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白紙一般的心（1 / 1）
白夢羽興沖沖地跑回後山的草屋，人未到，聲音倒先嚷嚷了起來。
“師傅！師傅！我成功了，我真得不用眼睛看，就抓到一條魚了，不信你看！”
白夢羽氣喘吁吁地跑來，還邀功似舉著手中的胖頭魚，興奮地像個孩子般大呼小叫。
一旁正蹲在地上玩泥巴的小葉子見白夢羽又回來了，小嘴頓時就撅了起來。嫌她吵鬧，小手不滿地往耳朵上堵，結果卻忘了那一手的泥巴，‘啪嗒’一下，弄了個大花臉，淚眼汪汪地蹬著兩條小短腿向葉凡哭訴去了。
葉凡剛播完四季種，正打算給種子澆水。先前搬回來的一整缸水因為修建池塘的緣故，已經用去了大半，葉凡此刻正將它舉起，往一旁的木桶內倒水。
那瘦小的個子卻舉著一棟房子般大小的水缸，看著真是充滿了違和感啊。
“成功了？這麼快！這不是還不到一天嗎？老頭不是說很難感悟的嗎？”葉凡嘀咕道。
白夢羽在入定之後，葉凡覺得她這種狀態可能要保持很久了，所以就先回來了。
當初老祖在傳授【明鏡止水訣】心法時，還著重強調不是所有人都能感悟得了這上乘意境的。只有經歷了無數歲月，滄海桑田。看盡世間百態，嚐遍人情冷暖之後，老祖才在這靈溪宗山上苦思冥想七天七夜，最終大徹大悟。
可是白夢羽卻只用了不到一日的時間，便做到了，也難怪葉凡會有所懷疑。
至於白夢羽是不是在撒謊，葉凡表示這個選項他想都沒去想過，因為太不切實際了。
在葉凡看來，‘小白’的腦袋裡能裝的東西有限，撒謊只會增加多餘的負擔，說不定一下就會‘燒掉’了。
白夢羽眨了眨眼睛，看到葉凡正舉缸倒水，愣愣地站在了原地，心中對葉凡的崇拜更是到了突破天際的地步。
“師傅就是師傅，連澆個水都這麼霸氣！”
“轟”的一聲，葉凡將大水缸放下，提著木桶走到菜地邊。
“真得成功了？”
他取了一瓢水，輕輕澆了上去，但還是不確定地問了一聲。
“嗯，師傅，你教的方法真得好厲害呀。”白夢羽點頭如搗蒜。
“我現在感覺周圍的一切好像都變得非常清晰了，以前我是用眼睛去看這個世界的。現在！我是用心去看。看到的風景完全不一樣誒！”
少女雙眸中閃著奇異的色彩，朱唇輕啟。
“哦。”葉凡應了一聲，繼續彎腰澆水。
白夢羽靜靜地守在葉凡身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可是等了一會兒，葉凡卻還是沒有再開口說一句，她不禁有些著急了：“師傅，你不說要教我新的武技嗎？我們什麼時候開始啊？”
“開始？”葉凡納悶道：“開始什麼？你剛才不是就已經結束了啊！”
“啊？”白夢羽小嘴張大，一臉的呆萌，愣愣地看著葉凡。
“師傅，你沒騙我吧，什麼時候的事啊？我怎麼不知道？”
“你能閉著眼睛，在流淌的小溪中成功抓到遊動的魚就算是初步成功啦？”葉凡翻了個白眼，道。
“咦！！！就這麼簡單？”白夢羽咧著嘴，表情誇張，似乎有些難以接受葉凡如此隨便的回答。
……………………………………
“簡單？簡單！簡單！！！她居然說簡單！！！…………”
冰洞內老祖越說越快，聲音越來越大，最後直接拍案而起，怒喝道：“你那徒弟真這麼說啦！”
葉凡夾了一口菜，放到嘴邊輕輕吹了吹，然後一口吞下，又看了老祖一眼，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唐天身子一僵，動了動嘴唇，卻不知道說什麼。只好無力的又坐了下來，苦笑道：“可笑老夫窮盡一生，最後才感悟出那上善若水的心境。你這小徒弟居然僅用一日時間便學會了可悲可嘆啊！”
唐天雖然說得很淒涼，但那張老臉上卻還是止不住的露出了笑意。葉凡也看出來了，這老頭雖然嘴上不饒人，甚至還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但心裡其實恐怕是樂開了花，只是不願承認罷了。
“應該因為玄武靈脈的關係吧。”葉凡又給自己盛了碗湯，淡然道。
白夢羽能一日便學會明鏡止水的心境，葉凡雖然有些意外，但還不至於像老祖這般吃驚。他不懂武道，所以無法理解唐天心中那複雜而又矛盾的心情。
老祖卻是搖了搖頭，喝了一口壺中的熱酒，嚴肅道：“聖靈脈雖然神奇，但還不至於改變一個人的心境。”
“為善者，上善若水；為惡者，下惡如流！”
“之前我說過，老夫的【明鏡止水訣】並非什麼人都能學會的，其原因正是因為很多人都無法達到這無慾無求、上善如水般的意境。”
“外界的誘惑實在太多了，功名利祿，權利慾望！一旦陷入其中便難以自拔，多少人成了慾望的奴隸，到最後不還是一無所有，百年之後，不過一堆枯骨罷了。”
老祖嘆了口氣，似回憶昔日往事，眼中透著濃濃的哀思。
“不過你那徒弟竟然能在一日間便忘卻這一切，放棄所有的慾望和執念，專注於武道心境，著實難能可貴。”老祖瞥了葉凡一眼，由衷地讚歎道。
“只不過這麼好的徒弟居然被你這臭小子搶先了，真是可惜啊，可惜了！”末了，唐老爺子還不忘陶侃一下葉凡。
“可惜什麼，她的功法和武技都是你教的，也算是你半個徒弟了，有什麼可惜的。”葉凡抖了抖竹筷，毫不客氣地回擊道。
唐老爺子如此一聽，褶皺的臉上又頓時笑開了花，高興地喝起酒來。
“說得也是，哈哈哈。不過臭小子，有句話我可得提醒你。”酒過三巡，唐老爺子面色紅暈，忽然對著葉凡說道。
“什麼？”
“你那小徒弟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感悟明鏡止水決，說明她的心境一定如白紙般純淨無瑕、善良通透。生來便沒有雜念和貪慾，是個不可多得的曠世奇才。”
葉凡嘴角抽了抽，還是第一次聽到老祖如此鄭重的誇讚一個人，腦海中也不禁浮現出白夢羽的模樣來。
嗯，呆呆傻傻的，長得不錯，還一股子正氣，腦袋裡好像除了拜師學藝外，就沒有再放下過其他事情了。
“不過…………”說到這，老祖忽然頓了頓，眼睛微微眯起，看著葉凡又語重心長道：
“這樣的人往往最重‘情’，同時也最容易被改變、被影響！倘若你今後傷了她，或是負了她，那她便會成為你此生最可怕的敵人，這一點一定要切記、切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