666的力氣。。。”
“Awsl心疼阿偉”
“禮物都給你都給該死的不要再綻放魅力了!!”
“倔主你看我跪的標準嗎?”
各種彈幕飛過去的時候,莜莜卻沒有笑容,她只擔憂地靠在椅背上。
只到電腦上重新飄過類似
“你們卡了嗎”
“不,我也沒反應啊”
“是不是倔主吃年夜飯去了”
“才不,倔主單身狗吃啥年夜飯哈哈(不會吧,倔主難道是現充!)”
莜莜這才重新靠近螢幕,開始和螢幕那一頭互動起來。今兒可是拜年祭直播啊,不能放鬆的,這些華夏人類啊,真是充滿了精神頭啊。
“喝口水而已,今天晚上吃的螺螄粉現在屋子裡還是臭的,有沒有辦法可以快點散掉啊!”
莜莜有些無奈地抱怨起來。
彈幕才重新熱鬧起來。
莜莜舒了一口氣。
望著東方,她擔憂地想著:大人,您那邊究竟如何。
與此同時,禾澤女的那把刀落下的瞬間,一條長長的順著海面橫切過去的路線,直將海面切出了一道口。
海面好似什麼口袋一樣,向兩邊裂開,露出了站在海面上的兩個人。
兩個女人。一前一後。
站在前面的女人滿臉英氣,身上裹脅著一些硝煙的氣息。她身著薄薄的皮衣,似乎不覺得寒冷。
她身後的年輕女子,肩膀上站著一隻半透明的蝴蝶,卻不是第一次見到。
禾澤女沒說話,她一向不是喜歡寒暄的人。
她只是在靜靜感受對方攀升,並且在不斷暴漲的負面能力。
其實她根本不是在忌憚,她甚至覺得可笑,有些難以遏制的怒氣在還在增長著。
暫時的,禾澤女只是希望自己不要太帶著情緒,因為哪怕選擇的是畫面,稍微控制不住,還是會造成一些影響的。
她壓抑想要皺眉的動作。
對方也十分好脾氣地等著,雙方竟然就這樣僵持住了。
最後還是禾澤女先動了動嘴唇,說了一個問句。一個三個字的問句。
“值得嗎?”
領頭位置的女子微微挑眉。
想來也是訝異的。
因為禾澤女的這句話,不像是在質問,倒有點兒關心的意思。
可笑啊,竟然是站在對面的敵人問出來的話。
她搖搖頭,做出不解:“什麼值得嗎?”
“你明知故問。
你本來是人類,強行用邪法將自己變成了人神,雖然能在短時間內將力量提升到極致,然而以你現在難以控制的力量增長來判斷,不出一年,你就會完全被那種瘋狂的意識所吞沒。”
女子毫無意外:“你都看見了,對嗎?”
這個看上去美麗而溫柔的瘦弱女子,她的眼睛啊,看上去平平無奇,實際上能看見的東西太多了。
面帶英氣的女人甚至覺得,她能穿透自己的臉看見自己腦子裡的想法。可惜,她已經足夠的冰冷。
是啊,這些年華夏的不平靜,大多數時候都有她派人在後面挑撥,這一次的中東更是……
呵呵!
女子笑了,是面對自己親手製作的藝術品的那種笑容。
禾澤女感覺到了她的情緒,也感受到了她自己的,卻還是強行要把自己必須說的話說完。
這是她的責任。
只聽禾澤女以悠揚的聲音,緩緩道:“你將不再是你,而只是簡單的意識的結合體。
或許你會繼續存在,成為可悲的邪靈,成為被他人利用的目標。
最終,都逃不過一個悲慘的下場。”
英氣的女子挑眉:“哈哈哈,你在關心我?偉大的山神,不,是從前的山神,禾澤女大人?”
