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智高一籌（1 / 1）
十日前
藍霍那日等來了耒陽郡的群盜，激動地握住首領的手：“總算是等來了你們啊！”
兩人共進營帳，同時他又喚來了血嗜和竹雨箭，幾個人相互打過招呼後,坐下來議事。
這次領頭的首領叫付伽，他向藍霍解釋道：“我們在來的路上遇到了一隻隊伍的伏擊，損失慘重，所以原計劃的二千多人，只來了一千多人。”
“什麼！”藍霍“莫不是遭到了寒封城的阻截？”
付伽搖搖頭說：“似乎是其他地方來的宏淵軍，戰力強悍，裝備精良，我們在他們手裡吃了個小虧。”
付伽沒有完全說出實情，畢竟幾千號人叫四百多人打退了是一件非常丟臉的事情……
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讓藍霍震驚一二了，他與血嗜、竹雨箭相互對視了一眼。
“難道宏淵內已經知道沈國來犯了？”
“這倒沒有，我估計他們純粹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只是一隻戍邊的軍隊,湊巧被碰上了。”
藍霍這才鬆了一口氣，點點頭，既然不是大規模的宏淵正規軍，那他就不用提心吊膽了。
付伽問道：“現在，我有二件事不明,還請三位為我開解。”
“付兄請講”
“那北面的黑煙怎麼回事？前些日子我看那邊漫天密佈，不過近些日子倒是消散了許多。”
藍霍苦笑著答道：“那是狡猾的寒封人，在秋末放的山火，那時候火勢巨大，北面的關率長、高率長沒法帶兵過來，若不是這寒冬減緩了火勢,恐怕咱們現在也要撤退百里啊。”
付伽摸著下巴：“有意思，這夥寒封城的守軍，到挺會借勢的。”
“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按照計劃，你軍應該已經推平寒封城並且入駐，我軍應該與你們會獵在平隸郡郡城，可現在寒封城還沒打下來，這是怎麼回事？”
“這個……”藍霍撓撓頭，“寒封城的新任城尉有點棘手，似乎很會用兵，我軍跟他們打了一次，損失不小。”
“也就是說，藍率長到現在，甚至還沒能打到他們的城根底下？”
“是……”藍霍無力的回答……
“那如今咱們兩軍整合到了一處，是不是該攻城了，爭取早日北上，與關、高二位率長，匯合。”
藍霍點點頭，疑惑地問道：“是，這麼說，付兄可是有計劃了？”
付伽淡然一笑：“完整的計劃還沒有，不過我已經有了些構想。”
“容我觀察幾日，必能想出破敵良策！”
五日前
付伽把藍霍等人請到營帳，“諸位，這次召大家來，不僅僅是商議攻城之事，更可怕的是，大軍糧草已經捉襟見肘了，最多還能維持七八天，所以，攻城計劃，必須在五日內做出。”
藍霍皺了皺眉頭：“我之前派進去的人還沒給出回應。”
付伽指著地圖：“那就不等了，與其錯失良機，不如果斷出擊，三日後，全軍出擊，誓要奪下寒封城！”
三日前
忽然間大雪飛揚，整個平隸郡銀裝素裹，宛如一個穿著白紗裙的姑娘。
北面的黑煙在白雪的壓制下，正在不斷地退散。
付伽看到大雪，大呼老天助我！喚來藍霍通知他大軍即可開拔。
藍霍勸阻道：“可是現在下著大雪，士卒們受不住這樣的寒冷。”
“咱們冷，敵人會比咱們還冷，咱們疲憊，他們比咱們還疲憊，誰都不會想到，在這樣的惡劣天氣，咱們會攻城，這種大好時機，豈能放過？”
所以付伽竟然調整了行軍的時間，在黃昏出發，趁著涼爽的夜晚趕路，在破曉之前抵達了寒封城周圍。
那日品茶的時候，王禳災告訴城主等人一個重要的資訊，最近藍霍沒有什麼動靜，這種情況只有兩個可能，其一，有援軍將至，藍霍按兵不動，是在等與援軍合兵一處。
其二，因為寒天凜冽，藍霍可能想等開春再動兵，只不過，王禳災讓糧吏估算了一下對方的糧草，他們可能撐不到春天。
而結合梁鍾典送來的情報，王禳災推測，藍霍等的，可能就是從耒陽郡來的那夥群盜。
充其量一千多人，但也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城主等人聞言大驚，急忙問道怎麼辦，王禳災說，我軍處於防守被動，現在，也只能等著敵人主動出擊了，並表示，敵人可能會夜襲或者天氣惡劣的情況下突襲，這並不是他揣測出來的，而是《吳子兵法》交給他的。
《料敵》中，吳起還強調要“審敵虛實而趨其危”，利用敵人的間隙，突襲對方的薄弱環節。比如敵人正在吃飯、長途行軍還沒能休息、渡河的時候剛過一半……
所以王禳災反過來推理，我軍在虛弱的環節時，會不會有敵軍突襲呢？
一番思索後，他便決定告知城主等人，這才有了上邊的事情。
