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今年華市燈羅列 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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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到了嗎,貪狼?”王烈楓長槍一橫,笑道,“華陽教的秘密,竟然被一個華陽教之外、絲毫不會武功的人點破了。”

“聽到了聽到了。”貪狼不耐煩地昂頭道,“這麼看起來,他還真的不是一個廢物哦。但即便是撕開真相,也未必能夠全身而退出去。”

王烈楓道:“抱歉,我從來沒有想過這樣的結果。我向來都不覺得自己能活。”

說話間,面前的銀色漩渦往上攀升,在最高之處,發出了一聲如山崩海嘯般的嘆息。緊接著,這片銀色高速旋轉,逐漸形成一個高大無比的人形。

在炫目的銀色光芒之中,一條長如小溪的長鞭突然往這裡甩過來,捲起大地之中的岩石,眾人慌忙閃避,王烈楓長槍揮舞,一招“定南針”勉強保持平衡;貪狼將八稜鐧往地一插,呼喚出萬頃的波湧,將襲來的長鞭猛然一炸,直將它硬生生逼回來處!

趙佶抬頭道:“什麼東西……”

他看到了所謂“神明”,也就是異變以後的,華陽教主的“最終形態”。

這是一隻人面蛇身的女性怪物。它身形魁梧,巨大無比,比完顏晟所形成的怪物更為龐大,幾乎與霜月街的豐樂樓等同高度,給人以強大的壓迫感;它擁有人類女性的面孔,長髮在身後飄搖。那是一張美麗絕倫的臉,雙眼嘴唇緊閉,似乎尚未從夢境中醒來的一位美麗的大小姐。

然而這樣柔媚的外表之下,從脖頸開始往下,就是惡魔一般的樣貌:它的體表沒有皮膚覆蓋,渾身是暗紅色的肌肉,慘白的、密集的、粗壯的骨骼盤住絲絲縷縷的肉,上半身有一雙爪子,而到下半身則是一條悠長粗壯的可怖的尾巴。它的身上盤結著無數巨大的,尖頭蚯蚓般的銀色觸手,從它的肩頭一直環繞到尾尖,波光粼粼地流動著,時不時地分裂開一張尖牙利齒的嘴,彷彿是會呼吸的生命。

“古神女而帝者,人面蛇身,一日中七十變。女媧,大地之母,創世之神……可是為什麼,為什麼,”趙佶顫巍巍地抬手,指著這巨大的怪物,表情痛苦道,“她的眼睛,是趙佖的……”

女媧的雙眼睜開:高挺的鼻樑,清冷的眉眼,宜嗔宜喜的丹鳳眼的眼尾微微上挑呈弧線,眼神光彩照人。

——果真是,果真是趙佖的面孔!

銀色的液體凝結成堅硬冰冷的石塊。在血色濃霞之下,女媧微微地喘息。她的喘息是滾燙的,燒得周圍滾滾的白霧噴薄。她張開嘴,發出一陣樂器敲擊般的震顫的呼喊,這聲呼喊轟然爆響,直刺入每個人的頭腦思想之中,每個人睜開眼看見最恐怖的夢,而趙佶聽見了趙佖的慟哭——他在女媧的靈魂深處,發出絕望的哀嚎,在說,救救我。

“閉嘴,趙佖……”趙佶咬牙道,“你現在的痛苦,源於你的‘咎由自取’!”

隨著他的這一句狠話,女媧似乎感受到了痛苦,長長地嘶鳴了一聲,猛然一晃,抱著腦袋嘶鳴起來,強壯的生著利爪的手臂將蒼白柔嫩的面孔抓出鮮血淋漓的傷口。

眾人也紛紛從狂亂之中回過神,看著這碩大無朋的邪神,也不知如何是好,而率先衝上前攻擊的便是貪狼——他擁有這裡唯一的超越現實攻擊的能力,能夠使虛無縹緲的空氣變作刀,變作浪;然而那對此刻的女媧來說,實在是隔靴搔癢,毫無用處了。

她微微轉過頭看著貪狼,雙眼之中閃起血色紅光,驀地,更強悍的衝擊波驀地炸起,貪狼抵抗不住,竟一下被甩到半空中,再狠狠地砸下來,將地面都砸出一個坑;在地面下沉之際,天空也隨之呻吟一聲,出現一絲裂痕。

炎鶯道:“——貪狼!”

