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番外莫問前路,夢裡求真(1 / 1)
漫天的金色光芒,越來越閃亮,宛如一輪大日一般,到得最後,竟是連那日光都是掩蓋了下去。
所有人此刻都抬起了頭,他們的目光,緊緊的盯著驗靈碑之上那最高的第九層,一時間,竟都不知該說些什麼,只得乾澀地張大了嘴,露出一臉的錯愕與震撼。
雨榕的嘴角,浮上了一抹苦澀的笑意,她無奈的低下了頭,眼神複雜,也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雨馨兒此刻,則是一臉的欣喜之色,接著突然眼神一凝,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一樣,瞪大了眼睛,看怪物一般的看著身旁的雨嵐,驚駭的說不出話來……
高臺之上,雨天明手中的茶杯早已落地,摔成了粉碎,但他卻毫不在意,此刻只是怔怔的盯著那驗靈碑上的第九層,面容之上的狂喜之色,越來越濃郁。
在他身旁,雨天霸則是正正相反。此刻的雨天霸,緊緊的閉著眼睛,唯有那攥了又松、鬆了又攥的手掌,才能彰示出他此刻內心的不平靜。
此時雨天明的表現,簡直像極了三年前自己看待雨淳一之時的情景,但這一幕,卻是他無論如何也不願意見到的……
老家主雨長風則是連連點頭,蒼老的面容佈滿了喜色,心中卻是暗襯:明明長子們都是如此的優秀,為何預言偏偏認定次子才是那逆轉乾坤的關鍵呢?
雨天霸比雨天明要優秀;雨淳一比雨坤要優秀;雨軒逸更是比那雨嵐優秀的多……
“軒逸小少爺真是不負眾望,恭喜家主,虎父無犬子啊!”
雨長風身旁,幾名權高位重的長老此刻皆是滿面堆笑的走了上來,拱手祝賀。
“此非我之幸,乃我雨家之幸。”雨長風何其圓滑,當即點了點頭,滿面笑容道,“我欲再度賞賜給軒逸一件元兵,諸位長老應該沒有什麼意見吧?”
幾名長老對視一眼,皆是笑道,“就算家主不提,我等也會進行賞賜,畢竟眼下機緣將至,以軒逸小少爺的天賦,進入那十大宗門,想必不是難事……”
若是成功進入十大宗門,所在的家族將會獲得極大的封賞,這對於幾位長老而言,都是有著莫大的好處。
“嗯,不錯。”雨長風捋著鬍鬚,笑的頗為淡然,“雨嵐和雨坤這一次表現也非常不錯,要我看,不如一併賞賜了吧。”
“這……”
幾名長老聞言,卻是面色一變,皺起了眉頭道,“二位小少爺的表現自然不錯,但距離獲取封賞的那般程度,卻還是差了些……”
“呵呵。”雨長風淡笑一聲,笑的有些意味深長,“我只是與諸位長老開個玩笑罷了。”
一旁的雨天霸見狀,此刻卻是湊了上來,頗為神秘的笑道,“諸位長老可能有所不知,日前我與淳一剛取得了聯絡,如今的他,已是成為了那‘萬歸仙島’的內門弟子。”
說到此,雨天霸用餘光,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老家主雨長風,留意著後者的表情變化。
果不其然,在聽到“內門弟子”這四個字之後,雨長風臉上的笑意迅速收攏,面色變得極為凝重起來。
“內門弟子?!”
幾位長老聞言,神色瞬間一變,頓時瞪大了眼睛,驚訝道,“聽聞那‘萬歸仙島’門徒共計上萬人,但能夠成為內門弟子的卻僅有千人左右,比例不足十一。淳一方才歷練三年,怎麼會……”
“不錯!”雨天霸淡笑著點了點頭,“淳一雖然資歷尚淺,但如今的實力卻是已經達到了煉體七重極意境,更是成為了一名鑄器師,能獲得進入內門進修的機會,也在情理之中。”
“極意境!”
