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今年華市燈羅列 3(1 / 1)
——炎鶯,你為什麼要背叛我?只要殺了他,華陽教就能永存。
——我沒有背叛你。沒有人背叛你,教主。是你背叛了華陽教,你走火入魔以至不可挽回。華陽教的永存,只不過是你生命的延續,為了你一個人的性命,你讓多少人為你燈盡油枯,你不會成功的。我憎恨你。
——我會成功的,這一次也是。夢魘之境即將湮滅,但端王趙佶在這裡,我勢在必行。華陽教的聖女,我的乖女兒,你真是個傻孩子。作為歉疚,我答應滿足你一個願望。一個我力所能及的,不會改變後果的願望。只要你說,我同意了,就幫你實現。這是我最後的慈悲。我希望你可以許個好願望,畢竟我是全知全能的神,什麼都可以給你。只有一個願望哦。
——好。我希望,你能夠把完顏晟的靈魂還給他。無論最後的結果是生是死,人都應該有思考的權力。
——那個女真人?你果然對他有不一般的感情。
——還有,你要讓他知道,我的母親也是女真人,她的姓是“完顏”,來到中原以後,因為完顏太麻煩,便改“完顏”為“炎”,所以,我的名字應該是“完顏鶯”,我與他是同母異父的兄妹。你再告訴他,女真族的人死後流行樹葬,擇大樹置屍於上,隨葬之生前所用的武器等物掛於樹上。我想以女真族的方式死去,回到我從未去過的家鄉中去。
——這可不是我喜歡的願望,但是,好吧。
“炎鶯……炎鶯。”完顏晟猛然驚醒,看著身邊炎鶯的屍體——她被炸得只剩下頭部與到鎖骨的上半身,脊椎骨扯出半截。她的面孔美豔絕倫,但早已沒有生命的氣息。他的腦海中留存著炎鶯說給他聽的話。他抱著炎鶯的腦袋,痛哭失聲。
林瓏似乎如釋重負道:“葉大捕頭,你的脊椎暫時修復了。但是,這隻意味著你能夠走路。你千萬不要去戰鬥,再來一次,你就徹底站不起來了。”
“好,我知道了,多謝你。”葉朗星勉強站起,道,“他們在哪裡?師兄,還有端王殿下……在戰鬥嗎?”
一直蹭在他們身邊的章惇給他鼓掌道:“恭喜葉大捕頭!我們一起逃出去吧!你們可千萬別丟下我這個糟老頭子啊!”
“丟下?你想什麼呢?”葉朗星冷冷地看著遠處,道,“如果沒有‘奇蹟’發生的話,我能夠站起來,只意味著‘光彩的死’而已……”
“這個小姑娘有鼠符啊。”章惇突然眼睛發光道,“這是,可以把我們傳送會現實的寶物啊!快走吧,姑娘,我們三個偷偷出去,日後我給你榮華富貴,要你有吃不完的好吃的,有用不完的銀子……小姑娘,快啊!”
“醒醒吧。”林瓏道,“從進來的那一刻起,鼠符就失去了它的神力了,我們根本出不去了。”
“什、什麼?”
沒等章惇嚎啕大哭,葉朗星一把將林瓏朝自己的方向拉過來。林瓏感到背後一寒,轉頭一看,身後的樹叢已經消失在一片混沌之中,是與鼠符相同的黑色的旋渦,慢慢地推進,推進,一口一口地吞噬掉附近的花草。
“空間正在不斷縮小。”葉朗星笑道,“我們得在末日降臨之前去幫助他們啊。”
只留下章惇在原地。他跺了跺腳,道:“年輕人就知道找死!……跟我年輕時候一樣!”
女媧的攻擊仍未停止。隨著夢魘之境的不斷探索,它的的攻擊也更為沉重;它放棄了精雕細琢的逐個捏人殺人,而是滿面猙獰地,以強大的念力,呼喚出無形刀刃,將大樹連根拔起,巨石掀翻粉碎,想要在眾人接觸到自己的“鏡子小人”之前,將他們解決掉。
然而王烈楓每一次都不讓他得逞。他朝天一槍準確無誤擋住他的攻擊並且彈射回去,在它想要率先解決他時又順利躲開。這些複雜的操作完成於三次過招之間,很快,他們便抵達了此行的終點——那個堅硬無比,閃閃發光的小人面前!