貪狼的鎧甲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轟鳴,有一剎那天地之間都沉寂了,直到貪狼低沉的聲音重新從地下幽幽攀上:“在呢,在呢,聖女大人終於關心我一回了,貪狼感激不盡……”隨著金屬部分撞擊的聲音此起彼伏地在他們面前鳴響,貪狼從地面慢慢爬起,在他起身的剎那,昂起頭來,看見一片紅光閃爍。

女媧的眼睛正與他對視。女媧正在定定地看著他,盯著他,剝離了皮膚的紅色的肌肉在呼吸間起伏,銀色的觸手上上下下地遊走在半空之中。這讓貪狼微微地吃了一驚,隨後冷笑一聲,道:“怎麼了,教主大人是覺得我眼熟嗎?哦,是女媧娘娘……”

王烈楓好心提醒道:“別看她的眼睛。我覺得不太妙。”

貪狼道:“這是作為對手應有的尊重。你看,她在朝我——鞠躬呢。”

“果、果然……”趙佶小聲道,“怎麼會這樣?她想……幹什麼?”

女媧慢慢地、慢慢地俯下身來,高大的身軀彎折下來,強壯血紅的手臂託成花狀,隨後,銀色的石頭重新流動成液體,漂浮到女媧的手中,像是一團柔軟的泥;她的手便動起來,隔空揉捏,只見這一團虛空之中的泥狀物變得柔軟和光滑,隨著女媧的揉搓,逐漸分出了人的頭、身子和腿腳;女媧擺弄著這個小小的,人形的東西,將它的細節逐漸雕刻清晰,隨後將小人翻轉過來朝著貪狼,右手朝著他的位置虛虛地一抓,貪狼渾身一震,看見這個小人的樣貌,正是褪去了顏色的自己,連大小都是分毫不差!

女媧左手托住這個小人,絕美的臉龐上露出了一個毫無感情的微笑,她將手往上一抬,小人慢慢地往上漂浮;而不可思議的是,貪狼的身子,竟隨著這個小人的上升,而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一般往空中飛上去;他兩手抓住喉嚨口,雙腿亂蹬,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八稜鐧咣噹一聲掉落在地。

王烈楓試圖去救他,衝過去一躍而上,以兩手將槍往上一劃,一槍破空使出一記“五龍蓋頂”,將貪狼上方橫掃了一遍,若有什麼隱形的線,便早已被王烈楓一槍割開,然而並沒有,他趕忙用手去拉,被貪狼一把開啟,道:“不必管我!”——那是一種超越了認知的力量,一種接近於之前對決的陸時萩的念動力,將他的身子與半空中那個小人,在另一個時空裡做千絲萬縷的聯絡!

王初梨見狀,崩地拉開了弓就要朝那小人射過去,王烈楓立刻喝止道:“初梨,別!射穿了,人也死了!”王初梨猛然醒悟,立刻放下了弓,道,“那該怎麼辦啊!”

“都別管我!”貪狼突然以極其深沉的低吟,響亮地喝止住眾人。

隨後,他聽到自己的脖頸處,傳來清脆清晰的一聲“咔”——他聽到自己喉嚨附近的氣管破碎的聲音,只來得及說出最後一句,“快,跑……”

“跑”字未落,女媧臉上的表情由一個冰冷柔美的微笑,轉而變成了恐怖的猙獰的笑容,那種殘酷可怖,與趙佖突如其來的邪惡的笑別無二致,是暴戾的殺氣,是血腥歌謠的前兆,是殺戮的開端。

她的雙手微微扭動,只見空中的小人由柔軟逐漸變得堅硬,變成了不可再動搖的一塊;接著,她左手朝上,右手朝下,輕輕一擰,小人的脖子啪嚓一聲,朝後斷去。

而完顏晟的脖子也緊隨其後,咔嚓一聲往後,頭頂打到脊背,血從口鼻耳處流出。

這還沒完。接下來,貪狼就像是劇院之中皮影戲裡的玩偶,關節朝著反方向,角度詭異地折斷,咔嚓咔嚓地斷,粉身碎骨地斷,溫熱的血從關節處,從斷裂的骨骼處汩汩流出,染得貪狼的破碎的鎧甲一片鮮紅明亮。