“鑄器師!”
眾長老聞言,皆是面色大變,驚撥出聲!
要知道整個雨家目前為止,實力達到了煉體第七重的,除了老家主雨長風以外,只有著五人,還都是長老級別的人物!
而這五人中,將“意”的力量完美運用,併成為特殊職業的,僅僅兩人!
他們一人是尊貴的煉丹師,負責為雨家煉製元丹,一個月大概能夠煉製出五十枚左右;另一人則是稀有的鑄器師,一年下來能夠為雨家鑄造出三件元兵。
而他們的身份,都是尊貴無比,在整個雨家之內,除了老家主雨長風之外,基本不買任何人的面子,甚至連雨天霸見了他們,都得笑臉相迎!
內門弟子,煉體七重,鑄器師。
在這一個個無比閃耀的標籤之下,所掩蓋不了的事實卻是,眼下的雨淳一,僅僅只有著十九歲。
所有長老的腦海中,此刻只回蕩著四個字,那便是,驚才絕豔。
雨長風的面色此刻極為的慈善,他閉著雙目,拳掌緊握,隨後緩緩的舒展而開,嘆吟道,
“浮生舊事未可期,大夢一場終別離,”
“行跡到處知何似,應似飛鴻踏雪泥。”
“暮年仍存青雲志,悵然再擲手中棋,”
“降下神才孤求道,雨家聖子當淳一。”
蒼老的聲音微微有些嘶啞,帶著些許激動到極致的顫抖,已彰示著這位老家主此刻激盪的心境。
中年發跡,靠著一道善緣,得以建立了雨家如今的基業。但他現在明白,這些只是過眼雲煙,人生不過大夢一場,終有離去的一天。
子若強於我,萬鍾何加焉,賢而多財,則損其志;子若不如我,留錢有何用,愚而多財,增益其過。
對於這位老家主來說,目前唯一的願望與執念,就是自己的後輩能夠超越自己,強過自己,將自己一手建立的雨家發揚光大。
可是雨天霸心機太重且心胸狹窄,雨天明更是優柔寡斷,難當重任。在雨長風看來,自己的這兩個兒子,都沒有能夠超越自己,這也是他遲遲不再傳遞家主之位的原因。
暮年仍存青雲志,悵然再擲手中棋。這位年過六旬的老家主仍不心死,只得將期許的目光,下放到自己尚且年幼的孫兒們身上。
所以,當得知雨淳一如今的成就之後,他的情緒才會如此的波動失態。
而雨天霸聞言,眼睛卻是頓然一亮,特別是那最後一句,又是“天降神才”又是“雨家聖子”,簡直說的他心中舒暢無比,在他的記憶中,雨長風可是還從未如此的誇讚過別人。
“父親大人真是好文采,七言律詩信手拈來,配之此刻的意境,當真絕妙!不過淳一也僅僅只是肉體凡胎,當不得神才二字。”雨天霸頗為謙遜的笑了笑,但他眼神深處的得意與驕傲,任何人都看的出來。
“雨家能有淳一,真乃前世之福。”雨長風卻是搖了搖頭,悵然感嘆道。
“父親大人,眼下,我還得到了一個更好的訊息。”雨天霸微微一笑,突然神秘道。
“哦,更好的訊息?說吧,凡是與我那淳一孫兒有關的訊息,我現在都願意聽。”雨長風笑的極為舒暢,眼中盡是滿意之色。
“時隔三載,淳一在下月時分,將會重返極光城,執行某項宗門內的重要任務。”雨天霸笑道,“屆時,他將抽空回我雨家一趟,順便為坤兒指點一番那天賜聖選中的秘訣,讓他少走一些彎路。如此一來,想必坤兒透過那天賜聖選,也是不在話下了。”
“淳一孫兒要回來了?”雨長風聞言,身板瞬間挺直,竟是朗笑道,“我要親自去城外十里,為淳一接風!”
