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證善之術(1 / 1)
夏雲燁看著將溺之人一樣緊緊擁抱在一起的兩個人,沒有第一時間打斷她們。
接觸到陸思潔之後,他幾乎一個人立刻定下來了這樣的計策,而並沒有與同行之人商談,故而在場的人裡只有他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他看出來了陸思潔和蔣綺斯關係匪淺,也冥冥之中感覺到這二人必定與香草精與魔種密切相關。脫不開干係,所以他選擇了一種最極端但效果超好的辦法——證善。
那是在遇到慕楚青之前,他尚且孤身一人在凡界闖蕩的時候。
大師父一度為他的耿直善良發透了愁——就因為這單純,他不知道被騙了多少回,最後人沒事全靠著他並非常人的能力。
後來,須凜想,不能這樣了,在這樣孩子要被他養廢了,得下一劑猛藥。
也就是這個念頭,讓須凜道人日後痛悔不止恨不得穿越回當時制止這一切的發生。
須凜道人給夏雲燁佈置了一個任務,讓他找到快速分辨善惡的辦法。
他的本意是好的,希望這孩子能長點心眼,可夏雲燁實施起來,就差一點捅出來驚天的簍子。
他開始認真地鑽研分辨善惡的辦法。
凡界的人們七情六慾駁雜不堪,混亂無比。
甚至於上一秒鐘還是良善之人的凡人,下一秒就會不知為何變為了惡。
而十惡不赦之惡人也並不會在臉上寫著惡人二字,他們會偽裝成良善。
夏雲燁分變得十分辛苦。
因為他本就是於情感一事十竅通了九竅,一竅不通。
不過好在,又或者說問題出在,他只是情商低,沒心眼,他的智商並不低。
他做了一個讓須凜道人駭得幾乎肝膽俱裂的事——他開始研發一種術法,以音判魂。
就是將透過特殊形式組合在一起的樂符演奏出來,令聽眾失去客觀動性,暴露出心底最原始的那一面,就是分辨善惡的方法。
這術法有個弊端,就是,在聽者被徹底俘虜的時候,聽者的一切就盡數暴露在演奏者眼前了,換句話說,演奏者掌握了聽眾的生殺大權,可以盡情修改聽者的神魂。
這是冒天下之大不諱的邪術啊!
須凜道人看著睜著一雙無辜的桃花眼看著自己的徒弟,一瞬間腦袋甚至已經無法思考了,他蒼老而顫抖的聲音緩緩問道:“徒兒,你再與為師說一遍,你,獨創了一門什麼心法?還是琴法?”
年幼的夏雲燁脆生回答道:“師父,徒兒在查閱了無數古籍之後,終於明白了,善惡並沒有辦法徹底分清楚,所以想要判斷一個人究竟是善人還是惡人,界限也就十分模糊。”
他先說了讓須凜道人捋著鬍子點點頭的開場白,然後一轉畫風,用最純善的笑臉和最元氣的少年音說出了最恐怖的話,他說:
“所以徒兒決定研發出一種辦法,可以量化一個人的善惡數值。”
須凜:“量...量化......??”
“是的,師父。”夏雲燁嚴肅著一張臉細細為他的可憐的師父解釋:“奏響我獨特創作出來的這本樂譜,聽眾的神魂就會被短暫地,沒有傷害地被請出身體,進入判分環節,神魂中的善惡因子都會成為評分標準的一部分。”
“最後會得出一個總的數值,那就是這個人的善惡值了。”
“若是正的,說明無論這人有多壞,他尚且有一絲良知。”
“若是負的,說明這人乃是十惡不赦大罪人,萬死不足平其孽。”、
須凜道人幾乎立刻要暈倒過去了,但是他卡住了自己的人中,他知道此時此刻他不能暈倒過去,此誠危急存亡之時也!
“師父......?”夏雲燁擔憂地扶住了須凜道人,輕聲問道:“您怎麼了?您身體不舒服嗎?”
須凜道人:“......是這樣,徒兒啊,你......”他嚥了一口口水,然後顫顫巍巍地伸出了枯樹皮子一樣的右手:“你先將你那琴譜遞給為師。”
夏雲燁看了一眼已經爛熟於心的自己編出的曲子,毫不設防的將之放到了自家師傅的手裡。
“這曲子,你一共給多少人彈奏過?”
夏雲燁思索了片刻,很肯定地回答道:“徒兒問詢了一個村子的村民。他們要徒兒幫他們誅殺妖魔,徒兒藉機請求他們完成徒兒的心願。”
聽他演奏的曲子。
夏雲燁說著,臉上露出了不太高興的表情:“他們的善惡值,都太低了。”
須凜道人狠狠地閉了閉眼,然後咬牙命令:“燁兒,你,現在,給為師彈奏你說的那個曲子,對著為師實施那不知名術法。”
夏雲燁點點頭,一邊把木琴架在腿上,一邊糾正自家師父的錯誤:“師父,不是不知名的術法,徒兒給它起了名字的,天道也應承了。叫證善。”
“......不管叫什麼,你對著為師來一下。”
須凜道人深吸了一口氣。
夏雲燁於是如約彈奏了起來。
......
