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讓世界慢下來,慢到定格(1 / 1)
“沒想到這麼快就又見面了。”
人神望著面前如夢初醒的易如常,毫無靈魂地鼓掌。
“得了吧。”
易如常白了他一眼:“還快?我經過了無數的輪迴好容易找到你,你鼓掌的時候就不能帶一點兒靈魂?”
對於易如常的控訴,人神假裝沒聽見,只是收了手淡然問道:“記得流程嗎?”
易如常攤手聳肩,一副輕鬆:“都是老人兒了,還什麼記得不記得的。”
人神點頭:“確實,你都走到下一步了,哪怕是上一個時期,修真最鼎盛時,走到這一步的都寥寥無幾。
“他們有的,說出從心所欲,不逾矩這樣的話,有的也說,對酒當歌人生幾何;還有的,也寫出史家絕唱,千古流芳;更有的一身破鞋帽,濟世救人;
有的用最嫻熟的韻腳,創造詞彙和最有創造性的戲劇;有的說出了超越時間的話語甚至被活活燒死。
“更多的,是一世隱藏在山野之間,抹去自己所有蹤跡。”
聽著人神的介紹,易如常一時間失笑。
“他們,竟然都是合道者?”他喃喃。
是的,他是瞭解那些人的偉大,他們不愧聖人之名,可確實沒有想過這些人已經超越了平凡的人的存在,成為了合道。
合道,竟然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易如常摸著下巴點頭:“不虧是泡麵中的王者,合味道。”
人神一如往常打斷他:“是合……”
店主人搖手,不耐煩地反打斷他:“好了好了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吐吐槽活躍一下氣氛!”
人神頓了一下,收回眼神,輕聲問她:“還有時間活躍氣氛嗎?”
秉承自信,易如常搖搖手指:“別擔心,我有數。”
說著,店主人回過頭,看向外面的世界。
“小紫啊,你說,後世會怎麼說我?”
嘆了一口氣,他如是問道。
等了一會兒,卻沒等到背後的答案。
他搖頭,擼起袖子:“呵,算了,管那些人說什麼呢,反正那會兒老子都死了,有時間管這,不如做完收工回家吃大餐!”
他哼一聲,雙手輕鬆插兜。
就在東海之上,上一秒碎裂的易如常,下一秒就在光源之中,猛然出現了一個新的易如常。
光芒過於強烈,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樣,只是修士們都察覺到,不一樣了,比剛才的力量升級還要厲害。
這一次腳上傳輸而來的,幾乎是他們都不能承載的力量。在他們腳上拴著的繩子將他們速速甩飛,立刻鬆開了。
至此,再精英的修士們也只能遠遠的看著,遠遠期盼著重新歸來的易如常能幹掉面前的那個找回理智的強大怪物。
或許是感覺到了他們的期盼,易如常的動作完全不同了。如果說之前他是速度和力量都達到了極致,此刻他已經超越了人類的理解。
上一秒,刑天長槍一甩直接甩起一面高高的海牆。此前它多次利用這個動作蓋住對方視線,實現下一步動向。
這一刻,意外地失效。
因為易如常竟視若無物直接衝過去。
當他的身影在撞上那扇海牆之前完全消失,四分之一個眨眼的時間內,他已經撞上了刑天的面前。
歘!
刑天直接犧牲了一條手臂,躲開易如常後續的攻擊,暫時守住了它的外形。
誰都不能理解剛才發生了什麼,只有鳳來。
鳳來咬牙,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臂:半條手臂都是鮮血,軟軟耷拉在一邊。看來刑天的傷口已經開始反噬到她的身上。
來不及了!必須速戰速決!那個種子肯定是在他的身上起了作用。
她咬著牙看著越發亮堂的易如常。
真是個蟑螂。
半空中,學院裡的莫禮揉揉眼睛,他都傻了,忍不住激動道:“不對啊,先生到底是怎麼繞過去的?”
