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兄弟袍澤(1 / 1)
午牛與王禳災繼續向前走,兩側都是低矮的平房,由青石雕砌,一排排小屋顏色顯得有些暗淡。
有計程車卒正坐在門口擦試刀劍,也有計程車卒正在喝酒,看到王禳災走來,朝他吐了一大團酒氣。
王禳災捏著鼻子走開,“軍中似乎有禁酒令吧。”
午牛苦笑著“唉,自從右丞相裁撤各軍,軍紀早就不復存在了,這些人都是剛入伍多年的,老兵油子,兵痞不在少數,誰都管不了他們,久而久之,帶壞了全軍。”午牛對這些可謂嗤之以鼻。
接著向王禳災簡紹道:“沒有符節作憑據禁止隨便通行,士卒外出必須三人或五人連保同行,不得分散行動
不得擅自與外人交談,所有營門都配備專門將校把守,當然了現在估計沒人願意去把守。
凡是逾越營區干擾秩序的,強行透過或不排成隊伍的,守門軍吏可以就地誅殺,不過守門軍吏現在管的也沒那麼嚴,各城守備人數其實都不足數,所以上頭下令不讓隨意處置士卒。
現在軍中的最悠閒的官吏就是軍法吏了,很多人都想得此美差。
還有就是守門軍吏夜間遇到有報告事情的人,沒有中軍有令箭者不得放進,令其離軍營外約二十步將書帖檔案放下。
哦對了,另外有人取送主帥,若來人沒有中軍令箭者又沒主帥命令準進而不肯走或硬闖格殺死勿論;
“現在這些軍紀,還有人遵守嗎?”
“怕是沒有了”午牛嘆息道
“好了,介紹的差不多了,你向東走,去見見你伍裡的成員吧,對了你的伍所在的屋子,比較,嗯...比較特別。“
特別?王禳災沒有多想,“多謝午兄為我講了這麼多”“再會”“再會”
二人抱拳,相互離去。
客棧內,孫尚和和黃輔正在商議,“一會你去給我買些吃食來,順便轉轉這城內有什麼好玩的地方。”
嘴上說著,孫尚卻紙筆寫出:去找淵。
屋頂上的傳來細微的瓦片聲,孫尚點了點頭,“宏淵的探子走了,你快去找淵。”
黃輔點頭,應聲答應。
淵是代號,指的是潛伏在黃石關的一個人。
黃輔出了客棧,身後隱約還有著人影,心中暗暗感嘆:宏淵的人真是麻煩,像跟屁蟲一樣,黏著。
加快了步伐,恰巧旁邊有一隊騎馬的巡邏兵從身邊過,黃輔一閃身,消失在人群中。
跟蹤他的幾名哨卒連忙匯聚到了一起領頭的一個開口:“他人怎麼不見了。”
“我這邊沒看見”“我這邊也沒看見”
“該死,我們分頭找,你去那邊,你去那邊。”幾人快速離散。
……
周盟正在自己的營帳中,身為二百五主,手下掌管著近千人,本應是一件風風光光的事情,但這幾天周盟卻顯得十分緊張。
因為前些天,沈國使節率人入了關,他現在很怕,很怕沈國人忽然找上他,但他更怕,更怕杜裕峰都尉發現了這件事。
他這二百五主之位,還是杜裕峰一手提拔上來的,越想越愧疚。
周盟坐在床上久久不能釋懷。
“你就是淵?”一道聲音憑空響起,緊接著,營帳的簾子被掀起,一個瘦小的男人走了進來。
周盟騰的一下站起身,欲要拔劍,“你是何人!怎麼進來的?”
“哈哈哈,周百主何必這麼暴躁,我怎麼進來的,自然是偷了你們的甲混進來的,你且看看這個。”說罷從懷裡掏出來一枚令牌。
“我是孫大人派來”黃輔眯眼笑道,令牌上有著一個沈字。
周盟鬆開了準備拔劍的手,癱軟的坐了下來,面如淺灰色,聲音微顫的說道“你們需要我做什麼?”
黃輔湊到根前:“只需周百主在獸潮之後,把你手下的人馬全部調到北驛城即可,屆時我們的人會從城牆窟窿處進來,告訴你的人馬把北驛城的其他士卒全部解決掉,然後全體穿上越甲,揚起我沈國的旗幟,否則一律認為是宏淵的人,一概殺之。”
“萬一,我們守不住北驛城呢?”
