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永遠佇立的軍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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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王禳災王伍長吧”一道憨厚的聲音從王禳災身後響起。

王禳災轉身,只見一個黑臉大漢,面容粗狂,眉毛濃,鬍鬚盛,揹著兩把巨大的雙斧。

“你是。”

黑臉大漢拱手抱拳“在下耒陽郡人午牛,奉吳什長之命,我來帶王伍長了解軍中事宜。”

“原來是午牛伍長,久仰,久仰。”

“嗯,請隨我來。”

二人向軍營走去,軍營內樹立一個旗杆,旗杆間的道路兩側有著好幾個穿甲持刀計程車卒在看守。

映入眼簾的是一塊以藍布為底,旗子上有著一株堅韌,挺拔的墨色松柏映在布上。

午牛指著那面旗子說道:“那面旗子,它不是旌旗,也不算帥旗,它是唯一能凝聚全寒封城人的東西,當年沈國攻我宏淵,黃石關當時尚未收復,咱們寒封是最前線。

沈人打來,是杜裕峰都尉,為了鼓勵大家,繪製一面旗子,鼓舞了當時寒封城內的軍士,最終我們以三千對五千的劣勢,打退了沈軍。

而這面旗子,便一直保留在了軍中,這是寒封人的魂啊,老人見了這面旗,都會忍不住跪拜,那顆松柏墨色上又帶著些紅,正是當年為了保護旗子而被敵人殺掉的旗手的血,染上去的。”

王禳災抬頭仰望著那麼迎風飄揚的旗子,剎那間,他好像看到了旗子上浮現出一道道人影,一個個穿著斑駁不堪的甲冑,還有的人四肢不全,拄著木拐,為首的一個人,頭綁紅巾,雙臂已經斷了,他看著王禳災,眼中充滿了堅毅,王禳災下意識地對他點了下頭。

午牛的聲音把他拉回了現實,“在看什麼呢?”

王禳災緩過神來,再看向那面旗,剛剛浮現出的那些人已經不在了。

“沒看什麼”王禳災搖了搖頭,感嘆一句:“子曰: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凋也,午牛伍長,可否給我講講那名旗手的故事。”

午牛仔細的回憶:“我也記不太清了,很多都是從老一輩那裡聽來的”在午牛的講述下,王禳災彷彿回到了當年那戰火紛飛的時代。

“陳矩,沈人已經把雲梯駕到城牆上了,快去搬石頭。”

“好!”陳矩把旗子靠在後面的石柱上,搬起巨石跑到城垛邊,正巧一個沈國人順著梯子爬了上來,陳矩將巨石狠狠砸向沈人的腦殼,紅白四濺,只能用袖子匆忙擦臉。

冒著可能被下方弩箭射中的風險,向下探了頭,隨後便收回來脖子,向周圍人喊道“沈人又爬上來了,越來越多了。”

旁邊一個士卒哭喊道“沈人這麼多,咱們不可能抵擋地住啊,不如我們”

一枚弩箭射入那人的眼中,“啊,”一聲慘叫,弩箭穿透了眼球,突出了後腦,紅白色的液體順著順著士卒的眼角流下。

士卒強忍著痛拔出弩箭,“啊”又是一聲哀嚎,一陣暈眩,他直接倒在地上。

弩箭被他隨手扔在一旁的地上,上面沾著渾濁不堪的血液,士卒的眼中,只剩下黑黑的空洞,倘若盯久了看,可能會被嚇到,紅白色的液體也已經從眼角處流乾,只剩下了淡紅色的血痕。

陳矩蹲下身子衝到他身邊並朝著周圍人喊道:“快,幫我把他抬到箭樓裡去。”

周圍人趕緊過來幫忙,那男子捂著眼睛痛苦的哀嚎著。

抬入箭樓後,陳矩趕忙又跑出來,看了眼石柱旁,還好旗還在。

他回想起了這次作戰之前,那剛來寒封城的杜裕峰與他們這些人年齡相仿,一開始他們還不服他,但透過這些與沈人的作戰,他們的確發現了,杜裕峰乃將才。

那一天召集了他們這三千餘眾,他還記得,杜裕峰將軍舉著旗對他們說:諸位兄弟,剛剛去探查敵情斥候傳回訊息,越人的主力就要來攻城了,大致有五千人,但你們也並非等閒之輩。

你們都是宏淵的精銳之師,如果你們頹敗,撤走,寒封城內的百姓就會慘遭越人屠戮,你們的妻兒,也會淪為奴隸,如果逃,可以苟活,如果戰鬥,可能會死,我已決定,無論生死,都與寒封共存。

你們願意嗎?願意與我一同留下來嗎?”

陳矩是第一個喊出來的“我願與將軍留下,共同抗敵,反正撤退沈人也會得寸進尺地入侵,我就是寒封人,這就是我的家,我不走了,誓與此城共存亡。”

周圍人也被這番話帶動了,紛紛喊道“誓與此城共存亡。”

“跟他們拼了!”

“不退!九死無悔!”

杜裕峰看著陳矩,那一刻,陳矩感覺自己無比的光榮,杜裕峰把旗幟遞給了陳矩,他還記得杜裕峰將軍對他說的話:我不知道我們能撐多久,也許,我們等不到援軍到來的那一天,不過,只要我還活一天,這城就屬於宏淵!