“父親大人萬萬不可如此。”雨天霸心中一喜,面色之上卻是表現的有些驚慌失措,“您貴為一家之主,豈能屈尊去迎接一個小輩?這若是傳到極光城其餘三家的耳中,恐會遭人嗤笑啊……”
“無妨,無妨。”雨長風堅定的擺了擺手,呵呵笑道,“若是淳一的話,可破此例。”
“淳一來極光城是為了執行宗門任務的,想必會有萬歸仙島的其餘弟子相隨,父親大人就不必興師動眾了吧。”雨天霸苦笑一聲道,“淳一的性格您也明白,不慕權勢,不羨闊綽,不喜喧鬧,依我看,還是一切從簡即可。”
雨長風聞言,略略猶豫,隨即還是點了點頭。突然,他的目光掃視,卻是發現一眾的長老,此刻仍舊圍在自己的身邊,目光低垂,吞吞吐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諸位長老,還有什麼要說的嗎?”雨長風面色此刻已經恢復了平靜,淡淡的問道。
“呃……那個……”眾長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竟是都不約而同的將希冀的目光集中在了一位道服灰髮的老者身上,顯然此人才是最具發言權的。
灰髮老者遲疑了一下,隨即站了出來,先是抬眼看了一眼一旁的雨天霸,這才幹笑道,“恭喜淳一少爺迴歸,老家主大人祖孫重逢。在這裡,我等有個不情之請,這也是為了整個家族實力的提升,還望老家主相助……”
“哦,不情之請?說來聽聽吧。”雨長風驚咦了一聲,對著灰髮老者點了點頭,笑著予以了回應。因為後者的身份極為的特殊,他便是整個雨家目前為止,唯一的那名鑄器師雨閣長老!
為此,即便是老家主雨長風,也要給予到後者足夠的尊重。只是讓他有些想不明白的是,究竟是什麼事情,居然能夠讓這個向來性情古怪、孤傲超然的老東西放下面子,變得低聲下氣起來……?
“先前大家主似是說過,淳一小少爺此番迴歸家族之後,會為雨坤小少爺指點迷津,助他透過聖選,進入十大宗門。我等思索,指點一人也是指點,指點十人同樣也是指點,正巧我那孫兒雨萬星,也是個不錯的修武苗子,老家主您看……”
灰髮老者說的極為巧妙隱晦,但他話語間的意思,雨長風卻是已經聽的明明白白。
眾長老看到灰髮老者率先開口,皆是變得爭先恐後起來,而他們的話語,卻是不勝灰髮老者那般隱晦,而是愈發的露骨起來。
“我孫兒雨凡,同樣也要參加天賜聖選,只是囿於不知那聖選該注意些什麼……”
“我的孫女雨馨兒,今日剛剛收穫了八品武技,在這整個雨家之內,都是沒有幾個人天賦勝得過她,若是連她都通不過聖選的話……”
“若是我那孫兒雨焱能夠得到淳一小少爺的指點,想必透過聖選的把握就會大很多了……”
“是啊,淳一小少爺如今已經成為了那萬歸仙島的內門弟子,想必手眼通天,若是能夠保我那孫兒雨宇也透過聖選的話……”
“老家主,大家主,我那孫女雨芊芊,雖然修武天賦欠佳,但生的天生麗質,追求者不計其數,若是淳一少爺能夠保她進入十大聖宗的話,我願就此做媒,讓他二人結為連理……”
眼看著這些長老嘰裡呱啦的說了一大通,越來越不靠譜了,雨長風不由得皺著眉頭擺了擺手,面露沉吟之色,“這個……諸位所慮之事,我恐怕也愛莫能助啊。”
眾長老聞言,皆是面色一變,連忙道,“老家主,這可是事關家族興衰的大事,還望老家主三思啊!”