這時天色尚黑，若無燈火真是伸手不見五指，但王禳災派出的偵騎卻在這個時候發揮了作用及時示警，當值的百將陳熠趕忙下令備防。
由於楊易已經預料到閻肅可能會來攻擊，所以這天夜裡各部將兵都在自己的崗位上枕戈待旦，敵人夜襲的訊息傳來時個個一躍而起，非但不慌亂，一些人如趙天、午牛等人反而感到興奮！
大雪……平隸郡今天下了五年來，最大的一場雪，寒封城城尉府的門前，一個男人伸出手，一片片雪花被風捲襲，捲到他的手裡。
王禳災輕輕一握，雪便融化在手心，他抬起頭，看向面前。
站在他面前的是五百名穿著甲衣的漢子，為首的是葉繼，接著是王喆、劉徵等人。
“王禳災將軍料敵如神，這些沈軍果然來了！”
每個人都腰間別刀，背後揹著弓弩箭袋，部分士卒還舉著長矛。
火把微弱的黃光映照著每個人的臉上，王禳災開口說道：“今夜，便是我寒封軍與敵軍決戰之夜，藍霍有了援軍，勢必內心膨脹，沈賊亡我之心不死，必不顧周圍一切阻撓攻打城門，我軍，凡英勇作戰者，賞！
凡戰前逃命，投敵者，斬！”
“誓殺沈賊！”
“誓殺沈賊！”
五百名親衛聲音愈發洪亮，傳遍周圍鄰里街巷，那些躲在房子裡面不敢出來的黔首，也不由得為之振奮！
……
付伽雖然是一屆盜寇，但他爺爺曾是積年累月中磨練出來的老將，擅長從各種微妙的細節來判斷軍情，而他，則是繼承了他爺爺的這部分能力。
他人一靠近寒封城周圍，便從城門上燈火的明滅中判斷出：“他們發現了，還真如藍霍所說，這位寒封城的新任城尉，有點門道。”
他原本是做了兩套安排，第一套是寒封軍如果措不及防那就來個夜襲，但既然已被發現，夜襲就不可能，便轉入第二套作戰計劃——“點火！”
這次付伽帶來的大軍達到三千人，盤踞在寒封城周圍的沈軍，可以說是傾巢出動，三千多人馬人手一支火把，從風雪裡也能依稀看出，寒封城外出現了一條長達數里、不斷移動的火龍。
城內的新兵、私兵望見，心下便都怯了！
此時王禳災帶著五百人趕到城牆上，這才稍稍穩定了人心。
王禳災四處環顧，康、鄭兩位率長計程車卒，雖然不懼對面沈軍，但作戰的積極性也不高，每個人面無神色，渾渾噩噩的站在城牆上。
而自己那隻禳災軍就不同了，每個人的神情都不一樣，十分複雜，有的一臉害怕，有的鎮定自若，還有的居然露出興奮的眼神。
午牛請戰，道：“禳災軍初經戰場，那日夜戰雖然勝了，但那也是藉助奇襲而取的，如今兩軍正面對戰，那一千多新卒，多少會膽怯一些，而私兵的訓練也不足，眼見敵人眾多都膽怯了，必須出城衝殺一陣才能扭轉劣勢，鼓舞士氣”
王禳災卻不肯放行，道：“不行，城外一定有陷阱！”
趙天道：“有陷阱又怎麼樣，咱們總不能因為怕了他們就不出戰！現在那些禳災軍、私兵心裡都不穩，我怕若不給他們一點激勵，他們會不戰而敗。”
王禳災道：“不過攻也要看時機。激勵是要的，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卻見城外三千支火把來回賓士，在射程範圍之外將關城給圍住了，就在城內守兵戰戰兢兢時，三千多支把忽然熄滅，城外忽然重新陷入徹底的黑暗之中，軍禳災，私兵心頭都為之一震，先前忽然發現有這麼多敵人他們固然慌張，這時候火把一滅，就如同敵人忽然玩起了隱身法，在黑暗之中讓人覺得防不勝防了。
“哼哼，跟我玩這個！”王禳災冷笑著，傳下命令：“箭樓、城垛的所有弓弩手準備！”
這次寒封軍有個極大的弱勢，那就是守城器械無法在城下那麼近的距離作戰，加上大雪滿天飛，王禳災本來也不想讓那些守城器械參加此處戰鬥。
可是天色如此之黑，就算是箭無虛發的神射手，也不具備夜能視物的超能力啊。
不知道王禳災要怎麼處理的，趙天看著有些著急，但王禳災卻心有成竹似的，他扣著指頭，算著時間，叫道：“射！”
黑暗之中忽然出現了幾百個火紅色光點，那是比靶子還要好找的目標！
“唰”城下的地面，忽然迸濺起火星，緊接著，一個又一個火簇燃燒起來。
原來，王禳災今天白天站在城上時，就已經發現因為大雪問題，視線不能看到很遠，白天都這樣了，黑夜怎麼辦？
於是王禳災命令士卒從城內運些草堆放到城外，剛剛那些弓手開弓緩慢，就是因為在回憶白天草堆的位置。
枯草遇火，迅速燃燒，很快，沈軍的周圍出現了一個又一個巨大的火團。
巨大的火光連他們的影子都能映的一清二楚。
藉著火光搜尋城下的敵軍，弓弩手在一旁準備好了弓箭，一發現目標馬上張弓，“給我射他奶奶的！”百將蔡珩大叫，他自己倏倏倏三聲，三件連環，第一件貫穿了一個腦袋，第二箭釘住了一條小腿，第三箭洞穿了一個胸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