陳矩接過旗杆,牢牢抓住,杜裕峰拍拍他的肩膀:現在你是一個旗手了,你唯一的任務,就是把這面旗看好,保護好,舉高,要讓在後面觀看的寒封百姓的知道,寒封的守軍,還沒有死光,我們還沒有敗退!。

“是,末將定會拼死護旗,人死,旗依立。”

“越人的投石車要投放了,大家快閃開。”

一道聲音響起,陳矩立馬從回應拉到現實,一個腳步衝過去,撿起旗杆,舉起。

一旁,就在剛剛到位置,“轟”四五塊巨大的碎石砸在箭樓上,木製的門窗和牆體直接被砸得稀碎。

有人大喊“快跑,箭樓要塌了。”

陳矩也向一旁的甬道跑去,身後傳來轟隆巨響,唯一能抵禦敵人的箭樓,塌了!

塵土滿天,引得眾人咳嗽不斷,陳矩眯著眼,向下看去,一排排越人的盾兵,正順著梯子爬上來。

“沈人又上來了。”陳矩大聲預警。

但是這一次起身去抵禦的人已經少了一大半,剛剛箭樓的倒塌,把那位眼傷計程車卒,連帶近百名的弓手,全被壓死在下面了。

陳矩一邊舉旗,一邊抽出短劍,與爬上來的越人搏鬥。

孫隸正在城外眺望,“那面旗子是怎麼回事?”

“回大人,那應該是宏淵人自己製作的旗子。”

孫隸看著礙事的旗子皺著眉,“去告訴駑手,把那名揮動旗子的旗手射下來。”

“是”

“弓弩手準備,第一排,放!,第二排,放!”一排排弓箭、弩箭如群蜂一般襲來,陳矩正與一名沈人搏戰,只見一排箭雨襲來,來不及躲閃,急忙蹲下。

正準備刺他的越人被他這動作吸引了目光,沒有注意到後面。

十幾只箭穿透了鐵片線甲,鐵與鐵之間穿出集齊細微的摩擦聲,越人忽然感覺肚子裡有什麼在往上湧,緊接著一口鮮血噴出,緩慢低頭看向自己的肚子,十幾只箭正插在上面,箭頭上滿是鮮血。

這是從哪來的箭?來不及多想,越人便滿滿的倒下,意識也逐漸消散。

躲在越人身下的陳矩運氣好一些,沒有被“萬箭穿心”但手肘處依舊被射中了一箭,關節處隱隱作痛。

顧不得多想,把箭撅斷,陳矩再次站起身,揮動起旗幟。

疼痛感幾乎充斥了整個手臂,“來啊,沈國的雜種!”陳矩向下面的沈人大聲喊叫。

孫隸站起身“那旗子怎麼還在動?!”

副將看了一眼“這,我再派一隊弓手,定能射死他。”

孫隸搖頭“不,派一隊盾兵,從雲梯上去,掩護長刀兵上去。”

“是,我這次親自帶隊。”副將說道。

一隊人馬從左側雲梯悄默默的上來了,陳矩大喊“越人從左側摸上來了。”

隨後急忙衝過,剛剛在躲避箭雨的過程中,把短劍遺失了,只能用旗子抵擋。

第一個上來的正是孫隸副將,他一個健步,踹中了陳矩的腹部,陳矩被踹的向後退了兩步跪倒在地。

“噗呲”忽然一陣微涼感,陳矩低頭看向腹部,一炳短刀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插入,血正順著刀口往外溢。

“就這樣,結束了嗎?”陳矩不甘心,他嘶吼了一聲,奮力扭腰向前,在副將驚愕的眼神中,把刀拔出,並狠狠地反刺副將。

周圍沈人根本來不及幫忙,副將就這樣死了。

“杜將軍,咱,沒給宏淵丟臉,旗,咱沒丟,還,立……立在我手中。”陳矩吐著血沫說完了最後一句話。

後來在清掃宏淵屍體的時候,沈人發現一具半跪式的屍體,左手緊緊握著一面旗,旗子上沾上了一些已經發烏色的鮮血。

不管越人怎麼去扣動,那五指就是緊緊的抓住旗杆,彷彿合二為一了一般。

後來杜裕峰率軍奪回這個城門,說來也是神奇,在杜裕峰觸碰的一剎那,那手竟然就鬆開了。

這面旗子也就保留了下來。

孫隸撤兵了,原因是宏淵派了八千援兵馳援,但他不會想到,二十年,自己還有機會再次踏足這片土地

……

“陳矩真英雄啊”王禳災感嘆道

“是啊”午牛點頭贊同。

註釋:

旌旗:旌是羽毛指示物,基層部隊使用;旗指的是布面指示物,高層部隊使用。熊虎為旗,交龍為旂,兩字本別,今通用。亦作“旍”。旗幟的總稱,也借指軍士。

作者的話:

前面幾章感覺略微有點水,這張真正突出了咱這本書的部分主題,然後這章你們覺得血腥嗎,如果覺得血腥然後對一些描寫我會略微改動一下,讓你們更加舒服的看下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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