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指牛為馬(1 / 1)
修茂戰戰兢兢的退後幾步,讓眾人進入了院子,原本以為自己下跪戳穿尊者的身份,這件事自然而然就化解了,只是沒有想到,事情會變得這麼複雜。
“你既不是尊者,但也有名……”修茂這話說出來自己的臉先紅了,他這是偷換概念,想以此來阻止浮游列。
浮游列嘿嘿一笑。“我雖然有名,但你們怕是不知道,這浮游不在種姓之列,是天竺國不入譜的姓氏,但凡姓浮游的人,一生都無法落名,爭權,佔金,所以,浮游人氏是世世代代的無權,無名,無錢的種姓……如果岳父大人認為這就是有名的話,怕是被天下人所不齒……”
浮游列說話是咄咄逼人。
看著修茂無話可說,浮游列輕輕開啟拜事貼,用他的髒手捏出兩片蓮花來,兩片蓮花從帖子裡面抽出來之後,渾身散發著一層淡淡金光,讓人詫異不已,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懶拖尊者已經顯了兩次神通,一次是召喚彩鳥,二是讓這蓮花發光。
顯然,他是故意顯擺的,因為他眼神裡面顯露出一絲狡詐的光來。“我聽說,至清的人能夠用自己的心性讓蓮花大發異彩,沒有想到,我一個浪拓兒,竟然也能做到,這兩片蓮花,就是我浮游列的心魂,希望得道修蘭石姑娘的垂愛……我浮游列願意跟修蘭石姑娘比翼天涯,同生連枝……”
後面這兩句則大大刺激了躲在亭子後面的修蘭石,修蘭石從亭子後面蹦跳出來,指著浮游列的鼻子就開始數落。
“你這樣一個人啊,太陽照不到你的骯髒,因為你的恥辱比牆還厚,在你的頭上,白雲不敢駐留,微風也不肯吹落你滿身的蝨子,但凡你走過的地方,螞蟻都在潰逃,可你竟然手持這世間最為純潔之物蓮花,你真是玷汙了這兩朵尤物。”修蘭石說話是毫無客氣的。
原本在外圍嘲笑的吃瓜群眾在這義正辭嚴之下,竟然一片安靜,這寂靜處,猛然聽見一聲怒吼,一個好字沖天而出,好比一聲晴天霹靂,只見聲音之氣躥到空中,竟然如同一條薄龍,若隱若現。
周圍的人從眩暈中清醒過來,紛紛去找那個叫好的人,修蘭石也是睜大了眼睛四處搜尋,這聲好,簡直就是自己的知音一樣,說得這麼的讓人心曠神怡。
可是,大家找來找去,壓根就找不到這聲音從什麼地方來的,同樣感到不可思議的自然是浮游列,浮游列眼神裡面閃過一絲小小的惶恐,別人看不出來,他看得出來,這一聲好字,是顯了小神通的,想不到這智障島,竟然也藏龍臥虎,隱藏著擁有神通的人。
這個好字正是從跟著過來看熱鬧的阿羅道口中說出,初見修蘭石,他立刻被修蘭石身上的氣質深深吸引,看到修蘭石指責浮游列的時候,竟然情不自禁,自覺出聲,不過幸好,壓根就沒有人的眼光注意到這個破落小子的頭上。
也不知何故,修蘭石的目光就和阿羅道交接了,就是那一個瞬間,阿羅道渾身一個激靈,好像被雷劈了一般,而修蘭石也明顯失態,整個身體熱流湧動,不自覺臉和脖子就紅了起來。
眾人皆不知修蘭石眼中有阿羅道,也沒有人會去理會阿羅道那個破落小子為何會無緣無故一個激靈,好像被雷劈傻了一般。
浮游列卻是心領神會,他的眼神如同刀子一樣從阿羅道身上一掠而過,但下一秒,他卻驚詫不已,這個貌似弱不經風的傻小子,竟然能夠輕易化解了自己的‘凌厲一刀’
凌厲一刀是浮游列修來的神通,方才那一眼,修為低的輕者當場抽搐嘔吐不止,重者七竅流血而亡,可這個傻小子卻跟沒事一樣,這足以證明,方才那一個好字就是他顯的神通,而且,這個人修為還不低。
他已經記下了阿羅道的樣子,眼下最重要的是將提親這件事完成,切不可節外生枝,生出其它事端,所以,他收斂眼神,若無其事的回敬了修蘭石一句。
“我既然手持蓮花來,你就是那蓮花,都說蓮花出淤泥而不染,你可看我如汙泥,我樣子醜陋,不愛衛生,可是真汙泥,你若是真蓮花,可注意我的眼神,八秒不移,面如真容,你就是真蓮,如偽,則形體潰爛,狀如殭屍。”
眾人都叫好,唯獨阿羅道心中暗叫一聲苦,這個浮游列心懷不軌,明著是跟修蘭石玩遊戲,實際則是要施展自己的小神通,迷亂人的心智,八秒注視就是文章。