雨長風搖了搖頭,輕嘆道,“淳一的性子我瞭解,如今他已是成為了萬歸仙島的內門弟子,心氣之高恐怕遠非諸位能夠想象。再者,論本分我也不好強迫他做什麼,所以此事,你們還得去求淳一啊。”
“這……大家主……”
眾長老聞言,一臉的苦澀,只得轉過頭去,將求助的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笑而不語的雨天霸身上。
“我倒覺得雨閣長老言之有理,諸位所慮,不僅只是為了自己的利益,這更關乎到了整個家族的未來。”雨天霸淡笑著開口了,他的目光深不可測,沒有人能夠猜測得出,此刻的他正在心裡想著什麼。
“不過呢……”雨天霸話鋒一轉,悵然嘆道,“身為父親,我也不好去強迫淳一,更何況以淳一如今的心性,會不會將諸位放在眼裡,給諸位這個面子……哎,恐怕都不好說啊。”
雨天霸的話直接的毫不掩飾,這讓得不少長老面色都是一變,湧上了一抹漲紅之色,但又不能反駁什麼,只得訕笑著應和,場面顯得頗為滑稽。
雨長風眯著眼睛,坐在旁邊冷眼旁觀,看著這幫平日裡冠冕堂皇義正言辭的老東西們尷尬的模樣,心中不由的感到一絲快意。
“哎,出於對家族利益的考慮,我在這裡,給諸位長老指個路子吧。”雨天霸故作惋惜的嘆了一聲,緩緩道,“淳一心性超然,一心求道,有些時候,連我和父親大人的話都是不管不顧。但是在他的心中,卻十分的珍愛坤兒……”
“若是坤兒親自開口去請淳一為大家解惑的話,想必淳一應該不會拒絕……”雨天霸的笑容此刻顯得頗為深奧,接著,他的臉上又浮現出了濃濃的遺憾之色,“不過,坤兒對諸位長老似乎並沒有什麼印象呢,如今算算,坤兒即將邁入煉體四重剛柔境了,可是還連一把元兵都沒有啊……”
眾長老經此一點,目光皆是一亮,頓覺醍醐灌頂。
“雨坤小少爺天賦異稟,卻長久以來未能獲得元兵的賞賜,實屬我等的失職!今日下去之後,就帶雨坤小少爺親自前往家族百兵殿挑選元兵,諸位長老,應該沒有什麼意見吧?”
道袍灰髮的鑄器師長老雨閣眼珠一轉,頓時一步上前,心領神會道,說話間,他的目光還不忘環顧四周一圈。
眾長老見狀,連連擺手而笑,更有甚者,更是當即就表明了心意與立場。
“沒意見,沒意見!”
“雨坤小少爺天賦驚奇,確實該賞!”
“雨閣長老英明啊!”
“從今日起,將雨坤小少爺每年的修煉補貼,提升到五枚元丹,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還有武技,七品武技太浪費小少爺的天賦了,不給他八品武技修煉怎麼行,明日我就運轉大陣,帶小少爺重新選一部八品武技……”
“無功不受祿,這如何使得?”雨天霸面色微變,略作遲疑,看了雨長風一眼,搖手道。
“使得!使得!”
“我是管理武技閣的長老,此事我說了算!”
“沒錯!我等決定的事,豈容他人反駁?”
一眾長老個個漲紅了臉,爭相恐後的邀功,卻是突然記起,此刻在他們的身旁,還有著一位這雨家之內的老家主冷眼看著他們,頓時變得有些尷尬,乾笑道,“老家主,您認為呢?”
雨長風閉著眼睛沉默半響,隨後面色平靜道,“雨坤是個低調的孩子……”
雨長風的暗示已經很明顯了,可見,即便是這位老家主,也並不是真正的鐵面無私,而是預設了眾人的所作所為,只是礙於面子,無法過於直白的點頭罷了。
眾長老聞言,眼睛頓時一亮,“家主放心,我等心中自有分寸,必不會讓他們傳出口舌來!”
