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和談(1 / 1)
孫尚一身倦怠的從書房內走了出來,倡喜來忙迎上前。
孫尚長吁一口,微微眯起眼,因為一夜未眠,院子裡的陽光有些刺眼:“西面一口氣送來了五封文書,看了一整夜,總算是全瞭解了。”
“我兄長在信中說,他已經被君上冊封為太尉了”
“這可太好了”倡喜說道,“孫隸將軍執掌軍政,那些反對攻宏淵的腐朽老派,該徹底的閉嘴了。”
“嗯……另外兄長派了二郭兄弟作為前軍,已經攻入平隸郡了。”
倡喜回憶道:“這次平隸郡沒有派人參加封禪大典,聽說三公九卿和宏淵帝都很惱火,正準備派人去詢問呢,郭焯、郭放可要抓點緊,趕在使節入郡之前,拿下平隸才行。”
“哈哈哈,這倒大可不必,現在,咱們甚至可以到宏淵的皇宮,找到張嘯殺,跟他正式宣戰。”
“但大人,這樣的話,咱們可能會被當初斬殺,或扣留為質啊,如今之計,應該速速想辦法逃離庭堯。”
孫尚眼中閃過一抹狡黠:“錯,本來咱們的計劃,確實是藉助董超的力量,助咱們逃離庭堯,但計劃總趕不上變化,誰能想到,咱們能結交治慄內史,誰又能想到董超不屑與咱們合作,誰又能想到,張嘯殺會登基稱帝呢?宏淵早已是敗絮其中,徭役賦稅愈發嚴重,有初租禾也無濟於事。”
“可是,從現在的局勢上來說,西面於我們為有利,庭堯於我們不利,就算治慄內史死心塌地的跟著咱們,就憑咱們這幾十號人馬,能殺出庭堯?還是來個魚目混珠,混出去?
董超的中尉軍也不是吃乾飯的,一萬多人盯著咱們吶。”倡喜苦口婆心的勸道。
孫尚一臉輕鬆的說道:“你知道我為什麼不擔心嗎,因為我隱約好像知道,一直為咱們提供情報和書信的鐘山神是誰了。”
……
聽聞竹雨箭死了,在不遠處的藍霍心生怯意,此時他身旁還有幾十名騎兵相隨。
不遠處,那些宏淵士卒已經喊起了投降的口號:“投降不殺”
藍霍本來已經有了投降之意,可手下幾名騎兵堅持聲稱,看到付伽和血嗜衝出去了。
一個新的想法,從藍霍心中萌生出來,或許應該賭一把,衝出去。
這個想法產生後,藍霍再看向周圍也不是那麼悲觀了,他看向南邊,那裡的人現在最少,還有近百名沈卒與敵人交戰在一塊。
他揮出長刀:“從那裡衝出去!”
幾十名騎兵同時策馬,周圍不時有弓弩手放箭阻攔,每向前十幾步,便會有一名騎兵中箭身亡。
但藍霍也顧不上這些,只得低著腦袋快速透過。近距離遇到宏淵騎兵,則是揮刀虛晃兩刀。
就這樣,藍霍竟然衝出了包圍圈,他勒馬回頭看了一眼,宏淵士卒還在與自己手下的殘兵交戰。
只有些許騎兵,朝他的方向追來,此地不宜久留,藍霍連忙騎馬離開。
半個時辰過後,戰鬥徹底結束,宏淵士卒們帶著俘虜們回到寒封城。
拉著俘虜遊街示眾,黔首們無不叫好,一時間城內反抗熱情高漲,激昂的情緒衝散了之前敵人大軍壓境所帶來的陰霾。
因為射殺了一名率長,孫墨更是記了一次戰功,榮升五百主,這可讓趙天羨煞的不得了,不停的叫嚷著再出城打一仗,自己也能殺個軍官。
城尉府的正廳內,包括城主李襄、輔丞焦遂在內的所有文吏,以及鄭率長、康率長、梁鍾典率長等一眾將吏,齊齊匯聚在一堂。
王禳災說道:“接下來,咱們就看沈人援軍那邊出什麼牌,咱們再一張張地回應。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若是要談判,那咱們也跟他們談,若要耍陰謀詭計,咱們也不怕他。”
李襄則說道:殺了一個率長,吞掉千名沈卒,雖然戰績不大,但提升士氣和民心的效果卻是肉眼可見。”
又過一日,沈軍依然是圍困無功,中午時分有幾個騎兵落群接近西門,自稱使者,要求入城相見。