修蘭石面色大悅,竟然興奮的說。“我平日裡也不敢以蓮花自居,但是既然你有興致,也且看我心中是否有蓮花的秉性,看你八秒又何妨?”修蘭石說完上前一步,距離浮游列面部區區巴掌的距離,就這樣大眼瞪小眼。
浮游列那張臉非常奇特,他的眉毛跟蛇一樣,兩隻眼睛一隻大,狀如銅鈴,一隻小,小如綠豆,他的鼻子就跟駱駝的後背一樣,更為離奇的是他的嘴巴,上嘴唇如同彎彎翹月,下嘴唇中間凹陷如同大裂谷,這張臉除了醜陋之外,沒有其他的感覺。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猛然,修蘭石心中一沉,她發現自己的感覺竟然在發生著可怕的變化,這張臉,這張醜陋的臉竟然開始變化,處處都變化成了阿羅道的樣子,修蘭石到此時此刻才知道,這根本就不是遊戲,而是一個陰謀。
更讓人覺得恐怖的是,自己的眼神,自己的感覺似乎都融化在浮游列的眼神之中,而自己整個人,卻陷入了一種想入非非的境地,整個世界,都充滿了歡悅的聲音和場景,她甚至不能動一下自己的身子,整個人,就這樣深深被浮游列的眼神吸引住。
這個關鍵時候,忽然不知何處,一顆核桃猛然飛來,擊中了浮游列的頭部,只聽一聲刺耳的碰觸聲,浮游列後腦立即腫起拳頭大的包來,浮游列大叫一聲,這一聲讓修蘭石快達六秒的注視戛然而止。
修蘭石頓時從迷失的心性中恢復原狀,浮游列一邊摸著腦殼上的包,一邊用眼睛四處找尋著阿羅道的影子。
人群中已經沒有了阿羅道,浮游列心中一陣抽搐,眼看自己就要大功告成,沒有想到半路殺出個阿羅道,攪黃了自己的一腔黃粱美夢。
正在詫異的時候,只聽門外不遠處傳來一聲牛叫,眾人都回轉眼光,只見東邊正走來一個青年,手上牽著一頭白牛,那一聲萌叫就是白牛發出來的,而牽牛的人正是阿羅道,阿羅道頭上蓋著一片大大的荷葉,貌似用來遮蔽惡毒的太陽,而在這荷葉之上,竟然生有兩朵並體蓮花。
大家都以為那兩朵並體蓮花是阿羅道故意放荷葉上的,但是好事者走近一看,發現荷葉上的並體蓮花卻是實實在在生在了荷葉之上,這一幕大大的刺激著浮游列,他眼神中猛然閃出一道兇光,然後捏著手上的蓮花,走向了阿羅道。
眨眼功夫,阿羅道已經牽著牛進入了修茂家的大門,周圍的看客無不嘲笑,修茂更是惱羞成怒。“豎子,你這是何為?”面對修茂的怒斥,阿羅道卻只笑不答,而此刻浮游列已經衝到了阿羅道跟前,伸手就準備去扯掉那朵並體蓮花。
修茂和阿牛毛有著一段往日的仇怨,素來也非常看不慣阿羅道的所作所為,在他眼中,阿羅道這是徒有家勢,畢竟阿羅道祖上出過八個聖賢,這點聲名,智障島的人沒有不知道的。
所以,他對阿羅道的態度非常的不好。
阿羅道輕輕拈起手指,夾住了浮游列修長的手腕,他笑著對浮游列說了一句。“何為?”修茂問他何為,他現在反過來問浮游列何為,並且對修茂的問題置若罔聞。
“你問我何為,我問你朗朗天日下你拉著一頭牛進入人家庭院,問你何為?”浮游列倒是不傻,反問了阿羅道一句。
阿羅道嘿嘿一笑,說了一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何牛?”浮游列和在場的人都呆住了,阿羅道手上明明拉著就是一頭白牛,但他卻反問浮游列‘何牛’,這不明顯裝瘋賣傻嗎。
“呃……這難道不是一頭牛嗎?我並不是瞎子,這明顯就是一頭白牛好不?”浮游列伸手拍了一下牛的身子,得意洋洋的說。
“哈哈哈哈……我這哪裡是牛,我這是一匹烈馬呢。”歷史上有人指鹿為馬,那是迫於某種權勢,今天,阿羅道卻偏偏將一頭白牛在眾目睽睽之下說成是一匹烈馬,這怎不讓人笑話。
周圍的人都小聲的低語起來,都說明明是一頭牛嘛,牛是智障島最為重要的耕農工具,負責著土地的耕種,而馬,誰都知道,馬是一種交通工具,騎行工具,馬和牛最大的區別就是馬是沒有頭角的,而牛,牛的角非常明顯。
“瘋瘋癲癲的阿羅道,你今天是吃錯了什麼藥,還是沒吃藥,怎麼會連牛和馬都分不清楚,你牽的這頭牛不止有頭角,而且這牛的尾巴跟馬的尾巴一眼就能看得出來……”酸秀才柱十三打趣著阿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