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驕兵必敗(1 / 1)
庭堯城,皇宮內,張嘯殺接受了齊使賀赭的建議,決心開通兩國沿海貿易,同時派人乘船出使齊地,兩國時隔近百年,重新恢復關係。
而賀赭,因為張嘯殺的挽留,他決定多待在宏淵國境內一會。
當然,這其中還有一些別的因素,例如賀赭想趁機去看看宏淵的國情。
一座偏殿內,大殿陰冷,只有一個火爐靠著床榻,床榻上,一個衣著華麗的年輕男子正跪在地上叩首。
張嘯殺垂垂老矣,倚在邊上,沙啞的嗓音質問道:“你說,你不想當太子?”
那日,張嘯殺把公子們都聚到宮內,要他們竭心盡力的輔佐張輔仁,幾個公子、公主當場起誓,絕無二心。
隨後很久沒能團聚的張氏王族,居然能坐下來聊一聊家長裡短了。
張嘯殺甚至還關心地詢問長公主、二公主有沒有心意地郎君。
那是二公子張振朝,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父親,不再是那個鐵血帝王,而是一個真正有血有肉的……父親。
一個陪子女們嘮嘮家常的老人,他甚至發現,父皇已經有了些絮叨的習慣,一句話,會叮囑他們好幾遍。
一旁的張柒峰左右環顧,二哥、五弟、六弟、七弟都在,大姐、二姐也在,只有長公子與四公子不在。
可惜了,這團圓中還帶著一點點小遺憾……
從大殿內走出,張振朝遇到了太醫令宰豐,“二公子”宰豐作揖行禮道。
張振朝關心的詢問道:“太醫令,怎麼流這麼多汗,之前封禪大典上,怎麼也沒看見您啊。”
“啊,這個……”宰豐擦了擦腦門:“我去了趟鍾殿那邊,配置點草藥,耽擱了,唉,我正準備找王上請罪呢。”
“現在該叫陛下了”張振朝說道,前幾日張嘯殺覺得皇上這個詞不好聽,又改成了陛下。
“對對對,瞧我這腦子,二公子,老朽還要去負荊請罪,恕我不能繼續奉陪了……”宰豐作揖離開。
“配置草藥,去鍾殿?”張振朝看著遠去的背影,呢喃道。
罷了,罷了,這個時候也顧不上其他人的異常舉動了,還是自己的那件事重要。
想到這裡,張振朝也不由得加快了點腳步,走出皇宮。
……
紮營,屯糧,孫隸的大軍或許要等到開春才能全軍出動了。
不過二郭的踵軍已經派出去了,孫隸也不擔心會發生什麼意外。
萬獸林裡最不缺的便是肉了,而且根據斥候來報,三大將帶著大部分靈獸都去攻打黃石關了。
留在這大後方的靈獸,不是老弱病殘,便是靈獸幼崽。
沈軍見到它們抓的不亦樂乎,烤著吃、燉著吃,曬成肉乾,各種吃法都有。
今年的這個寒冬,他們不必擔心糧草問題了,至於冬天的軍裝,這些靈獸身上的皮,不就是最好的原材料嗎?
孫隸組織人手,剝下靈獸的皮,趕製成一件件皮裘,下發給士卒,平日裡皮裘可不是平常人能買的起的。
而今卻能免費得到,士卒們一下子士氣高漲
太尉營帳內,孫隸與幾個幕府的策士圍坐在一起,他們在集體看著幾個月前,關儀與高賦傳回來的:攻北太城的全部過程竹簡。
雖然關儀和高賦如今聯絡不上,但他們早前發過來的這份戰報,給沈軍將領帶來了很大的作用。
沈軍將領一致認為:宏淵國,兵多甲精,但將不擅指揮,兵不善作戰,位居高位者,狂妄自大,位居低位者,貪生怕死。
一名策士說道:“倘若整個宏淵國皆如這北太城一般,那對於咱們來說,可算是唾手可得了,只需要一小部分計程車卒傷亡,就能吞併全境。”
另一名策士點點頭:“對,如果拋開杜裕峰和王崇煊不談,宏淵國,還真沒有什麼大將可獨當一面。”
策士接著說道:“我曾研究過宏淵國與雪莽比的武將會,宏淵的武將,多是些中庸之將,大部分都是靠著甲冑精良,或是兵器鋒利,勝了兵甲窮困的雪莽。
他們打仗無章法,一窩蜂的亂上,只需要幾排戈矛手,就能打掉他們一個率曲。”
孫隸饒有興趣的聽著,本來今日只是做一個攻打北太城的覆盤,沒想到這些策士卻討論的愈演愈烈。
一名策士定下結論道:“宏淵便如當年城濮之戰的楚國,而我沈國,則如當年的晉國。”
