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相會（1 / 1）
由於鐵婆婆在村子裡已經沒有什麼親人了，而且鐵婆婆還救過衛央、李樹、趙飛三人的性命，眾人便想著留下來送鐵婆婆最後一程，由於鐵婆婆呼吸困難,基本上只能吃一些流質的食物，三天來她的身形日漸消瘦，完全是一副大限將至的樣子，衛央是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三天來他心裡一直在糾結一個問題：到底要不要把事情告訴爺爺？他知道如果告訴了爺爺，以爺爺的性情，他應該會過來的，但是畢竟他倆的關係有些複雜，衛央也不知道到底該怎麼做？
在猶豫了三天之後衛央終於鼓起勇氣打通了爺爺的電話，剛打通電話那頭就傳來了爺爺有些蒼老的聲音：“怎麼了小央？有事嗎？”
“那......那個鐵婆婆可......可能要不行了！”衛央沉默了一會兒才斷斷續續地沉聲說道，他只感覺自己的喉嚨好像被什麼東西給堵住了似的，每說出一個字對他來說都艱難無比。
“到底是怎麼回事？”電話那頭在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才傳出了一個焦急的聲音，衛央接下來便把事情的經過仔細地跟他爺爺說了一遍。
“爺爺,那......那個你......你會過來嗎？”衛央有些猶豫地問道，說實話他是希望爺爺過來的，雖然他倆之前有些恩怨糾葛，但好歹他們也是有些情分的，況且鐵婆婆現在身邊也沒什麼親人了,而衛央的爺爺就是她在世上最在乎的人了。
一聽衛央這麼說，電話那頭在沉默了良久之後終於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接著便傳出了爺爺的回應：“罷了罷了，我這個故人也該送她一程了！”說完那邊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完爺爺的回覆衛央心中備感頎慰，他爺爺對於鐵婆婆來說確實可以說是一位故人了，只是他倆已經四十多年沒有見面了,不知道他倆見面後會有何感想，而且這次見面也是他們最後一面了！
“你爺爺要過來嗎？”這時白朔突然從衛央身後走了過來，他看著衛央疑惑不解地問道，他不知道衛央的爺爺為何也要過來，衛央見他聽到自己和爺爺的談話，便把他爺爺和鐵婆婆之間的故事向他敘說了一遍，白朔聽完之後也不禁一個勁地搖頭為他倆嘆惜起來。
大概到了晚上十點多的時候，衛央突然接到他爺爺的電話，他爺爺說他已經到縣裡面的汽車站了，他不禁吃了一驚，沒想到爺爺會來得這麼快！
“爺爺，你等著我馬上開車去接你！”衛央說完就找李樹借了他的麵包車然後就急忙開車向汽車站急馳而去了，衛央根據手機導航的指示很快就來到了縣裡面的汽車站的大門前，他急忙從車裡走了出來，只見一個身著黃色道袍的道士在漆黑的夜色中顯得格外得扎眼，只見那道士雖然年紀老邁，滿頭白髮，但是面色紅潤，看上去精神十足，再配上他那一身黃色的道袍，儼然一副世外高人的打扮。
只是此時的他愁眉緊鎖，正一臉惆悵地望著天上的星星發呆。衛央定睛一看，那不正是自己的爺爺嗎？
“爺爺，你來了！”衛央急忙衝到爺爺的面前一臉興奮地說道，他上次見爺爺還是放暑假的時候，距離現在已經有大半年的時間了，此刻見到爺爺他自然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之情，接著他便把爺爺接到車子裡起動了車子。
“爺爺，你怎麼把你的道袍給穿上了？”衛央一邊開著車子一邊有些疑惑地問道，在他的印象中爺爺很少會穿道袍的，除非是幫別人驅除不乾淨的東西時他才會穿上道袍。
“唉，我是想讓她在我身上找到我年輕時候的影子吧！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是這身打扮，只是現在時過境遷，我們都再也回不到年輕的時候了！但是現在她大限將至，我這麼做也是想在她臨走前給她留下一些好的念想吧。”衛央的爺爺看著衛央嘆了口氣說道，聽完爺爺的話衛央也不禁感覺一陣心痛，雖然現在對於他們來說一切已經物是人非，但是爺爺仍想在鐵婆婆臨走前給她留下一些最初的美好和感動，這種感情不管怎麼看都夾雜著一絲淒涼和傷感。
“對了，你那個中了蠱毒的朋友現在怎麼樣了？”爺爺看了衛央突然話鋒一轉問道。
“他已經好了，多虧了鐵婆婆的幫忙，只是鐵婆婆她......”衛央提到鐵婆婆就說不下去了。
“唉，人各有命......我傳你陰陽之術完全是因為你體質純陰，天生招鬼，你習得此術正好可以自保，沒成想你還是捲入了太多的是非旋渦中！”爺爺先是嘆了一口氣然後便話鋒一轉責怪衛央道。