他激動地搖晃尚懷瑾。
剛才,他作為眾修士一員,直接被甩到了學院的玻璃牆外,也是被尚老爺子救了下來。
只是,尚懷瑾若有所思,此時也是搖頭,道:“是的,那絕對不是因為速度快,他,他……”
一旁的柳三白冷哼一聲,聲音提高了不少:“尚老頭你結巴什麼!我來說:
就在剛才,你家的那個老闆已經突破了空間的束縛。
現在他已經可以想出現在哪裡,不用陣法就可以直接轉移過去。”
解釋到此處,柳三白都不得不承認,自己有些嫉妒:好個瘋子雞窩頭,他到底怎麼做到了?剛才不是已經都快要掛了嗎?甚至,他都掛過了啊。
而且,他的外型大約都也變了。
哪怕是誇讚,他都狠狠咬牙,一副要上去拿著刀把易如常的腦子開膛一般。
“老尚,你感覺到了嗎?”他頂了頂尚懷瑾。
“有,有的,只是說不清啊。”
連一向冷靜的尚懷瑾都真有一些激動了,捋須都忘了,手頓在半空不住點頭。
在不久之前,遙遠的蒼梧山上,老頭打了個哆嗦,從半夢半醒中醒過來,看了看時間。
突然,朝東邊看了一眼。
“哼,臭小子。”
老人家似乎在笑,又像是平時對於易如常的吐槽。
和往常一樣,蒼梧老頭飲了一口杯中物,發出了長長的感嘆,意猶未盡,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蒼梧山依舊如故。
生靈的念想,緩緩地升入空中。
連同老頭的念想——那道,更強力的念想——也一道飛入空中。
不遠處,懸崖上的黑色莜莜激動地拿犄角盯了頂元山神,歪嘴嘲笑道:“大人,您看啊,易如常亮地跟燈泡似的。”
元山神摸了摸莜莜的腦袋,微笑著點點頭:“是啊,從來都沒有這麼亮過啊。他,終於也做到了。”
“做到?做到月亮能發電?”
莜莜雖然感嘆,也故意吐槽,大人也沒反駁,只是輕柔地摸著它的腦袋。
她倆的面前早就沒有任何的食物了,剛才帶來食物的那個男人也已經離去了。
同一時間,她倆的念想,也緩緩升空。
此時是凌晨,狂歡了一夜的人們打著呵欠,洗漱上床。
相同的是,他們進入睡夢中之前,都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或者,是有些興奮地睡不著覺。
不同的是,人們覺得原因都不太一樣。不知怎麼的,總覺得這個新年,似乎哪裡有些非同尋常。
但你看看吶,這太平祥和,又與平時有什麼不同呢。於是,繼續安然入睡。
人們所看不見的是:此刻,滿天滿地的各種顏色的光點,從地上慢慢往天空升起,然後,如同風吹著它們不停遷移一般,緩緩地,朝著某一個定點飛過去。
那個點,就坐落在東海之上。
所有生靈的念想,就在此刻,成就了易如常——
那個光芒中的人形。
進化之後,他的每一步都快得要命,但是你似乎又能在子彈時間內看清他的動作。
不,不是能看清,是他願意讓你看清,否則所有的動作怎麼可能就這樣輕鬆地展現。
包括,打碎空間,重塑空間。
這種絕對的力量立刻反應在了當前的局勢中。
簡而言之,現在的刑天已經成了破布娃娃。它空有一身的力量,竟然一刻也使不出來。
該死的種子!鳳來咬牙。
“那本來是我的!”
易如常毫不費力就看出了她的不甘,和她隱隱的逃跑意圖,毫不猶豫直接出手壓下。
上一秒刑天好容易側身躲過,右腿卻太過笨重沒能躲過。
嘶。
鳳來低頭。
因為受了傷,終於,她的右腿也開始不聽使喚。
店主人身上的光芒還在累加,終於,當光芒到了一定程度的時候,易如常的身體終於完全地顯現出來。
當看清店主人的新造型,當場的人們愣住了。
“那個……”
莫禮支支吾吾說著,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手指縫漏出縫隙。
倒是易如常,他還有空抬頭朝著學院裡的那些沒眼看的人吐槽,道:“有那麼沒眼看嗎?老爺我雖然禿了,但是更強了!”