“哦,蘇錚,此話怎講?”孫隸問道
那名叫蘇錚的策士答道:“我沈軍的兵力曾經是處於劣勢的地位的,對手宏淵國的兵力非常強勁,我軍要攻打宏淵只有兩條路,其一陸路,從黃石關攻入。
其二海路,繞南面攻入,進行交戰,但宏淵國陸地有黃石關,南面海域有水師,這都是對我軍不利的因素。
但是咱們當今的君上能夠善於觀察局勢,虛心接受臣子的建議,聽取大臣的意見以高明的謀略將宏淵國原來的附庸安國、雪莽國進行拉攏,使得他們與自己結成統一的戰線,爭取到了戰爭的主動權。
反觀宏淵軍,原先是唐虞大陸的南部地區非常有威望的王朝,但由於君臣的不和睦,將軍的傲慢,士兵計程車氣低落,主將的狂妄自大輕視敵方,既不知道爭取與其他國家進行聯盟,又不能隨即運用好的對策。再加上作戰部署上面的失策,對敵方軍情的錯誤判斷,戰場上指揮不當,衰敗成了當今這個模樣。
“嗯,講的好”孫隸點點頭,這番話,他也是十分認同。
城濮之戰:春秋時期,周王室衰微,諸侯互相征伐,戰爭頻繁。公元前634年左右,楚國勢力強盛,欲圖稱霸中原,企圖北上。北方強國晉國自晉文公上位以來,實力逐漸恢復。晉文公知曉楚王圖謀,遂先下手為強,與楚國發生戰爭起初,晉國內亂,公子重耳出逃。他到了楚國時,楚成王熱情招待他。閒談中,成王問他:“你將來如回到晉國做國君時,如何來酬謝我?”重耳說:“像財寶這些東西,你們楚國均有的,如果我真能得返晉國,做了晉君,若我們兩國不幸要打仗的話,那我就退避你三舍。”後來,重耳在秦國的幫助下,果真回到了晉國,做了國君,史稱晉文公。之後,楚國發兵進攻宋國,宋國派人向晉國求救。
文公因宋公曾待他很好,便召開眾將商量,看如何救宋。當時情況是:想向楚國去說情,怕楚國不肯,如和楚去打仗,自己也不大願意,而且又怕齊、秦不贊成,後來想出了一個辦法。先答應宋國,並說明原因,叫他先和齊、秦聯絡,請齊、秦與楚交涉,送些禮物給齊、秦。而晉先出兵伐曹、衛,把曹、衛滅掉,將他們的土地分一些給宋,以補宋人的損失。
楚成王見晉欲去救宋,便叫其大將子玉不要去逼近晉師,和晉師打仗。說晉侯在外面逃亡了十九年,才回到了晉國,什麼危險他都經歷過,人情世故他都明白,此是天意所決定的,像這樣的人是不能和他打仗的,告誡子玉要知難而退。可是這個子玉卻不肯聽,仍要和晉人打仗,於是派人向成王求戰,說:“我不敢說一定要立功,只是想堵一堵那些說閒話人的嘴。”成王聽了不大高興,就給他比較少的部隊。
此後,楚子玉便派使者對晉人說,你們如放了曹、衛的國君,我們也就釋宋之圍。晉人聽了以後,一面將楚使者抓起來,一面私下對曹、衛說,許他們復國,並使曹、衛告絕於楚。子玉聽了非常生氣,就帶兵進逼晉師,晉文公便叫晉師向後退卻,為此,一些將領很不滿,說我們是國君率領隊伍,他們是臣子作帥,現在君避臣,不是太丟臉了嗎?而狐偃說:“出兵要理直,氣才會杜盛的。理虧氣就會衰。我們國君曾受過楚君的恩惠,也曾說過要退三舍以避之。若我們忘恩失信,那就是理虧,他們就理直,士氣就會高。如果我們退了以後,他們仍不撤兵,那就是他們理虧。”於是退了三舍(九十里)。[3]沒想到,子玉竟然追了上去,於是,戰爭開始了。子玉率軍急進,依託丘陵險阻紮營,兩軍對峙於城濮。晉文公退避三舍,既是報答以前楚成王給予的禮遇,也是運用“卑而驕之”、“怒而撓之”的誘敵之計,子玉上鉤了。楚子玉派大將鬥勃向晉文公請戰說:“請與君之士戲,君憑軾而觀之,得臣(子玉名)與寓目焉。”晉欒枝答詞卻相當謙恭:“寡君聞命矣。楚君之惠,未之敢忘,是以在此。為大夫退,其敢當君乎?既不獲命,敢煩大夫謂二三子:戒爾車乘,敬爾君事,詰朝相見。”城濮交戰時雙方的陣容是:晉三軍,即先軫為元帥,統率中軍,郤溱輔佐,狐毛統率上軍,狐偃輔佐。欒枝統率下軍,胥臣輔佐。楚國也是三軍,即令尹子玉以若敖之六卒統率中軍。子西(鬥宜申)統率左軍。子上(鬥勃)統率右軍。楚的僕從國鄭、許軍附屬楚左軍,陳、蔡軍附屬楚右軍。