貪狼很快被血液浸透了,他破碎成了千萬塊,皮肉勉強黏結著,可骨頭已經全部粉碎,雪白的骨頭從裡面刺透出來。他的雙眼睜開,失去了往日的神采,而隨著女媧悠長悠長的一聲嘆息,小人被這一股氣息吹得灰飛煙滅,銀色的塵埃波光粼粼,貪狼的眼睛也隨著這一聲吹拂,而瞬間爆裂了。

——變故來得太快了。林瓏捂著自己的嘴,不讓自己喊出聲。王初梨雙手冰涼,緊緊抓住自己的弓箭,可弓箭跟隨她手而動,發出嗡嗡的呻吟。炎鶯的一聲“貪狼”尚未說完,死死地咬住嘴唇。王烈楓手持長槍,閉著眼睛頓了一頓,道:“大家先找個地方躲起來。能走路的,都各自分散。”

“能躲到哪裡去呢……”趙佶喃喃自語著,突然一動念,眼中重新有了隱約的光輝,“要是有‘鏡子’就好了,要是能讓她複製一個‘自己’,那就……”

然而沒等到他說完,突然之間,白金色光芒刺入雙眼,血紅色的天空被一道光激射,反映出鎏金的光;緊接著,隨著一聲憤怒的女聲的長吼,整個世界開始劇烈抖動,一場接著一場的小型的爆炸不斷地翻滾而至,灰塵鋪天蓋地,看似就要瓦解這裡!

他咳嗽起來,胡亂地摸索著,卻摸到王初梨的胸口,王初梨反手一個巴掌打在他臉上,趙佶捧著臉閉著眼睛鞠躬道歉道:“對不起,我看不清。”

王初梨並未理會他的解釋,而是咳嗽著“是……女媧的力量嗎?”

“是貪狼。”她聽見王烈楓的聲音,“是貪狼在臨死之前,留下的最後一次攻擊。他將衝擊波隱藏在地面之中,女媧身體之下,女媧一旦移動身體,這股力量沒有了阻礙,便會直衝雲霄,再攻擊女媧一次,摧毀大地,也就是間接地折損女媧的力量,這是他留給我們的最後一點東西。快走,你和端王殿下不能有事,這裡接下來就交給我好了。林姑娘呢?我得安置好你們。”

王初梨可完全不相信哥哥的這一套說辭。她猛地推了王烈楓一下,狠狠道:“你如果非要待在這裡,那我就和你一起留下!”

王烈楓道:“初梨,聽話!”

王初梨的眼淚一下子流了下來,道:“你別想命令我!撒謊不用打草稿的哥哥,我才不想要呢。你每次要出去打仗,都會把日子往後說一天,而在出發當日,對我說是去幫我買栗子吃……你欠了我多少板栗了,這下是不準備還給我了嗎,哥哥?”

王烈楓頓住了。他愣了一愣,撫摸著王初梨的臉,柔聲道:“我是個不合格的哥哥,對不起。”隨後,他對趙佶點了點頭道,“端王殿下——初梨就拜託你了。”

趙佶不知要作何回應,只得乖巧地點了點頭。王初梨也沒料到他能點這一下頭,驚怒間居然不知要說什麼,咬了咬牙,噙著淚往遠處跑,嚇得王烈楓和趙佶一齊高呼:“初梨!”