雨長風沉默不語,心中卻是在冷笑,先前提到賞賜的時候,你們可是拒絕的相當義正言辭啊。
若是自己真的把家主之位傳給了雨天明,恐怕整個雨家,都會被這群不要臉的老東西,吃的碴都不剩了吧……
房間內,雨天明將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摔在桌上,良久,才頗為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這一次的武技鑑選,表現最為突出的,明明是你們,可是如今,所有的好處,卻都被那雨坤拿去了……”
就在先前,雨天明已是為雨嵐二人講述了今日所發生的一切。雨天霸藉著雨淳一的勢為雨坤謀取私利,這讓的他在一旁看得頗為憤怒,可是偏偏雨長風默許了,自己也不能再說什麼。
憤怒的同時,雨天明也感受到了深深的無力。
其實雨長風在很久以前,就有意將家主之位傳於自己的,甚至在雨嵐出生之前,自己還真正的當了一年的“代家主”,算是雨長風對自己的考核。
遺憾的是,由於自己的管制不當和難服眾人,雨家在那一年之內亂作一團,最後,眾人不得不再次把閉關的雨長風給抬了出來。
說到底,都怪自己太無能了……
若是如今自己成為了雨家真正的家主,雨天霸和一眾長老恐怕也不敢當著自己的面,堂而皇之的說這些話吧……
“父親不必太憂慮了,雨坤投機取巧不是正道,總歸會有原形畢露的一天。”雨軒逸微微一笑,走上前去,安撫雨天明道,“即便沒有家族的幫助,現在的我,也有著信心能夠透過那所謂的天賜聖選!”
“哎……”
雨天明輕輕的拍了拍雨軒逸的後背,無奈的笑了笑,將歉疚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雨嵐,嘆道,“你我自然不會擔心,但是嵐兒走了太多的彎路,如今難得走上了修武之途,我卻無法給到他什麼幫助……”
“父親能有此心,便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雨嵐灑脫的笑了笑。
“其實……”雨軒逸面色一凝,躑躅猶豫,便是想要將今日之事的真相告知雨天明,但他卻是看到雨嵐對他又是眨眼又是搖頭的樣子,只得苦笑一聲,將到了嘴邊的話吞了回去。
雨天明倒是沒有注意到兄弟二人的表情變化,自顧自的感嘆道,“嵐兒第一次進武技閣,就拿到了七品的武技,軒逸此番更是得到了多年未曾出現的九品武技,無論父親大人怎麼想,在我看來,你們的表現都遠遠超出了我的期望,在我的心中,只有你們,才是最優秀的……”
“合抱之木,生於毫末;九層之合,起於壘土;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我等待著你們,透過天賜聖選那一天的到來……”
感嘆著,雨天明有些悵然若失的步出了房間,想必在他的心中,還是懷著一絲無奈的歉意吧。
“心似雙層網,中有千千結。父親真是個感情細膩的人啊……”望著雨天明離去的背影,雨嵐輕笑道。
“沒有人比他更關心我們。”雨軒逸走了上來,神色凝重道,“父親他不擅修武,不喜權術,不慕虛榮,顧小家而心無大族,這樣的他,與這個家族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但是你記住,人心雖無常,冷暖可自知。在整個家族之中,不要看著很多人對你笑臉相迎,其實真正能夠信賴的,只有你最親近的人。”
雨嵐點了點頭,有些恍惚,他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呢,甚至可以說是痛徹骨髓了。戰敗后皇主對父親的背棄,亡國後人們對自己的冷漠……但往往很多東西,都是在失去之後,才會幡然醒悟,只不過為時已晚……
“小嵐子。”雨軒逸突然疑惑的問道,“為什麼你不讓我告訴父親今日的真相呢?這是本該屬於你的榮耀,也是你在爺爺那裡獲得偏寵的大好機會啊。”
“沒有必要。”雨嵐搖了搖頭,微微一笑,看著已經站在院外的白裙少女,起身道,“大哥,馨兒姐來找你了,我也該回去修習武技了。”
雨軒逸怔怔的望著少年離去的背影,竟是感到有些恍惚,他的心中湧起了一種異樣的感覺,似乎從某個瞬間起,自己已經開始看不透這個從小就跟在自己身後的弟弟了……
……
回到自己的房中,雨嵐關好了門,便是有些迫不及待的從懷中取出了武技卷軸來。即便他的心智再如何早熟,說到底,仍不過一個十五歲的少年,對於武技這種新鮮事物的好奇,促使著他開啟了手中的第一個青玉卷軸。
卷軸攤開,入手冰涼,幾個醒目的大字宛如浮雕般印於其上。
“空明一擊,七品掌法武技!”
