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潛逃回首亦是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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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八年,七月的夏天,南方的洪水氾濫。

上面已發動各方力量組織抗洪,一場百年不遇的洪水,千萬家庭流離失所。

吃過早飯,小河從北邊出了徐家村,穿過十里杏花林的時候,一番村民忙碌的景象,上樹男人們摘打杏子,樹下婦女們撿拾入筐。

小河一身青綠色的衣服,青黑色土布帽子,歪斜帶著,隨手從筐子裡撿了幾顆大杏,挺著大鼻子聞杏子的香甜味道。

大手一抓將金黃色的杏子在衣角蹭了蹭,扔進了嘴裡,大口咀嚼起來,“噗”的一聲,杏核吐進了牛糞裡。

旁邊拉車的老黃牛慢悠悠地扭頭,空洞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又扭頭搖搖尾巴敢打著身上的蒼蠅。

鄰村的村民早已習慣他這副德行,滿園的杏隨便吃,只要不糟蹋就行,莊稼人不怕人吃,吃了還開心,只是糟蹋一點,看著就讓人心疼。

再說這黃杏,不能一次性吃太多,杏屬於溫熱性的水果,使用後能增加體內的熱氣,一次性吃多了,體內的熱氣太多,不容易排除,出現舌幹口燥、咽喉乾澀、口腔潰瘍。

不過適量的吃杏,可以降低膽固醇、美容養顏等效果,小河這傢伙,可不管村中的俗語:桃可吃飽,杏要吃少。

他邊吃著美味的黃杏,邊往衣服口袋裡塞杏,邊笑呵呵地跟幾個熟系的村民打著招呼。

徐家村和杏花山莊向來關係不錯,徐家村的蓮藕、杏花山莊的黃杏,皆是附近有名的特產,而兩村之間,保持著友好贈送的良好傳統。

小河走過十里杏花林,來到了候有林家。

“嫂子在家嗎?”

侯媽正在屋外走廊裡摘韭菜,一邊看著DDTV現場直播的抗洪畫面。

“哦,是小河啊,快來看看這南方的洪水,哎,真是殘啊......我怎麼突然還看到,俺村裡馬建軍的身影了?

小河,你來的正好,我這是老花眼了,還是咋地?你仔細瞅瞅是不是俺村裡的村長馬建軍?”

侯亮家走廊內的桌子上,擺著一臺24英寸的大彩電,在當時可真是氣派!

“不可能吧,嫂子”

小河上了走廊,靠近電視仔細的看著畫面,只見:

天空電視裡南方仍下著雨,一位被軍綠色雨衣包裹嚴實的女記者,正拿著話筒介紹前方抗洪的英勇情況。

洪水滾滾,正在四處溢流,眼看著不斷上漲,場面混亂,軍人穿著橘黃色救生衣,扛著沙袋,堆砌著堤壩,阻止洪水湧入村莊。

女記者看著洪水不斷地上漲,心裡也有些緊張,一位帶著紅色袖標的軍人把她帶到了高處,相對安全的地方。

記著剛被轉移到高處,水勢突然上漲,沒過了堤壩,現場無數人被捲入洪水之中,旁邊的大卡車,直接被洪水衝進了河道,翻滾而去。

倖存者們只好放棄堆積堤壩,聽著擴音喇叭的命令,去村莊支援疏散群眾。

在混亂的人群中,小河看到了一個衣衫襤褸的身影,他仔細瞧去,大聲的喊出來:

“沒錯!馬建軍!還真是他!嘖嘖嘖!他怎麼在南方呢?!”

這時侯媽也可以肯定,是自己村裡的村長馬建軍,一來他手臂特長,約莫過膝蓋,額角有一顆拇指蓋大小的痣。

侯媽嘟囔道:“還真的是他,這失蹤快半年的時間了,村裡人傳說,他們跑到了國外,沒想到這是去了南方。”

洪水的衝擊,讓現場的人一度凌亂,從各處瘋狂地跑向不遠處的村莊支援,混亂中現場記者的攝影機,無意中拍攝到了一對母女,她們被困在了樹上。

母親站在樹杈間,用雙手使出全力拖著女兒,女兒緊緊地抱著樹幹,恐懼、哭泣地喊著救命,此時的洪水已沒過了母親的腳丫。

全部的軍人已迅速的跑入村中協助疏散群眾,記者看著四周無人支援,只好放下攝影機,打算划著旁邊的一隻救生艇去救人。

就在這時候,那個衣衫襤褸的人——馬建軍,伸出長長的手臂拉住了女記者,女記者沒有注意到他,臉色一愣。

整個畫面是馬建軍的臉,他沉默著,只聽見洪水咆哮的聲音,女記者放下了攝影機,突然,看到地面的四條腿亂動了幾下,好像是發生了爭執!