禾澤女道:“你認識吾。”
女子不否認:“還是俗語說得好,好歹是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禾澤女點頭:“俗語也說,回頭是岸。”
“岸?噗。”
女子重複了一句這個詞兒,突然笑了、像是聽見什麼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似的,笑得直不起腰來。
她身後的年輕女子有些擔憂,又有些狠狠地看向了禾澤女。
年輕女子身上的蝴蝶立刻開始瘋狂地撲扇翅膀,從蝴蝶的翅膀周圍發出了藍色的粉末狀的物體。
前面那英氣的女子抬手,阻止了她,溫柔道:“小蝴蝶,別激動啊。我和這位禾澤女大人說笑話呢。”
“是。”
她身後的女子立刻讓蝴蝶安靜下來,依舊用那種有些迷戀的眼神,等在英氣女子的身後。
然後,女子擦去了眼角的淚痕,無奈道:“當你面對海面向我們斬來這一刀的時候就已經知道,我回頭也不是個岸啊。”
竟然是個讓人毫無反駁之力的說法。
“我叫鳳來,來自鳳棲谷。”
鳳來這樣自我介紹稻。
她的對面,禾澤女等著她後面的話。
見狀,鳳來清冷的笑容略有些諷刺:“我也不奇怪,你沒聽過。鳳棲谷是個再小不過的地方,門派都大多是自家的族人。
那時候,鳳棲谷還是遠近聞名的醫藥之鄉,我們自成門派,幾乎人人都會一手好醫術。”
走入了回憶中的鳳來,眼神略略帶上了一些溫情。
她是抬頭敘述的,好似那個時候,她是習慣於這個視角的。
還是個孩子嗎?
“後來,發生了些事情。”禾澤女用的是肯定句。
“不錯。”風櫃也並沒有否認。
鳳來大約也感受到了自己難得流露出的意思情緒,諷刺地嘲笑了一下自己,迴歸了平時的模樣。
冷冷地,像是在敘述別的事情一般,道:“一切平靜的生活,都終結在了七十年前。
期初戰爭並沒有影響到我們那兒,但是我們還是出去了一大批門人去做赤腳醫生,流浪於全國各地。最後,都沒了訊息。
戰火終於也蔓延到了山谷,突然有一天來了一批奇怪打扮的人,殺光了我們門派的所有人。後來我才知道,他們是一批修士,一批趁火打劫的修士。”
海浪撲打著岸邊的聲音一陣又一陣。
水花四濺,
好像有了一些微微細雨,但是也可能是浪太大了,翻起來海水落在了身上的緣故。
鳳來伸出手。
讓冰冷的海水落在了她的手心,一滴,兩滴。
她略帶英氣的臉上,竟然已經不自覺得盛滿了悲傷。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那種。
“我們只是一群卑微的求生者。除此之外,只有逃亡。
只有一個小小的孩子活著離開了鳳棲谷。其他所有人,都淪為了生化試驗品。
從那時候開始,我就開始在各個戰場遊蕩。做一個卑微的逃亡者。”
她的語調暗暗朝下轉。
似乎這時候才能看出,她面具一般的冰冷麵孔下,藏著風霜雨雪。那時候的她,究竟看見了什麼,經歷了什麼,只有她知道,只有歷史知道。
她的眼神重新迴歸了冷酷。
原來,這個鳳來,是在用這樣的冰冷武裝自己嗎。
禾澤女只是這樣猜測著。
鳳來的敘述還在繼續。
“那時候的我只是個小女孩兒啊,我只是不斷地自責,不斷地流著眼淚。我想,是不是因為我的軟弱才導致了戰爭不斷。因為如果有一個完全的強大存在,那麼,是不是就不會有這樣小小的摩擦誕生了呢?強大的存在完全使弱小不敢動彈,不也是一種相安無事?”
面對鳳來的一連串問句,禾澤女沒有回答。
說到這兒,鳳來的語調已經有些不穩了。
微微低頭,她讓一陣略有些難以抑制殺氣透過呼吸緩緩吐出去。畢竟,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
抬起頭,鳳來病冰冷地繼續敘述,道:“於是,我站在每一個奄奄一息的人的面前,聽著他們的詛咒,他們的悲傷,他們的憤恨,他們的不甘心。
漸漸的,我發現那些東西在進入了我的身體之後,竟然能讓我變得更加強大。我就明白了,這是我復仇的機會。
從此,我開始留戀戰場,在戰火紛飛之中吸收暗黑絕望的力量,吸收所有的負面能量,成為新的我,新的鳳來。
越是混亂,血腥,我越是強大。”
鳳來攤手,好似滿天滿地的暴風雨,都由她的雙手中激發出來。
“戰場成了我的祭壇。只要有戰場,我的祭壇就永遠有供奉。
跟你倒是有異曲同工,不過你是在遊戲裡殺人,我是在現實裡看著別人殺人。
很有意思對吧?”