趙佶趕忙追了出去,王烈楓想拉住他而不能,殊不知那是剛才女媧正朝著的方向——趙佶心中已經暗自感覺不妙,越是猛追,濃霧就越是稀薄;當他看到王初梨定定地站立在那裡的時候,他不顧一切地衝過去道:“初梨危險!別亂——”

他撞在了一堵堅實的牆上。

那堵牆上有堅實的鱗片,銀白的觸手蠕動著試圖觸碰他臉。

王初梨大氣不敢出地站在那裡,極其小心地往後一步一步地退著,卻被趙佶的這一聲呼喊打破——但她也未必能活著逃出這個困境。她小心翼翼地扭過頭,看了趙佶一眼。

趙佶用盡全力地將她往旁邊一推——那裡有一個草叢尚未被破壞,足夠給她時間躲藏。在同一時間,在他面前的高牆轟然立起,鱗片彷彿是望天空攀爬的梯子,嘆息聲響徹雲霄,遙遠遙遠,又忽地一下朝著他靠近,是一股嗖嗖的冷風直衝面門而來,他抬起頭,看見一片血紅——那是女媧的眼睛。

他正與女媧對視。趙佶,正與女媧,對視。

女媧擁有頎長的尾巴,強壯可怖的身軀,以及一張絕美如天神的臉,他哥哥的臉。它的尾巴一圈一圈地盤抓在地面之上,撐起巨大的身子,彎下腰來,與趙佶形成了一個詭異無比的三角形。

趙佶聽見自己脆弱的呼吸聲,在女媧粗重且腥臭的巨大呼吸之下垂死掙扎。他聽見自女媧喉嚨之中傳來的一聲長嘆。

“等一下。”趙佶顫聲道,“我有話要問你。”

——不可以。不可以現在就死掉。趙佶心想著,注視著女媧的眼睛。

女媧血紅的目光注視著他。紅色的光芒刺得他眼睛疼痛。女媧似乎是感知到了他的情緒,自她的身體之內,有咕嚕咕嚕的遙遠的響聲,隨後,她眼中的紅光漸漸隱退,變成了趙佶所熟悉的,趙佖的眼睛。

她同意與自己“交流”。她不認為浪費與他交流的一點時間,會改變最後的結果。她只是把他當做是一隻可愛的,會說話的小螞蟻,她所創造出的一個泥塑。

而趙佶牙齒打戰,呼吸困難,勉強保持冷靜,卻還是抵不住聲音發飄:“趙佖,這是你的最後一點意識吧?告訴我,你為什麼要與他相為謀?”

女媧靜靜地看著他,彷彿在思考。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而這對視的短暫瞬間對趙佶來說,卻如同幾百年那麼漫長。趙佶在等待答案或是死亡。她的面孔毫無表情,只是一個虛無的擺設,一種欺騙而已。

終於,他聽到女媧渺遠而優雅的,柔軟的聲音,從它深深的喉嚨中傳出來,迴盪在這越來越小的世界之中:“趙佖已經死了。他覬覦我的能力,渴望我的力量。因為我利用人的身體作為我靈魂的容器,剝奪他們的力量,轉達出我的意志。他與我達成契約,將你獻祭給我,他就能夠登基,並能夠逃脫詛咒,逃脫我的控制,讓接下去的千秋萬代,都不再受到牽制。我明白他的意思,只可惜陡生變故,他竟試圖吞噬我。可是他僅僅十幾二十年的修煉,哪裡是我這個千年之神的對手。”

“神?”趙佶諷刺地笑著,反問道,“你怎麼會是神明呢?”

女媧道:“我是這個世界的創造者,主宰萬物。我是這裡唯一的神,我能夠決定你的生死。”

“得了吧……”趙佶凜然道,“你只能夠決定人死,而不能創造生命。你不是神,你只是自私自大,自以為是,你只想讓自己千秋萬代地活下去,以他人的生命為你續航,在欺騙與自我欺騙之中感動自己而已。”

他聽到女媧喉嚨之中,尖利的一聲吸氣。她的眼睛刷地一下燒起來,迸出火焰般凌厲的光,燒灼得他頭痛欲裂;她上半身的肌肉憤怒地顫抖。她的身子慢慢地挺起,脖子往上一抬,發出聲音溫柔的低吼,隨後是咯咯的笑,越笑越大聲,越笑越猖狂,她在高高的天空之中的美麗的臉再度變得猙獰扭曲!

趙佶聽見周圍有人聲漸近,確定是援兵已至,於是長嘆一聲,做好了犧牲的準備。然而就在女媧要抬手的瞬間,一群雪亮骨鏢如白鷹飛至,直打在女媧的胸前,隨後往回飛;雖然沒有造成什麼傷害,但畢竟吸引走了女媧的注意力!