小河緊張地蹲坐在在電視機前,憤怒地說:“這傢伙要幹啥!都什麼情況這是!,還對一個女記者幹出這種不......”

他的話還沒說完,鏡頭出現了匪夷所思的一幕:衣衫襤褸的馬建軍,竟然獨自一人朝樹上的母女劃去。

此時,洪水已摸過了那母親的大腿,她不敢鬆手,祈禱蒼天保佑,祈禱眼前這個劃救生艇的英雄,能救下她的女兒,也就心滿意足了。

時間彷彿凝固了,每一次浪花、救生艇每一次的飄動,皆觸動著樹上母親的神經,她默默地祈禱著......

同樣祈禱的,還有正在錄播的女記者,她現在流著無聲的眼淚,後悔沒來得及問英雄的名字。

洪水在她腳下,她巋然不動,因為她有信仰——記錄!

當洪水沒過那母親胸部的時候,馬建軍划著救生皮艇幾次險遭翻船,終於劃到了那棵大樹下。

馬建軍將救生皮艇固定在樹上,他撲進了水裡,抱著樹幹,一縱一躍登上了樹杈,抱住了樹上的女孩。

小女孩的母親終於鬆了一口氣,此時洪水已沒過了她的脖子,虛脫的她恰好跌落進救生皮艇中。

早飯沒吃飽的馬建軍,飢餓的肚子,咕嚕嚕直響,冰涼的洪水早已浸溼了他全身,渾身雞皮疙瘩,身體不自主地顫抖。

他用盡了最後的力量,把小女孩從樹幹上抱下來,再遞到女孩母親的手裡,在他斷斷續續,完全靠意志力完成這一系列的動作之後,洪水已沒過了他的下巴。

他沒來得及重新踏上救生皮艇,一個不大不小的浪花,將馬建軍捲入水底,小女孩歇斯里地地哭喊道:“叔叔!叔叔!叔叔!......”

現場沒有人知道,他便是跟林國富畏罪潛逃的罪犯馬建軍。

洪災來臨前。

林國富在得知自己的兒子林珍珠被關進監獄時。

他便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挖地道。

他想把建築工地上挖地基的絕活,運用到挖地道上,他帶著馬建軍、三粗和老實四,還有逛半仙,查探了監獄周圍的地形。

頭髮斑白,髮際線後退的林國富,已年過半百,僅有這一個寶貝兒子,說什麼也要救他出獄。

十五年的牢獄之災,足以毀滅一個人的一生,最美好的十五年,不能讓他在監獄裡度過。

林國富爬在附近的土地上,熱淚縱橫,他用長滿老繭、粗糙的大手,撫摸著周圍的土壤。

他仔細地將紅色的土壤,用手指碾碎,湊近鼻尖,觀察著土質,並且嗅著土壤的味道,多年在建築工地打工的經驗,使得他對土質有本能的感覺。

他指了指監獄附近的一座民房,跟身邊的人說:“弟兄們,這裡適合挖地道,平時你們跟著我,吃香的喝辣的,有金錢、有美女,現在是時候幫哥們一把了。”

他們趁夜摸進了那間民房,林國富敏捷地將房裡的男人一刀斃命,而女人和那十幾歲的農夫閨女,被三粗、老實四無情的jian殺了......

逛半仙依舊吸菸、守門,保持冷酷、沉默。

一夥人住進民房後,林國富便弄來了工具,他們白天休息,晚上工作,周圍的村莊稀朗,村民們每天早晚看到這戶人家炊煙裊裊,便知有人。

他們成功地避開了當地人的懷疑,一段時間之後,這夥人把地道挖的差不多了,每天挖地道,累的筋疲力竭。

整天吃院子裡種的蔬菜,一夥人實在是受不了了,沒吃肉、沒喝酒了,嘴裡真淡出了鳥。

這晚,除了林國富,其他人真是幹不動了。

林國富見狀,只好想了個辦法,讓馬建軍打扮成乞丐,流落街頭,找機會把酒肉給買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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