此刻的易如常,正是一個光溜溜的滷蛋頭。一根毛都沒有。
自然是在外人的眼裡,包括莫禮。
於是莫禮抱著絕不能讓自家人出醜的心情抱著玻璃門,扯著嗓子大喊:“我知道您是沒有頭髮了,也涉嫌抄襲人家蓋世英雄的經典臺詞,但是不能衣服也不穿啊!
老是打馬賽克,人家還以為咱們是什麼文學作品呢!”
禿頭易如常卻立刻呸了他一聲:“啊呸,你才抄襲,全家抄襲!吵吵了一百多萬字了累不累!
愚蠢的人類喲,強者自古都是沒有頭髮的!看看人家奧X曼和假X騎士。”
莫禮嘆氣,繼續大喊:“人家那叫做盔甲!您倒是睜眼看看賽亞人啊!”
算了,話不投機半句多,隔著幾百米在那兒吼,這兩人又不是演言情劇。
果斷放棄溝通,易如常插著腰就懟回去:“閉嘴吧你!我要代表地球,消滅你!”
收回眼,莫禮苦笑著搖手:“注意您的蘭花指呀……
指呀……
呀!”
此處回聲省略數詞。
易如常摸了摸自己隱沒在了光芒中的頭髮,好在還在。這人啊,還是要和頭髮配合在一起才夠顯得帥嘛,你說髮型這種東西……
啊,不對,又走神了。
易如常緩緩搖頭。
卻莫名有些珍惜,珍惜自己的走神。
也是,“走神”這種情緒變化,或許以後都很難有機會有了吧。
因為,現在的他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力量集中。
聽起來很沒有水準,可事實上就是如此重要。在一定程度上打通了力量汲取的通道之後,並且有源源不斷的力量輸送到了易如常的身體中,說實話,現在與刑天相抗衡併成功擊敗已經是五五開的可能性。
但,遺憾的是也僅是五五開而已。易如常的目光沒有放在眼前。
畢竟易如常自從與人神對話,並且拿到“合道”力量之後,他的目標都不僅僅是打敗面前的刑天。
現在蔡禮達和姜安之成為了AI,能為種子實現終極夢想的人就只有他了。不遠了,不遠了,馬上就要實現了。
種子給了他無限的可能性,他,也必須給種子可能性。
給種子以成功。
所以說目前聚集到的所有的力量,他都給了——
種子。
在變大,在變大,不斷的變大、變強,種子無限高的極限還在無上限地拔高,似乎沒有任何的盡頭,源源不斷往裡灌的力量,甚至有種入了黑洞的感覺。
一般人或許覺得,種子是不是像是個黑洞,吞噬力量貪婪成性,根本沒有個盡頭了,這些力量是不是根本不夠它吃呢?
但易如常沒有!他一開始就堅信,只要他將源源不斷的精神力量輸送給種子,就一定會將種子啟用。
是不是,也暗暗契合了“信為合”的意思呢。
呵。
易如常低頭看看自己的身體,種子?易如常?有什麼區別嗎?沒有的,他也是種子,種子也是他。
一切都慢下來了,原來越慢。
從莫禮的碎碎念,到修士們的邊防戰,到他身體阻擋刑天的動作。
唯一沒有變化的,是念想進入他體內的速度,源源不斷,無窮無盡。
易如常眉頭微微一挑,胸口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蔡禮達。”
他呼喚著這個熟悉的名字。
只是,無人回答。
就當他疑惑地抬頭的時候,那些慢到幾乎成為了定格動畫的畫面,終於完全變成了靜止。
一切,定格在一瞬。
易如常張了張嘴,發出短短的啊的一聲。
他低頭看了自己的手。
只有自己能動嗎?呵。
他動了動手,在虛空中慢慢往前踱步,左右望了望。
學院歪斜了一些,還有海水水滴濺在玻璃牆體上,凝結成了水珠;
面前不遠處,刑天的肚臍眼睛有些好笑得“怒目圓睜”,見此情形,易如常意外地沒有笑出來,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他繼續往前走。
但是或許,他已經不用再走下去了。
“已經夠了,就這樣吧。”
易如常喃喃著,緩緩合上眼。
「改了一兩千,最後兩三章了,寫的比較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