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府主府的傳統節目(1 / 1)
京城,皇宮內。
皇帝李歙雙手後背,微微仰頭斜視天花板,似乎太監胡勤彙報的都是些雞毛蒜皮的事情,進不了他那日理萬機的腦袋。
“寧王(大皇子李德)被禁足後,一直在府中深居簡出,心情平靜,沒有大發牢騷,也沒有借酒消愁,感到他很受用陛下對他禁足的處罰,不知是不是寧王幡然大悟,閉門思過!”
胡勤侍奉李歙多年,清楚他的性情,他不言不語便是在思考,當需要加進去他自己的見解,必然會打斷他的彙報。故而李歙不說話,他只管一直彙報即可。
“寧王閉門謝客,誰人都不見,那些平日和他交往甚密的大臣都吃了閉門羹。寧王的一些擁躉大臣滿臉愁容,唉聲嘆氣說寧王禁不起打擊,是自暴自棄,不謀東山再起••••••老奴有這些大臣的名單,他們有戶部侍郎••••••”
“名字就不說了,朕清楚是誰。”
李歙仍然看著天花板,淡淡道:“別打攪這些大臣,先讓他們蹦躂幾天,朕一直等著他們蹦躂出個結果再收拾!”
“還有些本擁立寧王的大臣,這幾天偷偷去了順王(二皇子李義)府上,估計是去找新靠山,他們分別是••••••”
“宵小之輩!”
李歙突然轉身,打斷胡勤的話,冷冷道:“這種牆頭草最沒有骨氣,朝秦暮楚,終究會為了利益背叛朕,背叛國家,你擬個名單,朕敲打敲打他們!”
“老奴遵旨!”
胡勤接著道:“賈相和王司徒昨天去了棣王(三皇子李泰)府上,他倆以前一直站在陛下這邊,堅決不與兩位皇子有任何交集,不知這次為何如此果斷••••••?”
“他們是聰明人,這是做給朕看。”
李歙只說了這麼一句,胡勤就清楚了,皇帝鐘意的太子人選是三皇子李泰。
賈相和王司徒的意思非常明顯,他們扶持太子會像扶持當今陛下一樣,忠貞不二。
可李泰才十餘歲,如果做了太子,乃至做了皇帝,能駕馭住兩位如虎似狼的哥哥麼?
難道陛下要讓他們兄弟再次上演兄弟相殘的血案?
陛下奪帝就是殺兄弒弟,逼迫父親禪位,祖祖輩輩都這樣血淋淋殺來殺去,有意思嗎?
難道皇家真的沒有親情?
陛下明明知道自己的兩個兒子為奪嫡在大肆招攬親信,卻毫不遏制,任之發展,等他們羽翼豐滿之時再打折,這不是殘忍,而是在養盅,會遭到反噬的。
胡勤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親,小時候他調皮搗蛋,犯錯誤後父親都是狠狠的用巴掌扇他屁股,然後他就記住了,再都不犯這種錯誤。
陛下為什麼不這樣做呢?
胡勤覺得自己很幸運,他幼年一刀割了惹禍根進了宮,如今自然不會為子孫自相殘殺憂心。
突然一個念頭在胡勤腦中盤旋,如果生下大皇子後,陛下也一刀割了惹禍根,是不是就沒有這些煩惱了?
“肖戈現在可有訊息?”
提起肖戈,李歙突然心情暢快了許多,他快慰道:“上次聽說他去了揚州梵淨齋,朕認為以他的能力,應該能在梵淨齋站穩腳跟。”
“陛下英明!”
胡勤不露聲色捧了李歙一句,而後興沖沖道:“肖戈已進入內門,拿了內門大比亞軍,並順利入選梵淨齋六派比武的十名弟子當中。”
提起肖戈,胡勤心裡也很欣慰。
他對肖戈的評價就是一句話:這個孩子真好!
哪裡好?
哪裡都好!
“一會兒你去把肖戈的訊息告訴慕靈,這孩子自從三國賽回來後,對肖戈的救命之恩是念念不忘••••••”
李歙停頓稍許,突然道:“肖戈身邊那個黎五朵呢,她還和肖戈在一起?”
胡勤小心翼翼道:“是的,陛下!”
“可曾查出她的家世?”
胡勤搖搖頭道:“似乎黎五朵就像天上掉下來一樣,根本查不到她以前的任何訊息,老奴也是很納悶。”
李歙沉思稍許道:“老二最近可有動作?”
胡勤道:“順王最近行事中規中矩,沒有什麼出格的事,就是他派一個貼身總管詹鵬去了揚州府,說是蒐集六派比賽的第一手訊息。”
“朕的兒子都不安分啊!”
李歙嘆了一口氣道:“朕累了,你下去吧!”
“老奴遵旨!”
