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良善之人(1 / 1)

加入書籤

夏雲燁不是一個利用能力的人,只是特殊情況總是有特殊選擇的,他並非不知變通,所以在陸思潔翻開酒水單的時候,裹挾著浩然正氣的雷屬性靈力便閃電般擊進了陸思潔的腦中。

這點靈力雖不能徹底扭曲一個人的認知,卻能在尋找到那個人的心中正氣之時呈百倍地進行放大——這也是為什麼明明作惡多端心冷如石的陸思潔會破天荒地開始反思自己。

當然,如果那個被擊中的人是純惡人,心裡一點良善都無的話......那一點雷靈力就會化身索命的刀兵,狠狠地將那個人的神魂攪碎。

這招術屢試不爽,完完全全適合夏雲燁這種正義的懶得分辨一個人的內心善惡的傻白甜。

——

蔣綺斯的臉色難看的要死,她做好的美甲幾乎要陷進陸思潔的胳膊肉裡:“思潔你現在的狀態不對勁。”

她咬了咬牙:“是不是你今天帶過來的人。有問題?”

陸思潔仍然在痛苦地搖頭,她穠豔的臉上是蔣綺斯二十年來都不曾見過的脆弱和無措。

陸家的大姑奶奶什麼時候會露出這樣的神情?

蔣綺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沉穩了口氣才繼續道:“思潔,你先坐下來,老九叔,你兌一杯安魂的酒來!”

然後又對身後的空氣道:“看住場子,一隻蒼蠅都不要放出去!尤其是!”她咬緊了後槽牙,心中對那三個詭異的男人的警惕性提升到了最高:“尤其是二樓的包間!!”

影應聲而動。

調酒師也沉默地在吧檯上忙活了起來。

蔣綺斯扶著陸思潔坐了下來,讓她慢慢平復心情。

好半晌,陸思潔才喃喃自語一般傾訴:“綺斯。不是他們的問題。出問題的,出問題的......是我......”

她淚眼婆娑地看了過去:“綺斯,我們做的,是錯誤的事情!”

蔣綺斯:“......”

陸思潔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

完整被洗腦了的,真,大善人,陸思潔:“真的,就剛才那一瞬間!我頓悟了!”

蔣綺斯:“。。。”

雖然她一句話都沒說,可是她眼中卻彷彿隱含了千言萬語。

陸思潔還在自我檢討:“雖然我肢解小動物大動物,雖然我黑吃黑,雖然我......賣害人上癮的藥酒,但是從剛才那一刻起,我知道,我是錯誤的!”

蔣綺斯:.................

她這回沒有再試圖跟陸思潔說話了,只是冷冰冰的視線投向了正在調酒的調酒師:“老九叔,我先把思潔放在你這,別讓她出這個門,也別讓其他人聽到她發瘋。不然......”

她話雖未說完,但威脅之意已然盡數傳達。

調酒師仍然沉默,溝壑滿臉的頭又點了兩下,從懷裡掏出幾根繩子來,一把將陸思潔捆住。

沉浸在自責與悔恨中的陸思潔並沒有反抗。

這也讓蔣綺斯更加絕望。

很快,她抹了一把臉,將絕望盡數化為了憤怒,像一團熾烈燃燒的火苗,衝向了包間。

——

“前輩?”褚扇疑惑地湊到了夏雲燁身邊小聲問:“你幹了什麼啊?她倆咋都出去了?”

夏雲燁但笑不語。

不出意外,馬上——

“夏安楚!你出來!”

對,不出意外,意外就要來了。

夏雲燁拍了拍不存在的灰,施施然站起身,走向包房外面。

外面一群黑衣壯漢將門口團團圍住。

蔣綺斯面上全是憤怒,像一隻被激怒了的母獅一樣朝著夏雲燁咆哮:“你把思潔怎麼了?!”

包間裡豎起耳朵的一干人等:?

褚扇:哇哦,這是有情況啊!

蘭庭:(掏出手機給下屬編輯簡訊)(但是思索了一會又全部刪除了)

蘭庭的下屬看著那“對方正在輸入”膽戰心驚了好久,接過竟然無事發生,頓時長出了一口氣。

夏雲燁站在壯漢堆裡顯得那麼的可憐,可是他氣勢卻一點都不虛:“我和陸小姐進行了心靈上的交談,陸小姐被我感動了,這才決定棄暗投明。”

停頓了片刻,有點不確定地問:“她,是棄暗投明了吧?”

不會是個純惡人然後被幹掉了吧?

蔣綺斯陰沉的目光死死盯著夏雲燁,沒有說話。

夏雲燁笑:“看起來陸小姐是真的很認可我呢,所以,她現在一定十分自責吧?”

蔣綺斯:“......”

“你想幹什麼?”她聲音中充滿了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殺意。

夏雲燁仍然是笑眯眯地:“你和她是靈魂伴侶,所以你不應該問我想幹什麼,應該問,為了保護純白一張的伴侶,愛人,密友——的你,願意幹什麼?”

是選擇站在“改邪歸正”的密友身邊,像從前那樣擁護她呢?