鳳來朝著禾澤女諷刺地抬起下巴。
燈塔時不時閃爍一下,照耀在她們身上的時候,不會有任何的變化就這樣找過去。遠遠的看,這裡還是和之前一樣平靜。
禾澤女的回答很快,也很事不關己:“別拿吾與你相提並論。”
鳳來眼神略有些殘忍:“怎麼,你也嫌髒?
哈哈,好啊,不說就不說。
哎,可笑啊,天下靈氣衰微了多少年了?現在和從前相比究竟是多麼的墮落,想必你這樣的真正的活了那麼多年的神,是最瞭解的。”
禾澤女不否認:“是的。”
鳳來道:“是吧,你也……”
禾澤女搶白:“可那又有什麼關係?”
被忽然打算,鳳來幾乎都失笑了。
她略有些諷刺地問面前的禾澤女:“什麼關係?!嘖嘖,不願意和我這樣髒的人相提並論的大人,居然也會明知故問。
哼,戰爭像是不平衡的天平,一開始或許每個修士已經都修煉得差不多,而當天平的一邊感覺到了對方的軟弱,會毫不猶豫地開始進攻,掠奪更多資源。幾乎所有的戰爭都是這樣開始的。
到了現在,修士們之間的戰鬥更是家常便飯,沒個停的。
死的都是最普通的人,消磨的都是生存必須的東西,受苦守難的只有站在最下面的人!”
鳳來的指頭指著海面。
“你知道,怎麼樣才能停嗎?或者,你記得二戰的時候是怎麼停的嘛?”
這一次,她根本不需要等禾澤女的回答。
鳳來的雙手在空中做了一個向上綻放的姿勢。
同時,配了一個不難理解的擬聲詞。
“Bong!”
她笑了笑。
“對,就是原子彈。只有蘑菇種下去了,事情變得再也不是小打小鬧了,也不是我搶你一塊地,你拿我什麼權了,大家才看得見損失慘重,才知道什麼時候該低頭了,不打了!
你不覺得嗎?現在的修真界,最需要的就是一顆蘑菇啊!蘑菇種下去了,大家就知道怕了,真的惜命了,真的消停了,再也不亂殺人了,誰還會趁火打劫?”
鳳來激動地狂笑:“對,那個易如常!他就是個原子彈,種子就是原子彈!!只要用了,我就能讓戰爭永遠停止!
我都是為了天下的永世太平啊,難道我還不配成為神嗎?!”
她張開雙臂的模樣,似乎真的是戰力在風雨中的神明。
只是,也只是似乎。
怒吼到這裡,鳳來那長久的如同寒冰一般的面容變得熱切,飽含憎恨與瘋狂。
在禾澤女看來,這是多麼豐富的表情啊,對比起來她的心,卻是漆黑一片。
刑天之道,新晉人神。
置之死地而後生,正如她的名字一樣,鳳來,鳳凰浴火重生歸來。
那麼,歸來的真的是鳳凰嗎?
看似光明磊落,卻讓一個好端端的人,一個曾經單純地想著贈醫師藥的少女,竟然從此成為了殺戮的集合體。自此一生就都走在了黑夜中,再也沒有能看見太陽。
這究竟是誰的錯呢?
禾澤女思索著。
這個元山神只是這麼遠遠的,隔著海水望著鳳來。
沒有同情,也沒有厭惡,只是帶著探究的,看著那個無限孤獨的女人。
這個沒有情緒的探究的眼神,讓鳳來莫名地感覺到了一絲惱怒。
「超大章,小彩懶了一下,就沒有分上下。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