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浮游列(1 / 1)
大命師修茂修為是初階道法,看不透修蘭石的來歷,所以以智慧之花蘭石來命名,希望自己的女兒能夠跟蘭石花一樣,生而純潔,高雅智慧,修蘭石也非常爭氣,十八九的年紀便已經如出水芙蓉一般,氣質更是比蘭石花更盛一籌。
來修蘭石家提親的不乏一些王公貴族,甚至一些名人雅士也在求婚者之列,這其中也包括了智障島的治安官,衙門的火工坨,當然火工坨不是為自己求婚而是為自己的傻兒子火彌天求的。
當時火工坨是自信滿滿,認為以自己的聲望結下這門親事應該輕而易舉,火彌天雖然先天腦子發育不完善,但火工坨的目的是給自己火工家留下一枚能夠延續的果實罷了,目測自己的兒子火彌天還是有這個功能的。
當火工坨去找修茂提親的時候竟然吃了三次閉門羹,修茂隔著大門就對火工坨說。“你從什麼地方來,就從什麼地方去吧,我知道你想做什麼,我家蘭石有三不嫁,你可聽好了,一就是不嫁權,二不嫁錢,三不嫁名,你是智障島的治安官,已經佔了權和名兩樣,所以這門親事是大大不可能的啦,你且回。”
這三不嫁並不是修茂自己搞出來的,而真的是修蘭石自己提出來的,修茂雖然愛護女兒,但女大了總該嫁,所以他走到修蘭石身邊問她對於出嫁有什麼考慮的。
修蘭石當時就提出了那三不嫁,修茂是個命師,也就是幫人推算命運的,他推算過修蘭石的命運,命運顯示修蘭石命中有三劫,三劫之後他竟然看不透修蘭石的命運,要知道,修茂可是鼎鼎有名的大命師,這智障島上面的人,還沒有他看不穿命途的,可偏偏是自己的掌上明珠,他修茂也只能看到二十五歲之前……
普通算命師只算人命之後,也就是出生後,或者以後的事,修茂雖然是一個大命師,但對修蘭石出生之前亦是看不透,而對於智障島上的普通公民來說,修茂至少能夠看他們兩世為人。
修蘭石提出三不嫁之後,果然門庭冷落起來,原本很多想去提親的人也只能暗自裡面詛咒這修家太過清高,要說這權,錢,名,哪一樣不是立足世界的根本,所以他們對修茂一家是滿肚子的火氣沒地方發……
三不嫁雖然擋住了那些紈絝子弟,但放眼世界,這三樣不沾的人何其多,所以,在眾多富家子弟垂頭喪氣的時候,智障島一個神秘的流浪漢乞丐卻仰天狂笑,雙手叉腰在大街上放話。“我,浮游列放浪一生,無權,無名,無錢,這修家的丫頭,非我別人不能享也……我這就去修家討這門親事。”這下可引起了一場轟動,這些對修家一肚子火的傢伙們紛紛鼓動浮游列上門提親,浮游列來的時候,身後可是跟了上百個準備看修蘭石笑話的紈絝子弟們。
浮游列來的那天身上穿得破破爛爛,甚至衣不蔽體,這個人是蓬頭垢面,面如死狗,整個身上散發著一種令人作嘔的酸臭味,他還沒穿鞋,光腳丫黑乎乎的,上面沾滿了泥垢。
好事者給浮游列寫了一張體面的拜事貼,帖子上面寫著老丈大人修茂親啟,下面的落款是婿天竺第一浪拓浮游列拜上。
浪拓其實也就是流浪漢的意思,只不過當時當日的智障島有一股酸臭文風,這些流浪地球的傢伙原本有很多是飽識之士,為了拔高自己的地位所以有了浪拓這個詞。
拜事貼裡面原本放的是金葉子,這也是寫拜事貼的人惡搞,假如修茂收了這帖子,等於是收了金子,這就違背了三不嫁的原則。
但是浮游列拒絕了,他也知道這些人就是圖一個樂子,多少他還是讀過一些詩書,知道一些道理,加上放金葉子不等於是給了修茂直接拒絕的理由嗎,所以,浮游列想了半天,初次見面,究竟是送什麼好呢,猛然,浮游列看見清道河邊的蓮花盛開得好美,浮游列心中一個盪漾,有了,這修蘭石貌比蓮花,心性頗高,世間唯有此物能配得上她的心性。
浮游列捧著裝有兩片蓮花的拜事貼就來敲修茂家的大門,一邊敲一遍高聲吟唱,誰也聽不清他唱的究竟是什麼,修茂從門縫裡面一看,頓時被眼前這黑壓壓的陣勢給嚇唬住了,他不明白,這個破破爛爛的傢伙帶著一群暗戀修蘭石的傢伙來做什麼,修茂雖然是有名的命師,命師在智障島這樣的地方,職業排行裡面算是比較底層的了,所以,他的心也很忐忑。
再加上浮游列在門外一陣怪唱,壓根就聽不清他唱的什麼玩意,但是他一唱,不得了,四周彩色的鳥兒紛紛飛了過來,落在修茂家的屋頂,排成一排,應和著浮游列的唱詞,竟然對了起來。
這在智障島可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很快,浮游列在修茂家門口顯神通的事情開始傳遍整個小島,小島上的人們都圍了過來,明白這浮游列今天是來提親的之後,一個個都壓抑不住內心的激動,等著看笑話。
修茂半天沒有開門,他也注意到了,那些彩色的鳥兒飛到自己家屋頂,這事情非常蹊蹺,所以,他得卜上一卦。
修茂盤坐在院子中的碣石上,拿出自己的黃金烏龜開始占卜,修蘭石則持著長竹竿,驅趕屋頂上的彩色鳥兒,可惜,這些鳥兒趕都趕不走,就跟浮游列一樣令人討厭。
半個時辰後,修茂猛然深吸一口,長嘆一聲。“此人竟然是天竺的懶拖長老,不得了啊,難怪會顯出這麼大的神通,可是,這明明是一個得道尊者,怎麼會甘願來趟這趟渾水呢?”