“剛開始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是後來我想明白了，人活著不能只顧自己。”衛央轉頭看了爺爺一眼語氣堅定地說道，真正讓他踏上這條陰陽不歸路的人是張雲，是張雲的當初那番慷慨激昂的話讓他改變了自己的想法，雖說他陷入了一場場的旋渦無法自拔，但是他捫心自問並不後悔，如果上天再讓他選擇一次，他還會這麼做！
“唉，你能這麼想也是難能可貴，只是陰陽兩界的這條路並不好走，稍有不慎便會落得個萬劫不復的境地，我只是不想讓你走上我的老路。”爺爺看著衛央發愁道。
“爺爺，你的話我明白。但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想這大概就是我要走的路吧！”衛央一邊握著方向盤一邊看著前方眼神堅定地說道，他也知道自己走上的可能是一條不歸路，但是他發現自己已經漸漸地喜歡上了這種熱血沸騰的感覺了。
等到他們把車子開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接近十一點了，衛央和他爺爺剛到鐵婆婆的病房，就看到鐵婆婆已經睡著了，而唐夢正坐在病床前的一把椅子上守著她。衛央的爺爺衝她擺了擺手示意她出來一下，唐夢便跟著他走出了病房。
“你們這些天照顧鐵婆婆想必也累了，今天就由我來照顧她吧。”衛央的爺爺看著他倆說道，起初衛央並不同意爺爺的話，他擔心爺爺一路旅途勞累，想讓他回鐵婆婆家休息，但是爺爺執意要留下來照顧鐵婆婆，衛央執拗不過他於是就只好同意了。
由於這些天衛央他們幾個一直在醫院照顧鐵婆婆都沒有怎麼休息，精神都不太好，便開車一起回鐵婆婆家休息了。
衛央的爺爺又重新回到了鐵婆婆的病房，當他看到鐵婆婆那慘白的臉龐、形如枯槁的身體，他的眼睛不禁溼潤了起來，時間已經過去了四十多年，鐵婆婆的臉上雖然刻滿了歲月的痕跡，但是他依稀能從她的臉龐上找到她年輕時候的影子。
他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他倆年輕時候在一起經過的那段美好時光，那是他這輩子最幸福快樂的時刻，只可惜當年的自己年少輕狂，並沒有接受這段感情，再加上他們道不同不相為謀，就更沒有可能走到一起了。但是自從他離開苗落村之後，他心裡卻一直放不下她，每當想起她，他便會心如刀絞，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沒有動過來找她的念頭，對於道不同不相為謀的他倆來說，不見或許更是一種解脫吧！
不一會兒鐵婆婆突然緩緩地睜開了雙眼，當她看到眼前那個身著道袍的男人時，她不禁瞪大了雙眼，她的眼睛突然變得明亮起來，她的臉色一瞬間竟然變得紅潤起來，和她之前蒼白如紙的面龐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你......你來了！”鐵婆婆那渾濁不堪的眼睛盯著他激動地說道，這是她入院來第一次開口說話，她從未想過自己臨死之前還能再見到他！
“我......我來了，是衛央跟我說的，他說他不想看著你帶著遺憾離去......”衛央的爺爺看著她緩緩地說道，他心裡本來有一大堆話想對她說，但是話剛到嘴邊卻一句都說不出口，最後只說了這麼一句。
“你......你還是和之前一樣不愛說話，你能來就夠了！”鐵婆婆看著他激動地說道，她的臉上明顯掛著一絲笑意。
“唉，真沒想到，四十五年之後咱倆的見面竟然是這種方式，造化弄人啊！”衛央的爺爺看著鐵婆婆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說道。
“如果不是這樣，你還會來看我嗎？”鐵婆婆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問道，聽鐵婆婆這麼說衛央的爺爺頓時就沉默了。
“罷了罷了，你能來也是了了我的心願，如......如果有來生的話但願我們不......不要再彼此為......為敵了......”鐵婆婆的呼吸突然變得困難起來，她說話的聲音也變得斷斷續續起來，衛央的爺爺急忙上前急忙握住她那隻猶如枯樹皮般粗糙的手，不一會兒鐵婆婆的手便重重地沉了下去，她的眼睛也緩緩地閉上了。
衛央的爺爺不禁趴到鐵婆婆的身邊失聲痛哭起來，他知道她之所以遲遲不走只是想在臨死之前再見他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