偌大的卷軸之上,僅有著這幾個字,卻並沒有寫詳細的修煉之法。
而正當雨嵐感到疑惑之時,玉石卷軸之上卻是有著光影逐漸開始閃爍起來,交錯之間,竟是在雨嵐的腦海裡面,形成了一道古怪的影像。
那道影像似乎是一個人,但卻看不清臉,而且給人的感覺像是沒有神志一般,即便如此,他的動作卻是極為的熟練流暢,身法更是如同行雲流水一般閃爍變幻,隱隱之間,甚至還可以在每一個動作之下,看清他體內的八脈運轉情況。
緊接著,鋪天蓋地的資訊,在雨嵐的腦海中爆炸而開,那是與這道武技相伴的諸多修煉經驗與領悟。
那種速度,快得連思緒都是跟不上,但卻是給予雨嵐一種深深烙印進腦海的感覺,心念一動,便是極為清晰的閃現而出!
雨嵐暗歎一聲神奇,微微搖頭,那道光影也是不覺的消散了下去。
雨嵐心念再度一動,那道光影又是瞬間在他的腦海之中匯聚了出來。
“原來如此!”雨嵐頓悟道,“原來這卷軸只不過是承載武技的一個媒介,真正的武技在你翻開卷軸的那一剎那,就深深的印在了你的腦海之中,他的每招每式、身法變幻、脈相運轉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而關於這武技的修煉經驗與前人所感悟出的奧妙,也能感知入微!這簡直比透過蒼白的語言描述要清晰透徹無數倍!”
“這真是太神奇了!”雨嵐此刻只覺驚為天人,“如此造化之筆,宛如魔術一般,這些武技,究竟是何人所創?他們又是透過什麼樣的方式,將其化作精髓封印在這卷軸之內的?又是怎樣與修習的後人達成共鳴,將其對映在他們的腦海之中的?”
一個個的疑惑令得雨嵐百思不解,這一切都似乎超出了他的認知,讓得他再一次的感嘆武道的玄幻與奇妙。
自己轉生之後的這一界,似乎充斥著無限的可能。雨嵐第一次的感覺,此刻的自己,竟是如此渺小。
若是自己有朝一日變得很強很強,強到通天徹地,強到顛倒乾坤,自己能不能重新回到從前的那個世界呢……?
想到這裡,雨嵐不敢再想下去,也不願再想下去了。
取過另一部七品武技,攤開卷軸,這一次,依舊如同先前一般,在腦海之中浮現出光影之時,鋪天蓋地的資訊也一同進入了自己的識海。
“圓舞拔刀閃,七品劍法武技!”
感受著腦海中那道仗劍而舞的光影,雨嵐此刻卻是微微皺眉,這部武技,似乎並不適合目前的自己。
從自己獲得的武技資訊中,雨嵐意識到,這是一部劍法武技。
也就是說,施展這道武技,需要藉助劍的力量,而且最好是元兵。並且,元兵的級別越高,這道武技的威力也就越大。
這種武技,對於尋常人並沒有什麼用,但是對於手中擁有元兵的人來說,卻是不可多得的珍稀武技,因為它能夠將你手中元兵的力量,發揮到極致!