然而此刻,就在此刻,女媧身上的銀色觸手突然從她身上脫離下來,如一條長而迅速的無目無口無聲無息的銀蛇在地面遊行,如一張緊繃的弓嗖地一聲狂躥而出——目標絕無他人,正是趙佶!
王初梨驚呼一聲,只見趙佶猛然被這觸手卷起,觸手飛速盤旋至女媧身前,在十幾丈高的高空處將他往上一拋,趙佶心下一空,隨即被一股無形巨力牢牢箍在半空之中,無匹的壓力將他的骨骼碾得咯吱作響,他咬牙蹬了蹬腿,率先朝下喊道:“先別救我!毀掉‘鏡子’!”
——那說不清材料的人形雕塑卻沒有那麼容易毀掉!無論是用槍橫劈豎砍,還是以鏢來回擊打,小刀細細切割,打在上面的每一擊都被原原本本地反彈回來,整個小人竟毫髮無損,只帶給女媧輕微的痛感,她低下頭,尾巴一掃,將幾人打飛至幾丈開外!
趙佶道:“住手!你的目標,不是我嗎?”
女媧果然回頭看他了,悠遠的女聲溫柔而空靈,但說出的話卻滲人得很:“你們都得死在這裡,來延續我的‘千秋萬代’。你們都是祭品,沒有先後差別。”
“是這樣嗎?”趙佶抬起頭看著女媧,笑道,“那麼,你執著於殺掉我,又有什麼用呢?我是一個脫離了一切練武的可能,只剩下一具空殼的淘汰品,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女媧似乎有些疑惑不解。她看著趙佶,道,“你是大宋皇室後裔,只要。”
“申王趙佖可以,簡王趙似可以,皇上也可以。可是你偏偏放棄了他們,而選擇了‘全然不行’的我。”趙佶咬牙笑道,“不相信嗎?來啊,進入我的靈魂裡,看看我的過去隱藏著什麼樣的秘密,進入我的痛苦,來試著撕碎我吧!”
他的頭猛地一痛,眼前驟然發黑,整個靈魂被往下扯,他感到自己的轟然墜落——不愧是“神明”,說窺視就真的能夠窺視到他內心深處,將他丟入無涯的噩夢之中!
趙佶睜開眼,坐在地上往頂上看,看到冰封的王座和荒涼的宮殿,與他回憶之中一般無二。
自他五歲以後,他就再也沒有夢到過這座宮殿。他依稀的記憶告訴他,一旦走出這座宮殿,外面就是無窮無盡的魑魅魍魎,面目猙獰可怖,會隨著他的靠近而粉身碎骨、煙消雲散。
外面是危機,裡面是虛無,夢境是燒不完的綿長的禁錮,無窮無盡,無休無止,將每一個皇帝都折磨得恐懼睡眠、恐懼黑夜。
而此刻的他,也許也要在這裡度過無限長的時間,在永恆之中墮落下去了。墮落也許是好事,無知無覺是一種解脫。
“不可以哦。”
他轉過頭,看見了自己的哥哥,當今皇帝趙煦。
他好久沒有這樣近距離地面對他,在他成為皇帝以後,隔著遙遠遙遠的簾子,文武百官,宮殿,他就再也沒有清晰見過他的臉,過去的情誼在他登基的那一刻化為烏有,交換的秘密也在同一時間被徹底埋葬,龍生九子,形同陌路。
然而趙煦在此時主動向他伸出了手,笑道:“你在害怕什麼呢,我的弟弟?”
趙佶道:“我大概會被困在這裡,永遠出不去了——啊,好久不說話,我都覺得尷尬了,我還是覺得該喊你‘皇上’。也不知是我的靈魂先被這裡的野獸吃掉,還是我的肉體先被外面的女媧毀掉呢。哥哥,你會一直在這裡陪著我嗎?”