在城牆上的蔡珩清楚城尉府內的決議,放下一個籮筐,接了使者上來,未到城頭,先用布條矇住他的眼睛,免得他們進城窺視了寒封城防禦上的虛實。
那使者冷笑著指責宏淵軍無禮,蔡珩笑道:“禮有平常禮,戰時禮,現在兩軍交戰,自然得以戰時之禮以待閣下。”
帶了他們進入城尉府,這才取下布條,李襄派了他的管事馮通來迎接使者,通問姓名,那使者道:“我乃郭放都尉麾下重臣蘇圖,你們快帶我去見你們的首領吧。”
他稱宏淵軍領袖為“首領”,那就是仍然只當對方是一夥地方勢力,而不是對等國家。
旁邊的侍衛聽見都心中有氣,馮通微微一笑,朗聲唱道:“沈國求和使者圖什到——”
本來向裡頭通傳蘇軍事訊息,當用雅言,這時馮通卻偏偏用上大白話,圖聽到雙目圓瞪,但若是在這裡跟對方吵鬧,自己怕也是雙拳難敵四手,哼了一聲,隨他進入城尉府正廳。
廳內卻擺開了兩列人馬:
左邊文屬官,為首的是輔丞焦遂,其次為城獄曹趙景、糧倉吏,身後陪立著左錄事、右錄事,再下手是城主府參事,再以下,才是幾名長史屬官。
右邊武屬官,為首的是鄭率長,其次是康率長,再次剛剛來到這裡,便帶領大軍打了一場勝仗的梁鍾典率長,再往下則是五百主午牛、五百主孫墨、短兵親衛葉繼、百將趙天等人。蔡珩百將以及其他幾位百將在外領兵作戰,未與此會。
文官寬袍緩帶,斯文中不失沉著,武將免冠帶甲,雖威武卻非暴戾,雖然只十幾個人,但個個精神抖擻,蘇圖本來帶著輕蔑進來,見到這個陣勢,心中一凜:“哪裡冒出這樣一幫人來!”因世界任何一夥地方兵都不可能有這樣的氣派。
大廳正上方坐著城尉王禳災,斜側是城主李襄,見到使者進來,王禳災起身相迎,雖是敵人,卻不失禮數。
看坐之後,由馮通為使者介紹王禳災與李襄,亦為蘇圖報了家門,王禳災開門見山,道:“貴使這次來,是有什麼事情嗎?”
蘇圖雖然進門之後氣勢被壓制住了,見問還是昂起了頭,說:“我這次進城,是來傳我郭放都尉大人的示令。”
王禳災心中冷笑:“對方既然派了人來,那多半就是糧草告急、形勢危急了,卻還在這裡惺惺作態。”
諸將聽他說出“示令”二字,臉上都露出怒色來。
王禳災微微一笑,說:“卻不知郭放都尉有何示下?”
蘇圖見他這麼說,心想這夥宏淵軍身處圍城之中多半是心慌害怕了,便道:“貴軍無端生事,竟然趁我輔兵在外遊獵,以騎兵偷襲他們,這本來是萬難赦免的大罪!
但我郭放都尉胸懷博大,又以仁慈為念,決定還是赦免你們的罪過,若你們趕緊撤出寒封城、平隸郡,回到庭堯城去,那郭放都尉便許你們今後兩年一度,到沈國來納貢稱臣,永為我國藩籬。”
諸將聽了無不大怒,只是有張邁在上,不好發作,鄭渭心想:“薩圖克太不厚道,就算漫天要價,當前形勢之下也不該如此過分。”諸將都想:“這夥沈人當真是白日做夢!”雖然忿怒,但都料定王禳災不會答應,並不擔心。
不料王禳災卻道:“呀,沈軍的這位大都尉真的肯既往不咎?那好極了,好極了!”
蘇圖本來亦是先進一步,把價碼抬高了,然後再慢慢談,不想張邁如此反應,忙問:“貴軍是答應了?”
王禳災點了點頭,說:“若郭放都尉肯既往不咎,我們當然高興,不過嘛,庭堯城乃苦寒之地,我們在那邊實在熬不住,能否請郭放都尉做主,給我們換個地方?”
蘇圖皺了皺眉頭,號稱南周邊五國中最富庶的庭堯城,在這位年輕的城尉眼中,居然算是苦寒之地,問道:“你們要去什麼地方?”王禳災笑道:“像咸陽、臨淄那樣的大都市,郭放都尉也給不了我們,這樣吧,就請郭放都尉做主,馬馬虎虎把傅黎換給我們就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