“師父師父!”夏雲燁對著面前已經被嚇掉色了的師父開心道:“您的善惡值特別高!!是徒兒見了這麼多人裡面,最高的那一個!!”
“哈...哈...哈......”須凜道人乾巴巴地笑了幾聲,然後從地上慢吞吞地爬了起來,因為神魂離體導致一時之間身體還不太聽使喚。
他再沒有別的話能說出來了。
他這徒弟究竟是個什麼精怪啊?!
不過十餘歲的年紀,自創術法不說,威力竟然對他這個元嬰修士都有這麼大的影響!
這樣的孩子......
須凜道人看著仍然白紙一張的快樂弟子。
這樣的孩子......
若是提前為人發現,那於他卻是滅頂之災。
他擁有這樣的天分,卻資歷修為都如此淺薄......
“燁兒啊。”須凜道人的聲音虛弱無比。
夏雲燁緊張地看著他。
“這術法,你做得很好,但是以後不要在人前使用了。”須凜道人額頭上不過片刻,就已經滲出了晶瑩的汗珠:“此術法有違人倫天道,若示於人前,恐怕會為你招來禍端。”
夏雲燁從來不曾忤逆過自家師父。
自那之後。他確實不再使用這證善之術了。
不過不用不代表他將其封存了,恰恰相反,在之後的幾年時光裡,每一年,這個術法和琴譜都被夏雲燁更加地完善,其功能也從一開始的測驗出一個人的善惡值慢慢轉變為——
檢測出一個人的善惡值,若惡值過高,則轉化3/4的惡值為善值。
若該目標一絲善值都無,則從神魂層面將其誅除。
也就是導致陸思潔如今這種情況的原因——她雖然是個手上沾滿了鮮血的惡人,但是她心中尚存了一絲善念——就是她的生命的另一半,蔣綺斯。
“沒什麼對不起的。”蔣綺斯聲音仍然是算不上清朗的沙啞,但是已經能聽出她回覆冷靜了:“當初你選擇了我,所以,無論你是什麼樣的人,我都會堅定地選擇你。”
說完,她看向了夏雲燁:“我們雖然做了很多事,但是,我們並非掌權者,很多機密我們也不知道也不瞭解。”
夏雲燁喝下了一杯老九叔調製的酒水,輕鬆道:“不如先說說這間酒吧?”
蔣綺斯:“酒吧所有人不是我們。”
“是你們背後的家族經營的吧。”蘭庭出聲問。
蔣綺斯點了點頭:“我和...思潔,其實都是鷺江集團的研發人員,如果非要說我們和普通的研究員有什麼不同......那也是因為我們是本家族的人,所以很多骯髒的,違揹人倫的實驗可以交給我們來做。”
“這間酒吧......”蔣綺斯一隻手輕撫桌面,喃喃:“這間酒吧其實就是一個巨大的實驗室,社會實驗的地點。”
“那些在充滿血跡的實驗室裡裡取出來的樣品製成的藥物,就會在這個酒吧被作為酒液銷售給顧客。”
夏雲燁若有所思:“就是你們打出來的招牌?香草系酒品?”
這回是蔣綺斯和陸思潔一起點頭了。
“你們的樣本來源......”夏雲燁停頓了片刻,探究一樣地問:“是不是瀾水裡作亂的那隻精怪?呃,你們這裡應該叫神秘吧?”
蔣綺斯嘲諷一般地笑了笑:“瀾水裡作亂?”
“呵。”
“早八百年前的黃曆了,那精怪其實早就沒在瀾水裡了。”她語出驚人。
蘭庭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
“沒再作亂?”他聲音變得低沉了一些。
“是啊。”蔣綺斯想了想,確通道:“得有七八年了。”
蘭庭一下子從高腳凳上坐了起來,七八年前?七八年前那就說得通了!
秘管局從來就沒有真正地打入過這個地方!
夏雲燁也有點明白過來:“七八年前就不做亂了,為什麼上面還能收到瀾水有水怪地訊息?你們給傳的?”
蔣綺斯仍然點頭:“因為從那個時候開始,這座城市,就不能讓外人介入了。我所瞭解到的檔案裡說,實驗進行到了關鍵的步驟,但是七年前我還沒有在實驗室裡站穩腳跟,這些事我們沒資格檢視,等到現在有資格了,那些檔案的保密等級也被提高了。”、
所以只能錯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