抑或是......

成為黑暗世界新的領頭羊?

夏雲燁雖然心眼不多,但是在分辨情侶這方面尚且沒有出過錯。

蔣綺斯顫抖著唇瓣,好一會,才顫顫巍巍地擺了擺手,示意下屬們離開,然後冰冷的雙目看向夏雲燁:“讓你的人出來。”

夏雲燁一臉^_^地應:“好。”

然後回過身開啟了包間的門,對著裡面氛圍幾乎結冰的眾人愉快道:“小黃,小扇,快出來吧。”

褚扇和蘭庭同時起身,然後在一片嫉恨的目光中走出了門。

包間裡

算是這個小圈子裡的領頭人物的小模特開始給自己撐面子:“今天就到這吧,你們先回去,我會跟思潔說的。”

其他人雖然心中不忿,但是這個說話的人到底是跟陸思潔相處時間最長的,資歷確實老,他們也無話可說。

——

三人跟著蔣綺斯下了樓一路進到了地下室的暗室裡。

暗室不算擁擠,幾乎有一個八十平米左右,暗室的會客廳裡的沙發上坐著雙手捂臉的陸思潔,吧檯上酒保拿著一瓶又一瓶標籤未知的裝著液體的不透明瓶子正在調酒。

蔣綺斯再看蘭庭時眼中已然再無情誼,而是如同看著一具屍體一般。

進了暗室,她抬手把海藻一般散落的捲髮捆成了幹練的盤頭樣式,徑直做到了調酒師對面一口飲盡了調酒師早就預備好的酒液。

“說吧,你們,是什麼人?來這裡幹什麼?”

蔣綺斯沒有回頭,陰沉的聲音像是狼王威脅的嗡鳴傳了出去。

沙壩口的蔣家和陸家一直同氣連枝,她和陸思潔同為大家族裡的女孩向來站在陰影裡,但是陸思潔與她又不同,她不排斥黑暗,卻也不會被黑暗同化。

於是在某一個午後,幼年的陸思潔就向渾渾噩噩活著的幼年的蔣綺斯伸出了手。

一拉就是二十年。

蔣綺斯坐在高腳椅上,聲音仍然冰冷,卻也能明顯聽得出那種無助和迷茫。

夏雲燁坦然地坐到了她身邊,蘭庭和褚扇一左一右站在他兩側。

“我們就是來查......”夏雲燁側目看了一眼蘭庭,然後才輕飄飄地說:“來查瀾水裡的精怪的呀。”

蔣綺斯抬起酒杯的動作一頓,客廳裡的陸思潔也把臉從手掌心裡拔了出來,支起耳朵聽他們的談話。

“你們?”蔣綺斯的聲音裡顯出幾分不屑:“我真是多餘單獨見你們。”

她說著,放下了酒杯就要起身離開。

“不想給我喝那杯椒蘭餘燼了嗎?”夏雲燁出聲:“那應該是最後的......實驗了吧?”

蔣綺斯猛地回過身看向了夏雲燁,喘氣聲逐漸急切起來:“你說什麼?!”

吧檯裡的老九叔墨鏡下的目光也鏢在了夏雲燁身上,他暗處的手寸寸摸向了貼身藏著的武器上。

夏雲燁慢慢倚靠在吧檯上,顯出了十分的慵懶,一直手支著頭,另一隻手把玩著裝著琥珀色酒液的精緻玻璃杯:“你們有很多香草的調製酒品,喝下去會有不一而同的負面反應。並且從我進到這間酒吧,就能聞到一種特別的香氣,原本我尚且沒有回憶起來這股香氣屬於什麼,看到酒水單,我才想起來。”

“那不就是椒蘭的味道嗎?”

又聯想到乾山裡的那隻香草精怪,想到被雷劈了的陸瑾行,他還有什麼不懂的?

怪道他沒有查詢到乾山裡的精怪的本源——合著這精怪的“心臟大腦”和“四肢軀幹”——是分開長得啊!

實在是匪夷所思。

“你們與那精怪合作,實是與虎謀皮。”夏雲燁眸色認真了一點:“多少年了?”

蔣綺斯看了一眼陸思潔的方向,不答反問:“她,是臨時變成這樣?還是以後都......”

“她不是變了,這也是她的一部分。”

夏雲燁:“我只是適當地放大了一些她心中善的部分,她還是她。”

蔣綺斯緩緩吐出了一口濁氣,這才道:“最早不知道該追溯到何時,只有一點,絕對不會少於50年。”

“我的等級許可權有限,能到得到資訊十分有限。”蔣綺斯道:“你們是想來收了那妖怪的嗎?那我勸你們三思而後行。”

客廳裡的陸思潔不知何時走到了蔣綺斯的身後,慢慢伸出雙臂攏住情緒低落的蔣綺斯:“綺斯,對不起。”

她清晰的知道自己出了問題,也清晰的知道,現在的她已經再也不能從事這些髒活黑活了。

如果不尋找出路,家族遲早會拋棄她,然後......吞噬她。

蔣綺斯選擇幫助她,那就同時意味著她選擇了與家族對立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