四月六日,晉軍在城濮嚴陣以待楚軍。子玉狂傲聲稱:“日必無晉矣。”當兩軍接觸之時,晉下軍佐胥臣率所部用虎皮蒙在馬身上,首先衝擊楚右翼的陳、蔡軍,陳、蔡軍驚駭逃散,楚右軍潰敗。楚子玉、子上見右軍潰敗,怒火中燒,加強對晉中軍和上軍的攻勢。晉右翼上軍狐毛設將、佐二面旗幟,令二旗後退,引誘楚軍。晉下軍欒枝所部也以車輛曳樹枝賓士而偽裝後退。楚子玉以為晉右翼敗退,令楚左軍追擊,所以對陳、蔡及右翼軍潰敗並未理會。楚左軍追擊晉上軍時,側翼暴露,晉先軫、郤溱率中軍攔腰截擊,狐毛、狐偃率上軍夾攻楚左軍,楚左軍潰敗。楚子玉見左、右軍皆敗,遂下令中軍停止進攻,得以不敗。子玉率殘兵退出戰場,晉軍進佔楚軍營地,休整三日後,勝利班師。城濮之戰開始前,晉國就定下了“楚始得曹,而新婚於衛,若伐曹、衛,楚必救之,則齊、宋免矣”這樣一個總的作戰方針。
第一階段先從衛國下手,初戰取勝,為晉、齊之盟奠定了基礎,也逼迫魯國從楚的陣營中分化出來。
第二階段圍曹,入曹。至此,附於楚國的曹、衛兩國都被征服,大地削弱了楚國的力量。接著又用先珍之謀使齊、秦兩國“喜賂怒頑”,與晉結為聯盟拒楚,以解除晉國的後顧之優。
在第三階段與楚國的正面交鋒中,晉國恰當地選擇了戰場,避開楚國主力部隊的鋒芒,以下軍之佐首先對組成楚右翼部隊的陳、蔡兩國軍隊發起進攻,楚右師戰敗。然後以“偽循,誘敵深念以上軍合攻楚左翼部隊,楚左師潰。這樣晉國就造成了事實上對楚的優勢,掌握了主動權,使自己處於有利的戰略地位,從而取得了最後決戰的勝利。
《左傳》城濮之戰的描繪令人信服地使我們看到,晉國的每一步勝利,都是同充分發揮將帥的主觀能動作用,適應客觀規律,採取正確的戰略戰術分不開的。戰爭是敵我雙方力量的競賽,但力量在戰爭中不是凝固不變的,而是變化的因素。人的主觀努力,指揮員的能動作用的發揮,戰略戰術的恰當運用,對於敵我力量的轉化,都起著極大的作用。孫子主張在作戰指導上要“致人而不致於人”,主張“廟算”。孫臏主張“變”、“權”。《左傳》透過城濮之戰記敘,在主、客觀關係的問題上,形象地反映了和孫子、孫臏同樣的樸素的軍事辯證法思想。城濮一戰中,晉國大勝,晉文公建立了霸權,楚國北進鋒芒受到挫折,被迫退回桐柏山、大別山以南地區。中原諸侯無不朝宗晉國。
楚國大將子玉羞憤自殺。
在外交上,晉文公長於爭取與國。他打著“報施救患”的旗號伐楚,一方面贏得周王室和諸侯國的好感和信任,另一方面乘機擴大自己的勢力和領地範圍,達到“取威定霸”的目的。接著,巧施“喜賂怒頑”之計,利用楚國與齊、秦之間的利害矛盾,爭取齊、秦的聯盟,以壯大自己的軍事力量;後又“私許復曹衛”,使曹、衛“告絕於楚”,以瓦解楚軍的聯盟;開戰時,又採取剋制態度,對楚履行若言,先“退三舍”,後發制人,使自己處於理直地位,獲得政治上的主動。反之,楚國為夷國,處於被周王室和中原諸侯排斥的地位,儘管宋、曹、衛等小國在其強權下屈服,但一遇晉國與之相爭,便迅速向晉國靠攏,楚國也因此陷入眾叛親離的被動局面。
在軍事上,晉軍戰略正確,指揮有方。如前所說,晉軍一開始就採用“退三舍”之計,先避開楚軍的鋒芒,使其驕縱輕敵;後抓住彼竭我盈的機會,選擇有利的戰場,贏得主動權。決戰時,晉軍避強擊弱:先“蒙馬以虎皮”,使楚右師潰;再用佯敗之計,虛設“二旆”和“輿曳柴而偽遁”,誘敵深入,而後反攻夾擊,使楚左師潰;最後逼使子玉收兵。反之,楚軍的戰術不如晉軍靈活機動,缺乏清醒、明確的認識,楚軍察覺出晉軍的退卻是以逸待勞,反而輕敵中計。另外,由陳、蔡等國臨時構成的軍隊實為烏合之眾,鬥志渙散,根本不能與訓練有方和驍勇善戰的晉軍相提並論;而左右軍受攻擊時,強大的中軍竟按兵不動,坐等晉軍將其各個擊破,這就使楚軍的優勢逐漸化為劣勢,終於全面失敗。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