趙煦笑道:“當然不會了。我好不容易即將解脫,為什麼還要在這裡再待上千千萬萬年來遭罪呢?”
“啊……”趙佶遺憾道,“那算了。我接下來會很無聊的。”
趙煦柔聲道:“什麼都不做的話,當然會無聊了。”
趙佶幽怨地低下頭,將腦袋埋在膝蓋中,喃喃道:“在這裡,就是什麼都做不了。我被打入最深的記憶裡,這也確實是我最原始的記憶了。”
趙佶的聲音依舊非常溫柔。“可是你並不是一無是處的。我長年累月被野獸吞噬,而你,是我的‘守護神’,親愛的弟弟……”
“你說什麼?守護神?你是知道我的肉身即將被華陽教的‘神明’殺死,所以在安慰我死後成神嗎,哥哥?”趙佶疑惑地看著趙煦的臉,道,“因為,在我的記憶裡,宮殿之外的野獸,從不會攻擊我,我記得一清二楚。”
“那就對了,趙佶。”趙煦道,說著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太陽穴邊,溫柔又堅定地說道,“你聽。”
趙佶一愣:“聽?我什麼都沒有聽見。”
隨即,像是被閃電擊中般,他的身子猛一震顫:他聽見了那幽咽哀婉、如泣如訴的曲調,大雪紛飛之中的堅韌頑強,百轉千回的尋尋覓覓,師父在屋頂上給他講故事的情景歷歷在目,那是師父以手壎吹響的那一曲《蘇武牧羊》!在樂聲響起之時,宮殿周圍光芒閃爍如星,宮殿之外有妖獸的慘叫嘶鳴。
“這一首樂曲,亦或是你的樂聲,是驅散宮殿之外妖魔的‘寶器’。我的夢境是不斷地將我吞噬的魔鬼,而你是修復我折損的精神的唯一方式,是傳送能量的媒介,一旦曲子響起,我便會恢復原狀,不至於耗盡心力而死,能夠再活上整整一年。你是我的拯救者。”
趙佶泫然道:“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讓我多多地給你吹奏,讓我不間斷地吹奏?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拯救你要用這樣的方式?”
“因為我不值得,我再勉強維持,也不過是時間長河中一個錯誤的點,一個苦苦支撐的意外,我的支撐與受刑無異,我無法脫離。”
“為……為什麼?”
趙煦道:“我之所以被一直困住,是因為能夠幫助我脫離困境的‘夜明珠’被竊走。沒了它,我就要被永永遠遠地困在裡面。多謝你能夠帶著它,多謝……”
“夜明珠?那是我去見師父的時候,從他那裡拿到的。你一直在找這個?……”趙佶詫異地朝自己心口一摸,拿出了夜明珠,面色蒼白道,“所以,飛魍拿走了你的夜明珠,然後被關在天牢中,你就再也找不到它的下落了……你經歷了什麼啊,我的哥哥。”
“是對一個不合格者的懲罰。而你,是那個被選召的人,這一點在你很小的時候就是定數。你無法習得武功,是因為你擁有強大的精神力,是拯救世界的精神。”趙煦道,“你在對力量徹底絕緣的同時,精神力量也變得無限強大,那意味著‘無敵’,意味著你是普天之下唯一的‘救世主’,是受神選召的‘天下一人’。
“天下一人……”趙佶的眼中有了一絲神采,道,“但願我是。我會盡力。”
趙佶默唸著趙煦的話,看著趙煦的身子漸漸變成泛白的半透明狀,明亮的光線浸透了整個宮殿,樂聲迴響,趙煦的聲音在宮殿內迴盪:“你守護了我這麼久,這一次換我來守護你。”
趙佶往宮殿外一瞥,外面是一個圓形的坍縮的世界,它的邊緣支離破碎。
女媧舉起雙手,準備擰斷趙佶的脖子,忽然聽見一聲:“抱歉,剛才打了個盹……”
女媧停下了動作,只見趙佶睜開了眼睛,他烏黑的澄淨的眼睛在這一刻變得寒光閃閃,如同鋼鐵一般。他眼中的猶豫與軟弱驟然消失,投射出堅決和勇敢的光芒。他試著將手伸到嘴邊,然而這股巨力實在兇狠,他試了幾下遂放棄,想了一想,嗤地一笑,搖了搖頭。
他微笑著,在高空之中看著女媧,聲音沉穩道:“你說你是‘神明’,那麼如果我打敗了你,是不是說明,在這個世界裡,我才是你的‘神明’?”
