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傳火嗎?少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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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上加兩點,便是火。

火一直都存在於人的心上,火不是憤怒的火,是人們賴以生存和達到最終幻想的支援力。

許久之前,某個雷雨交加的夜晚,小小嬰兒被一個滿臉蠟黃的女子抱到了河邊,家裡唯一大木盆裡裝著屬於少女的生辰八字和一套幾乎不能讓她保暖的衣服。女人推開木盆,頭也不回的回到了家裡。

十八年後,少女呆呆看著一個滿臉蠟黃的女人找到自己。和大街小巷貼滿了的大字報。

XX大學學生竟不救親生弟弟,狼心狗肺!

看著文章標題,她有些愣。她第一次知道,這個女人是自己的母親,是當年親手丟棄自己的母親,是為了弟弟的生命和30000元的營養費,不惜傷害這個毫無親情的自己名譽的母親。

她的心火,從來都是燃燒得熱烈而旺盛,此刻的晃動,伴隨耳膜的震動,和手臂的扯動。

心火晃了晃,好容易恢復了原貌。

中年女子不停尖叫哭訴,拉扯自己,在眾人圍觀中,蒼老的父親帶著她悶頭回家。

望著家中的魚塘,她慢慢走近,感受著鞋漸漸溼透了,接著,是褲子。

偏偏此時下了雨。

“對了,父親還在魚塘裡,他今天沒有帶著帽子!”

少女抬手,恍然。

她扭頭就跑回家拿傘接父親,連剛才自己不自覺地想做什麼,都忘記了。

這心火,便是不必擔心會不會熄滅的。

人的外形上,加兩條雙臂向天呼喚的姿勢,就是火。

火是生存的外形,當心火熄滅的時候,便是人死燈滅的時候。

中年男子扶了扶自己的官帽,由美麗的妻子整理了朝服。

女子朝他笑了笑:“大人比任何時候,都像一位官員。”

中年男子滿足地點點頭。

從“明”字,書寫到了“清”字,他的朝服變了,顏色比原來更加的深沉,補服卻更加的絢爛。

他一路走來,踏著的是從前同僚的真實姓名與地址,和一首首先給新朝的大氣磅礴的新詩歌。

那又如何,活著,比任何時候都要重要啊。百姓不都還活著嗎?挺好。

美麗的妻子目送他上朝去的背影,卻沒有離開大門,而是也走了出去。那之後,她再也沒有回過這個官邸的大門。

她不僅重回當年的勾欄場,她的名字還在各個地下的小組織中流傳。她為多少大儒保住性命。

直到一天,她的首級被吊在了菜市口。身穿朝服的男子忙著去上朝,連看她一眼都忘了。

女子英勇的身姿,激勵無數心火的燃燒。

這把心火,書寫在了歷史中。

而那位中年官僚的心火,在他交出了第一個同僚名字的瞬間,就已經熄滅了。

活著,其實也不代表火的存續,哪怕死了,或許也可以繼續在別處燃燒。

人,頂開了所謂的“滅”上的那個大壓迫,便得到了火。

火代表著活著。

“師兄,沒想到,是我吧!”

手持一把彎刀的官員站在那個被五花大綁的青年面前。

青年眼前一黑昏了過去,唯有膝蓋處的血,汩汩流著。

然最後,他所寫的書籍,仍然千古流傳。從膝蓋處的血慢慢凝結開始,他的心火,只會比從前燃燒得更加旺盛。

人,其實就是人。

簡簡單單如此而已。

易如常略有些疲憊地走在路上,這條路,似乎沒有盡頭,滿天滿地都是故事,從古至今,從小到大,只活了十歲的,七十歲的,甚至是萬年的神,都是別人的故事罷了。

只是他又是誰呢?好像之前還有印象,想說“怎麼又碎了”,可仔細想一想,他是誰?碎,什麼碎?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已經什麼都不記得了。

只記得在這條長路上,不停走著。所有人的故事,都在他的面前晃過去。

隨著時間的流逝,他開始漸漸的明白,所謂的在胸口燃燒的心火,和所謂的念想究竟是一個什麼東西。

人終究在世上生存一遭,是ta實現念想的過程。

人會有不堅定,這是人的通病。

人會走彎路,會遇見欺詐,但是心底的慾望和想法是從一而終的。像是小時候的苗,終究會成為大樹。

體會到自身願望強烈的時候,人的身上就會充滿了能量,在實現的時候能量會爆發出來;