胡勤躬身退出去找九公主李慕靈了。
他清楚皇帝為啥煩惱。
按他們老家的話說,這叫按下葫蘆浮起瓢。
寧王李德在青州亂鬧騰一番,陛下天威暴怒,將寧王禁足一年,可順王又開始暗中操作了。
揚州是順王的勢力範圍,府主閭丘英卓擁立的是順王,此時派貼身隨從去揚州府,不外乎是給閭丘英卓一枚定心丸,同時拉攏揚州的一些宗派和青年才俊。
順王是透過揚州府向外界暗送秋波。
寧王失寵了,皇儲遲早是我的••••••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有意者都來投奔,其中利害••••••你等懂得。
皇帝的另一個煩惱來自於李慕靈。
眾多女兒中他最寵九公主,李慕靈鍾情肖戈,他也滿意這個青年,以後慢慢給官,讓他身份高貴起來,就和公主門當戶對了。
但肖戈卻有女朋友黎五朵。
做為一個帝王,讓黎五朵消失輕而易舉,但實在查不出來黎五朵的身世,他也不敢下手。
這就說明黎五朵不簡單,很有可能來自於某個隱世世家。
這樣的人他不敢惹,否則惹惱了她家裡人,能把他的皇宮給拆了。
女兒的婚事便是他第二個煩惱。
可陛下,你認為寧王屈服了就大錯特錯了。
狗改不了吃屎。
寧王就是條瘋狗。
胡勤到李慕靈前,略略向她說了肖戈近況,九公主高興的手舞足蹈。
與此同時,寧王也在斜視天花板。
他身邊一老頭低聲道:“寧王,詹鵬帶一批人去了揚州府。”
“老二就是個假正經,他果然按捺不住心頭的喜悅,開始奔波了,這樣也好。”
李德滿臉微笑道:“我就怕他不動,動起來就會犯錯誤,給我們在揚州府的人說一聲,給他添一把柴,把火燒旺一些!”
老頭猶豫片刻道:“寧王何故助他?”
“本王豈能助他!”
李德陰森森道:“本王是在把他推向深淵,等老二完蛋了,這把椅子就是我的,誰都攔不住!”
“寧王高瞻遠矚!”
老頭捧了李德一句,就聽李德道:“李幽,你親自去一趟揚州府,你且附耳過來!”
李德如此這般說了半晌,李幽聽罷頓時心花怒放,離開李德趕往揚州府。
誰能想到,一個專門為寧王府拉糞便的糟老頭子,竟然是寧王的智囊李幽。
寧王冷笑。
青州清秋嶺是本王故意為之,父皇已盯上我,如果不做出點過分的事,怎麼全身而退。
被這隻老狐狸惦記上,真不是件好事。
現在我被禁足,遠離權力層,淡出朝野視野,更重要的是不被老狐狸惦記。
奪取皇位我有的是辦法,何必搶太子位。
坐在太子位上如坐針氈,什麼時候才能等到老狐狸死的那一天。
殺戮才是捷徑。
咱們李家祖輩都是靠捷徑登上皇位的,我怎麼會丟了這個優良傳統。
雲飄浮在空中,高低皆有。
高到極目眺望,低到觸手可及,甚至可以看到跟地面上的霧連成一片。
肖戈閉目冥思騰雲步,似乎進入輾轉期,如半山腰飄飄渺渺的白雲一般,當爬到山腰處時,卻是另一番景色。
只有迷霧茫茫,不見白雲繚繞。
這是怎麼回事,本來覺得已經悟到了騰雲的真諦,結果卻如黃粱一夢,久久不能觸及那一角。
是不是自己進入了誤區?
肖戈睜開眼睛,仰望空中白雲。
空中的白雲在移動中形態瞬息萬變。
有的合二為一,有的慢慢消散,分離和結合,擴大和縮小都在瞬息之間。
良久,他再次閉上眼睛。
他不再去想雲本身,冥思側重點放在步法上。
又過良久,肖戈豁然開朗。
騰雲步與生活中的雲沒有必然聯絡,騰雲步並不要求他去駕雲,而是他要悟出雲運動的變化。
要有風捲殘雲的速度,要有層次不同而又隨意變化的形態。
隨之,肖戈睜開眼睛,去後山飛奔。
揚州六大派分別是梵淨齋、狂浪殿、不二社、星月會、紫霄鄔、逍遙宗。
其中不二社休塗城為霸,星月會火雲城稱王,紫霄鄔盤踞金蠶城,逍遙宗妄行赤月城,狂浪殿和梵淨齋在揚州府平分秋色。
揚州六派比武每兩年一次,舉辦地點就定在揚州府,主辦方是府主一系,比武由府主閭丘英卓親自主持。
這是揚州宗派之間的盛會,自然少不了其他小宗派前來觀摩,閭丘府主便將這場盛會大力包裝,逐漸變成揚州的一大經濟收入。
揚州六派比武成為活脫脫的商業賽。
後天就是六派比武的日子,今日六派領隊帶著十名弟子早早到達揚州府,然後在主辦方指定的酒店入住。
酉時,六派領隊帶著弟子離開住處,趕往府主府參加接風宴。
府主府的後花園中,各派弟子坐一席,帶隊長老和教習坐一席,每席都有侍女若干沏茶斟酒,端的是高階大氣上檔次。
府主府設宴是一個傳統。
表面上看,府主做為六派比賽的主持者,設宴是為了調和各派之間的矛盾,讓比賽圓滿落幕。
其實這是閭丘英卓替順王籠絡人心的傳統節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