“他在激怒女媧嗎……”王初梨冷汗直冒,“已經不需要他來拖延時間了,這樣做只會讓他的處境更加危險,他是不是瘋了!”
王烈楓抬頭看了一眼趙佶,道:“不是的,他是真的‘胸有成竹’,但我不知道為什麼……”
在女媧長嘆一聲,面目猙獰地發力的瞬間,趙佶吹響了口哨。
依舊是《蘇武牧羊》。但與以手壎吹走出的樂聲不同,他的哨音更加清脆靈動,是子夜時屋頂的音律洗淨冷雨,雨落的水光濺亮花朵,夜來香盛開在黑暗大地之上,每一朵都是一顆星星,漫天的繁星波光粼粼地往下墜落——突然之間,一道無形重力朝著女媧頭頂瘋狂壓下,轟地一聲將女媧的後腦與肩膀壓扁,銀色的血液從女媧口中噴出;與此同時,在地面之上的人形塑像,哐地一聲癟進去了一大塊!
是趙佶的口哨聲!音波流轉,引爆了周圍的空氣,將堅不可摧的女媧擊至重傷!這股力量之強悍,連在地面的眾人都驚得紛紛抬頭,看著這個最沒有可能起到效果的,命懸一線的趙佶,竟會有這等無匹的恐怖力量!
女媧幾乎是怔住了,她難以置信地呆了一呆,接著以高昂柔美的女聲長嘆著,身體扭動著開始胡亂掃蕩攻擊,趙佶的樂曲未停,她便猛地伸出雙手,堵在絕美的臉龐兩邊,粗壯鋒利的手臂將美麗的臉抓得千瘡百孔,那只是一張人皮!
而趙佶的口哨未停,聲音變作實體,盤繞著往天空飛昇而去,在並不遙遠的世界之頂端,天空的盡頭,猛然之間變作一把刀往上撞,將天空捅出皴裂的碎斑,炸裂的雷聲在光芒萬丈之中劈砍下來,聲震萬里、威凌這小小的正在消逝的宇宙!
這時候趙佶的哨音停了下來,他看著似乎有些手足無措的女媧,笑道:“天破了,救救你的世界吧,神明!”
在雷聲隆隆之中,忽然從空隙裡,從世界之外,鑽進一條巨大的雪白的巨龍!它在九霄之中噴吐著驚人驚天的光與煙霧,在破碎的天空穹頂之中四下穿插,發出暴虐的怒吼,引爆空氣,巨大的聲音在世界盡頭折回,重新朝女媧衝刺而來,女媧的長嘆聲被龍吟聲掩蓋!
趙佶在下墜之時,白龍騰飛而至,將他一把帶起往下游走,完顏晟的白鷹飛來,穩穩當當地抓住趙佶的肩膀,長嘯一聲將他固定住往地面帶落。趙佶抵達地面後,白龍再度往上,與起身的女媧激鬥得你死我活!
“鏡子!”趙佶仍是這句話,他遠遠地,就朝王烈楓喊,“它才是‘關鍵’……”
趙佶說話的時候,是無法用樂聲防備,甚至於,他因為喊得太用力,說出下一句話得使勁喘一大口氣才行。因此,在女媧的銀色的觸手朝他逼近之時,他甚至來不及喊出一聲救命,他一口氣沒上來,咳嗽著轉過身,觸手抬起身,分裂成左右兩半,每一半都有著鋒利的牙齒!
忽然,一支金色的箭閃電般疾射而來,刷地一下釘在兩半之間,將這銀色的扭動的怪物從中間撕開,緊接著又是刷刷刷的三支箭如流星,各自釘在它的身上牢牢固定著,好一場銳利的封印!
王初梨遠遠地站十幾丈開外,弦無虛發!