很遺憾,現在的雨嵐,恰好就是沒有元兵的尋常人。
看來,這部武技本來是雨軒逸感應到並且相中的,只不過在鬼使神差之下,到了自己的手中……
雨嵐倒是並不覺得遺憾,正所謂貪多嚼不爛,眼下自己只不過是個剛剛踏上武道之途的初學者,能有一部七品武技修習,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更何況,這道武技已經深深的烙在了自己的識海之中,日後若是有機會獲得了元兵,再來修習也不遲。
想到此,雨嵐將目光投向了一旁最後的那捲武技卷軸。
這是一部一品武技。
在雨家,哪怕是修武天賦最差的年輕子弟,也看不上一品武技。
除非到迫不得已的程度,否則在他們看來,修習一品武技,純粹就是浪費時間浪費精力。
此時此刻,換做任何一個人來,在身邊有著兩部七品武技的情況下,都是絕然不可能去動這卷一品武技的。
不過眼下,雨嵐的雙眼卻是閃爍著精芒,萬事皆應由簡入易,萬物由無而生有,而有之始,即為一。
在他的前世之中,黎羽王朝內就有著不少求道之士。雖然他們所求的道,與自己如今在這個世界中所認識的道並不相同,但他們對於世界的認識,以及一些觀點,還是讓雨嵐頗受啟發的。
在他們的教統中,“一”是一個十分神聖與原始的象徵,頗有些返璞歸真的意蘊。
正所謂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在他們看來,萬事萬物,都得從一而起。
所以雨嵐覺得,修煉之初,先接觸一部最為簡單的一品武技,還是很有必要的。這不僅是為了實力的穩固,更是一種道境的提升。
更何況,這部武技帶給他的感覺,總是有著一絲捉摸不透的意味。他那連九品武技都是可以模糊感知的靈魂力量,在感知這部武技之時,得到的反饋,卻是一片空白。
這讓得雨嵐,更加的好奇與期待起來。
藍天如洗,白雲悠悠,一輪紅日從浩浩碧波中噴薄而出,金光萬道,朝霞流舞。遠處白鷗飛翔,歡鳴陣陣;海豚破浪而出,優雅地擺舞滑翔,此起彼伏。
雨嵐、小璃、楚櫻、蘇璇兒分騎兩隻太陽烏,沖天翱翔,晨風吹來,獵獵拂面,帶著大海潮溼腥甜的氣息,說不出的清新愜意。
四人當空盤旋,回眸望去,那險崖擁簇的海灣金光鍍染,熠熠生輝。銀白的沙灘上,芊芊連蹦帶跳,大聲吶喊,朝他們使勁地揮手告別。
眾人齊笑,雨嵐笑道:”人的命運既由天定,率性而為本就是順天之命。這些年的許多因緣際會,正說明天降大任於我們,我們只需順應本心,轟轟烈烈地做出一番大事,那就已經是替天行道!”
楚櫻連連稱是,蘇璇兒笑啐道:”好不要臉,哪有自認天降大任,替天行道的?你們倒是說說,上天要你們做什麼轟轟烈烈的大事?”
雨嵐、楚櫻齊道:”那還用說麼?自是平定大荒,重建自由之城。”對望一眼,心領神會,忽然正色道:”但是現在卻有一件比這重要百倍的事情,迫在眉睫,須立即奉天而行。”
二女聽他們說得嚴肅神秘,心下好奇,問道:”什麼事?”
雨嵐、楚櫻忍俊不禁,忽地各自將懷中女子緊緊抱住,在她耳邊道:”太極生兩儀,兩儀生萬物。人生大事,自然莫過於娶妻生子!”
說笑聲中,四人騎鳥翱翔,朝著東海急速飛去。
海天交接處,風起雲湧,碧浪滔滔,一輪紅日在滾滾雲層的重疊掩映下折射出萬道金光,瑰奇莫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