女媧一回頭,骨鏢打了個迴旋,再次朝她襲來,炎鶯輕盈地一躍而上,手中的子午鴛鴦鉞如龍鳳戲舞,順著她骨肉盤結的手臂一路往上走,鴛鴦鉞劈砍削鎖挑截抹抓,刺出一股銀色的血,彩虹般噴射而出,而炎鶯一個後空翻往回退,白鷹滑翔而至,在她肩膀上一抓一提,隨後骨鏢飛至,她穩穩當當地落在上面,安全回到地面。

現在正對著女媧的是炎鶯。炎鶯一抬頭便能看見趙佶。她朝著趙佶道:“端王殿下,你可真是容易自我感動。你不知道嗎,你一死,它的目的就達到了。犧牲可以,但絕不要盲目犧牲哦,那樣會很蠢。”

趙佶驚詫道:“炎鶯……王大將軍呢?”

“你就不要盼著別人死了,人家的妹妹在這裡,你就忍心看著他們生離死別嗎?”炎鶯笑道,“你比我想象中殘酷呢。”她昂頭,女媧血紅的眼睛望著自己,銀色的小人正在空中形成,無形的力量將柔軟的銀色液體捏、搓、揉、掀,製造出一個小小的人形。

“可是炎鶯,炎鶯!”趙佶道,“它準備攻擊你了,你快跑啊!”

炎鶯冰霜凝結的眼底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道:“這可是端王殿下你的‘計劃’,我是在照做啊——”

“什……”趙佶看著炎鶯,脫口而出道,“鏡……鏡子?”

只見炎鶯的面部肌肉正在遊走,她絕美的臉龐正變得陌生恐怖,又在下一瞬間變得熟悉:她的臉變成了趙佖的臉,趙佖面無表情的臉,在她的頭頂幾十丈遠處的女媧的臉;她的身體也開始變化,骨肉盤結,肌肉外翻,下半身變成蛇的尾巴——她整個人,就是一個微縮的女媧!

“別害怕。我的易容術,是以一種不可被看透的‘幻覺’所包圍的,‘絕對完美’的易容,這是教主賜予我的能力。所以,我才能騙過皇帝,也騙過木先生,自然也對教主本人有效。”炎鶯淡淡道,“照理說我這樣的美人,用不著什麼易容術,給我做個塑像倒是應該的。只可惜,為我做的塑像,竟然不是我自己的樣貌……”

王烈楓與林瓏趕至之時,空中的小人已然成型。與剛才的貪狼小人不同,它有著一條蛇形的尾巴,而大小與人無異。女媧製作完了小人,將它翻了個轉,待到看到它的樣貌,以及蛇形的長尾巴之時,忽然之間頓住了。

小人輕輕地落在遠處。

女媧,把她自己的靈魂,把華陽教主的靈魂,困在了這個小人裡!

這使女媧異常憤怒。女媧發出一聲輕柔長嘆,雙手朝著炎鶯猛抓過來,炎鶯在一瞬間恢復了原狀,轉身就是一滾,躲過了一擊,但女媧雙眼一閃,一道紅光暴射而下,瞬間打掉了她的一條胳膊!

趙佶悽呼道:“炎鶯——”

“我從小就成了華陽教的‘聖女’……不,應該是‘奴隸’。”炎鶯咬緊牙關,豆大的冷汗從她額頭冒出,她勉強站起來,顫抖道,“我的記憶是灰色的。燈紅酒綠,人群熙攘,可這些都不屬於我,就連現實之中的花草,大地,天空,太陽,都是一片灰濛濛的。可是直到現在,直到‘反抗’的時候,我才明白世界是繽紛的,呼吸是自由的,血是鮮紅——”

她正要繼續跑,女媧刀鋒般的尾巴自地面飛騰而上,將她的身子打到了半空之中,在她所在的地方,發出一聲爆炸的轟鳴!

趙佶在悲慟之中,大喊一聲:“來吧,我們去毀掉‘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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