趙佶感激道:“多謝!”
王初梨道:“你可別死啊,趙佶。快過來。”她一回頭,看見林瓏手足無措地立著,趕忙把她拉到身邊,道,“別怕,很快就結束了。”
而王烈楓正在努力破壞那個塑像然而未果,他將九曲銀蛇槍釘在塑像的胸口,使用了全身力氣突刺而去,卻只是磨出一個小小的白色的痕跡——而更可怕的是,這個塑像,此刻竟隨著那巨大的女媧的活動,而動起來了!
它朝著王烈楓屈膝站立,右拳從腰間猛力前旋轉衝出,左拳變掌向前上猛刺,再起右腳彈直擊王烈楓面門!王烈楓接連後退三步,一個回馬槍殺過去,被這堅硬無比的人形雕塑舉手一擋,又一記穿喉彈踢,王烈楓一時間未擋住,飛身往後跌!
結果,王烈楓並未如期跌落在地,而是倒退著撞到了一個人身上。
那人一言未發地走上前,抓住塑像的肩膀反按,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朝它肩膀上猛敲,只聽咔啦一聲,使它的肩膀碎出了一堆的粉末,而遠處的女媧又是一聲巨大嘆息。
他金色的眼睛閃爍,與深邃的五官線條一般銳利。他的威懾之氣甚至讓這個詭異的人形也猶豫著往後退了幾步。於是他輕輕地拍了拍王烈楓肩膀,低沉嘶啞的聲音極為冷峻:“中原人的力量果然比我想象中要小呢。需要幫忙嗎?”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感到榮幸之至。”王烈楓疲憊道,“完顏晟,你怎麼醒了?”
完顏晟緩緩道:“為了和斜也一起,回到我的故鄉去。”
斜也從他身後的樹林中走來,無奈地低頭笑著,以女真語道:“吳乞買,你就不能等到整場戰鬥結束再出來嗎?你會死的。”
“單槍匹馬註定失敗。”完顏晟用中原語否定了他的說法,“我在汴京已經見識過後果了。”
王烈楓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道:“多謝……”
“我說師兄,你怎麼能忘了我?”隨著一陣輕重不一的腳步聲,葉朗星面色蒼白地走來,而臉上的笑容最燦爛,梨渦之間雪白的牙齒如他的石羽刀的刀刃一樣鋒利,“師父的弟子們,只要沒有死透,就可以戰鬥到最後一刻。更何況,我只不過是受了點小傷,居然不叫上我,師兄你可真不夠意思……”
“各位……”王烈楓道,“感謝各位……”
於是當機立斷,眾人皆氣沉丹田,將體內最大的力量蓄於自己的武器之中,隨後一聲暴喝,各自絕技咆哮而出,朝著飛旋而至的層層排列的七把骨鏢猛然排出,收達這些鰲擲鯨吞的力量的骨鏢高速旋轉著,以摧枯拉朽的力量朝著塑像的胸口地飛擊過去,頓時地面之中爆發出一聲巨響,巨大的爆炸震動耳膜劇烈地顫抖,整個世界都為之震顫!
咔嚓——是破碎的聲音。這不可名狀的人形塑像的堅不可摧的外表,終於被這一擊破壞,它的胸腔如同玻璃一般破碎,碎片飛到它的頭部,再一次深深地、深深地紮了進去!
女媧發出了悽惶的長吼。
她佈滿肌肉與骨骼的胸口,就此破了一個巨大的洞,白龍見狀立刻長吟著朝著這巨大的創口撲去,優雅靈活的身子如神的綢緞,尖利巨大的爪子攀住女媧的肩膀,隨後一聲長嘯,穿透了女媧的創口,從胸口進入,從背後突圍,口中銜著一顆跳動的心臟,直往天空而去!
白龍的身體逐漸變得透明,變得明亮,消失在天空盡頭時,變作了一團光。
“多謝了。”趙佶朝著白龍消失的方向跪下磕了三個頭,低聲道,“多謝你,我的哥哥……”他胸口的夜明珠處,空空蕩蕩。
——女媧,應聲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