可被欺騙的時候,能量也能保持不變;唯獨當自己放棄的時候,能量才會裂開消散。

他明白了這些之後,變得更加沉默,和淡然。

你看吶,那又是一個新的故事。

故事主角是個男子。

前段的模糊了,只能看見從他的青年時期開始,他就跟在了一個蒼老的神身邊。

後來,他頭腦法人,帶著簡單行李就跑去加入學院的修士獵人的行列。

再後來,他名聲鵲起的時候,遇見了一男一女。

那男人可真傻,熱血沸騰,有著一個大大的志向。似乎那個女人也是,她有一個更加遠大的計劃,在慢慢發芽,只是她從來不說出口。

之後,三人組成小隊,他們一起做了很多,從救水患,到剷除最可怕的旱魃級別妖怪,不知怎的。青年,慢慢變了,竟然從一個追求力量的人,變得好像有些軟弱了。

因為青年竟然會覺得只是救人也挺有價值的。

他還這樣說過:“面對死亡人們能把平時隱藏在皮囊下的真實完全展現出來,好的,壞的,絕望的,希望的。

我看過太多前一秒是生還可能,後一秒聽見被宣告死亡,我也看過多少以為親人死去許久,卻在下一刻看見了從鬼門關前逃回來的靈魂。

上一秒沒有奇蹟,這一秒沒有奇蹟,可你說不準下一秒會不會有奇蹟。

只要掙扎,只要盼著,沒準兒奇蹟就在這一刻發生了,也說不準的。”

是不是很傻呢。

終於,那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似乎悲傷的事情總是發生在這樣風雨交加的夜晚吧,那位隊長在面對叫做“蜚”的怪物時,在入道,拯救了那個所謂的的修真界之後,失去了他的生命。

同一時間,青年也遇見了自己的道。

時光流轉,十一年後,青年一副邋遢的模樣,出現在了東海上空。

來來回回對峙焦灼,他問路無門,甚至“死”去過一次,只是為了繼續支撐下去。他的火,卻在此刻瘋狂的搖晃。

因為他遇見了一道死門——

面對所謂刑天的時候,他竟然無法將所有人的念想集中在一處,並使用出來。

望著幻境中無名氏的臉,易如常不由得感嘆:“這個雞窩……這個無名氏啊,又是個傻子。”

這個世界太過安靜了,畢竟只有他一個人,他已經習慣了喃喃自語。

多少時間流逝,面對他面前多少的故事飄過去,多少人也就閃現過去。

是的,他也曾為其中某些人惋惜過,甚至悲痛過,可隨著他越走越遠,越看越多,他越來越沉默。因為太過了然,太過通透了,他越來越清明。

伴隨著清明,他的一切情緒也都淡了。

直到現在,他莫名有些濃烈起來,開口感嘆青年的“傻”的這個舉動,讓他自己都覺得有些意外。

可,也只是有些意外而已。

他搖頭。

這個無名氏,可真傻。一把燃燒的心火都被浪費了。

他根本就沒有看透自己技能的本質,和人類願望的本質。其實他所聽見的都只是願望的表象,而被表象所完全束縛了。

忽然,他回想起了,曾經面對蜚的時候青年的瘋狂嘲諷:

“看什麼,你瞪著我也沒用。多少遍我都要說,你就是不知道什麼是生命的意義!

你無窮無盡的生命,都只能用來見證消亡,你看過多少的璀璨,不,他們都走不到你面前就消散了,可笑的是,你既然生而為蜚,又從何得知呢。

既然不知,我告訴你也可:其實生命的意義從來只有一個,那就是活著!

你活著卻已經死了,我活著便永不絕望。只有活著,生命才能充滿無限的希望。所以我有著無限的未來,而你,屁都沒有。”

是啊,生靈,何曾脫離了對於有價值的活著的追求?

現在,他竟然有些想把這句話送給那個苦苦掙扎的無名氏,為何當時青年明白的,現在卻忘了呢?

他平靜地對那個幻境中苦思冥想的無名氏評價道——

“不是他們不一樣,是你看不穿啊。”

好了,就到這裡了吧。

就在他打算轉身離開這個故事,走向下一個幻境的時候,忽然,那個無名氏竟然動了。

剛才分明陷入死局一般的男人,他的力量竟一瞬間就突破了極限,剛才無數的念想分明都卡在了他狹窄的通道外,此刻竟然飛速被他吸取。

源源不斷!

當一道刺眼到讓所有人幾乎失明的耀眼光芒之後,那個無名氏平靜地站在那兒。

他的心火依舊堅定燃燒著。

此時,無名氏也已不再是一個人,他有了一個新的身份:

人神。

“呵。想通了嗎?”

易如常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自己,剛才是在笑嗎?都不知道過了多久,究竟看了多少人的故事,或者,他就是這麼活生生的經歷過了這麼多的故事,完全磨滅了自己的存在之後。

自己,自己竟然還能為了一個故事裡的人物,為了一個反轉,而笑了。

他抬起頭,看向了那個似乎正望著自己的無名氏。

他摸著那個幻境,不自覺地喃喃問道:“你呢,你真的懂了嗎?”

一切都會如此的安靜,彷彿時間就在此靜止了。

這個問題,大約永遠都不會有答案。

而就在這萬籟俱寂中,易如常的嘴唇動了動,本能地呼喚出那個無名氏的名字。

“易如常。”

耀眼的白色光芒之中,站在長長的路的盡頭的易如常啊,與幻境中的那個青年一道嘴角上揚,比任何時候都更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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