因為長久不開門,已經有人在外面起鬨。“修茂家的,你們連基本的禮法都不遵守了嗎,開門迎客是我們智障島最基本的禮儀,更何況人家是來提親的,你們這樣長久給人家吃閉門羹是什麼意思,難道,是把我們也當成了瞎子嗎?”
修茂在院子裡面是心急如焚,覺得這門開也不是,不開也不是,修蘭石則放下竹竿叫了他。“爹,我可不嫁那癩頭傢伙,你看他,他身上的蝨子怕是比體毛還多,這種人女兒怎麼可能與他共度餘生……”修蘭石非常看不起浮游列,但凡一個正常的女人,自然都會看不起這浮游列。
“蘭石,不可妄語,怕是你連做他身上的蝨子的資格都沒有,你可知道,這個人來歷不簡單,他可是天竺國的懶拖尊者……”
“爹,既然他這麼有名,那我們就開門名正言順的拒絕他不就好了?”
修茂嘆息一聲說道。“可惜,爹雖然知道他是懶拖尊者,但是爹無法在眾人面前證明他就是懶拖尊者啊……他放下這麼大的聲望來趟這趟渾水,可真是百思不解啊……”
這門卻總是得開的,修茂讓女兒先進屋去避嫌,自己則去開啟了大門,大門開啟,修茂竟然一頭叩拜下去,對著懶拖尊者就是一個叩長頭禮。
浮游列先就被愣住了,後面起鬨的人也都紛紛愣住了,不知道這修茂葫蘆裡面賣的什麼藥。
“尊者西來,一切安乎?”修茂一連行了三個叩長頭禮,他整個身子也近乎擋住了想湧進來的好事分子。
浮游列眼珠子咕嚕一轉,抬手欲打,卻轉念一想,整個人如同死狗一樣全身都匍匐在了修茂跟前,嘴上連連叫著。“岳父大人,你怎可如此稱呼小人,小人人小心微,怎可稱尊者之大名?小人非尊者,非尊者,小人無名啊……”
他這麼一說,修茂更是渾身激動得抖起來,將整個身子全部匍匐在地上,頭也不敢抬。“懶拖尊者在上,請讓修茂這世俗凡人頂禮膜拜。”
浮游列則戰戰兢兢的說了一句。“罪過,罪過,岳父大人,我並不是那天竺的懶拖尊者,小人只是一個浪拓兒,雖然從天竺西來,卻不是佛家人士,岳父大人錯愛了,這是小人的拜事貼,望岳父大人體閱。”
浮游列這個人也非常不地道,這事情還沒成,左一個岳父大人,右一個岳父大人的叫上了。
周圍的吃瓜群眾可不滿意了,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傢伙當即從嘴角發出撕裂的嘲笑聲。“修茂,你說他是尊者,你竟然敢在這麼多的佛教徒面前侮辱尊者這兩個字?你看他,哪一點像是尊者的樣子,倘若是,一個尊者怎麼敢來提這世俗的親事?”
修茂讓這個人嗆得沒話說,雖然平日裡自己口舌如簧,可現在,修茂冷不丁擦了臉上的冷汗,知道自己這招壓根就沒用,防民之嘴甚於防川,更何況,這些都是來看熱鬧的傢伙。
“我自然不是什麼尊者,岳父大人請起,你定是看錯了人,小人浮游列,西天天竺來,浪拓兒,聽說令千金有三不嫁,我扳手指頭數了一下,這三樣我都沒沾邊,所以貿然來提親……”浮游列那張嘴簡直讓近距離的修茂無法忍受,那一嘴的殘酒剩肉的絲臭味,要說這樣的人是尊者,不要說人,恐怕連狗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