“哈哈哈,那不是更好?倘若北驛城破,你便帶人躲到黃石關後方的林中去,那片林子那麼大,就算藏萬人也不會被發現。”
“那,那便依你們。”周盟點頭答應。
“最快就在這幾日,周百主趁早做準備吧,在下告辭了。”黃輔掀簾離去。
“完了,我是宏淵的千古罪人了。”周盟哀聲長嘆。
……
“你們說的準確嗎?”白狩看著向回報彙報的幾個人,自從那夜潛伏進入一無所獲後,白狩便加派了人手,日夜盯著客棧,生怕出現一丁點差錯。
“白將軍,千真萬確,我等親眼看到那個矮個子只是閃了幾下便把我們甩開了。”
白狩低頭沉思,矮個子....聽起來像是孫尚的副將黃輔啊。
“茲事重大,事不宜遲,你們去繼續盯著那間客棧,有任何的風吹草動,你們立刻派人來彙報我,我去將此事稟報給杜將軍,然後請求他下令封鎖客棧。”
“是”
白狩騎上馬,直奔將軍府。
杜裕峰看著白狩“不管你說的是不是真的,現在已經晚了。”
“什麼?”
“倆個時辰前,驛卒帶來訊息,王上已經准許他們入京了,”
“什麼!,咱們現在派兵去阻截,或許還來得及”白狩急匆匆地起身想去安排。
杜裕峰拍住他的肩膀,“駐關軍隊不得私自出關或入關,你沒有相關文書,派兵去攔截,各郡有權派兵對咱們的人進行驅趕。”
白狩焦急的說道:“哎呀,可是,這個時候再靠請示的話,送到庭堯又要半個月,到那時候,這幫沈人早就入京了。”
“這樣吧”杜裕峰沉默了一會,我給寒封城的城主李襄修書一封,讓他搜查一下附近有沒有可疑的越人,如果沒有就罷了。
如果有就抓起來審,至於那二百餘人,庭堯又不是沒有兵,中尉董超,手下也有精兵幾千,他這二百人能掀起什麼風浪。
你我現在應該擔心的是萬獸林啊,近日這萬獸林越發的不對勁,我派了幾個士卒去邊緣處查探竟然沒有一個人回來。
所以我下令各城封閉城門,關內要做好準備。”
“你的意思是,真的可能有獸潮?”白狩問道。
杜裕峰答到“我也不確定,但我的直覺告訴我,萬獸林現在一定有問題,小心一點不為過。”
“也對,可惜糧草還未送達”白狩嘆息。
……
走到一排茅草屋,最右側的一間外...這,還不如剛剛到青石屋呢。
這一看就是建了許久的屋舍,牆壁是土砌的,但不少土坯都已經開裂,而且坑坑窪窪。
那木門也陳舊不堪,甚至有一個拳頭大小的破洞,門上還有些蜘蛛絲沒有打掃乾淨,吊在門板上一晃一晃的....
屋頂上,用木樑和土塊壓著的茅草隨風而起,讓人擔心它們隨時會被捲走,而且也不知裡面到底漏不漏雨……
怪不得剛剛午牛臨走之前,同情的看了我一眼……
這地方只能說是勉強容身而已,唯一看得過去的,是外面的地面鏟得乾乾淨淨,一株野草都不剩。
進屋後,他發現裡面別說膏油燈了,連薪柴都沒點,已經有些昏暗。
等目光適應了屋內的微暗後,王禳災才勉強能看清楚了其內部設定。
只見狹小的屋子內,中間是能容兩人並行的過道,左右兩邊各是一道寬約一丈的土臺,略高於過道,一共鋪開有五床稻草墊。這就意味著,更卒們是按“伍”居住的,五人一房。
王禳災進屋地時候,三個人正坐在床上聊的過道處放著一個燃燒的火盆,火熱朝天,他一進來,三人便止住不說,三雙眼睛齊刷刷的看向這個“不速之客”。
其中一男子忽然起身熱情地招呼王禳災過來坐“是新來的王伍長吧,我是趙天,這是我弟弟趙海,那邊那位是孫默。”
那位孫默倒是十分靦腆,坐在牆角,沉默寡言。
王禳災點頭回應:“以後大家都是袍澤了,禳災第一次服役,還望多多照應。”與眾人一塊坐下,聊了一會後發現,趙天,趙海都來自平隸郡,而孫默來自遼極郡。
遼極郡是宏淵北面的一個郡,怎麼會跑到這裡來服役呢。
一問才知道,也不知道是哪個小吏弄錯了人名簿,把孫默劃分到寒封這裡來了。
可是苦了孫默,從北面一路千里迢迢的趕來。
正當眾人聊的火熱時,木門被人一腳踹開,“真是晦氣,外面竟然下雨了。”寒冷的風攜帶著雨吹了進來,隨即響起一個大嗓門。
蔡珩雙手交叉於袖子裡,哆嗦著身子走進來。
“嗯?”他發現了王禳災,“王,王伍長”最終這個名字還是從他嘴裡吐了出來。
王禳災招呼到“蔡兄凍壞了吧,快來一同烤烤火。”
“啊,好”蔡珩有些不適應,先去關上了木門隨後與眾人一同盤坐於床上。
眾人一塊東扯西扯,閒聊不斷,趙天時不時還講出一些逗笑的語句引得眾人捧腹大笑。
註釋:
袍澤:袍指古代外衣,澤指古代內衣。袍澤指軍中的同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