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鋒芒畢露(1 / 1)
徐傲對於這位先生的隨意態度似乎並不動怒,反而會心一笑,主動上前作揖行禮,這若是被外人看見的,怕是要驚得眼珠子都掉出來了。
要知道,鎮南王的名號在南洲之地早已家喻戶曉,甚至在民間還被尊為【戰神】。只因他征戰十數栽,歷經大小几千餘戰,從未有過敗績。
這樣的傳奇人物,在軍中被視為‘戰神’,在民間被奉為‘賢王’,如此英傑如今卻對一先生行禮,如何不讓人驚訝。
青衫男子卻是微微一笑,並未有想象中的受寵若驚,只是淡然道:“王爺大捷而歸,不先去皇宮向陛下復旨,倒有閒情來我這,怕是不好吧。”
徐傲微微一怔,隨即灑然笑道:“陛下聖明,慧眼如炬,凡事若太循規蹈矩,她反而不喜。本王一心為國,陛下心如明鏡,自然知曉。倒是先生能直言不諱,與趨炎附勢小人不同,本王深感欣慰,證明本王並沒有看走眼,先生果然有大才。”
這話說得一絲不苟,既維護了君臣禮節,同時又不忘狠狠誇了對方一下,彷彿是將對方和離陽王朝的君主放在了同一高度,還這般禮賢下士。若是一般文人客卿受到如此恩遇,怕是早已激動得熱烈盈眶,俯身拜服了。
青衫男子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王爺謬讚了,君無道不過是個雲遊四方的讀書人罷了,有幸得王爺收留,感激不盡,當不起如此殊榮。”
君無道態度誠懇,沒有一絲做作,如果沒有真正瞭解過,徐傲或許還真會將眼前這個總是笑眯眯的傢伙當成一般的讀書人,不予理睬。
而在離陽王朝,最沒有用的就是讀書人。
這裡以法治國,以軍守國,以武論豪傑,是個崇尚武力和自由的國度。只要你足夠強,足夠有魄力,那麼即使是毫無背景的外來者,也可在這拜將封侯,名留青史。
徐傲並不喜歡那些所謂的大儒之士,他只相信自己手中的弓,手中的劍和忠於自己的無數將士。
當自己和數萬將士在外為國奮勇搏殺時,那群端坐在廟堂之內,卻只知道三天兩頭上奏彈劾自己的老傢伙。一會兒說這裡不對,一會兒又說那裡不妥,氣得徐傲有時真想直接提劍上朝,然後架在他們脖子上問問:“你們這群只會紙上談兵的老東西,知道我手下的將士流了多少的血才換來你們如今的趾高氣昂嗎?”
離陽王朝能平定南州,馬踏江湖,是他鎮南王和無數將士一點點拼殺下來,還輪不到這群只會之乎者也的迂腐之人妄自評斷。
可是眼前這個人不一樣,徐傲從見到他的第一眼起就感覺到了他的不平凡。和那些手無縛雞之力,成天只知道舞文弄墨的迂腐之輩不同,他氣息沉穩,孔武有力,眼神中充滿睿智,尤其是在一番徹夜長談之後,徐傲更是心悅誠服。
見君無道自謙,徐傲反而正色道:“先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曉瑜兵事,更是一名罕見的靈符師,如此大才,怎可埋沒。若是能早遇見先生幾年,我離陽王朝怕早已席捲四洲,雄霸一方了。”
這裡說的‘一方’自然不會僅僅只是一個南州,而是整個凡人之地,雖然有些誇張,但毫不掩飾鎮南王對這位先生的欣賞。
事實也正是如此,君無道的幾道建議的確令徐傲茅塞頓開,先前攻打靠山宗所使用的炎爆重弩正是出自他之手。
徐傲喜歡的東西不多,他不近酒色,也不收金銀財寶。可只要是和打仗有關的,他都能樂此不疲。
兵器鎧甲,駿馬弓弩,威力越大越好,功能越全越好,所以君無道對於軍械的改良可以說是投其所好,兩人一拍即合,聊得甚是投機。
又是一番快意長談,待到深夜時分,徐傲才燦燦離去,從他那意猶未盡的神情中可以看出,他的心情此刻定然是非常好的。
當徐傲離開之後,君無道沒有立馬回屋,只是望著天邊的明月沉思,許久之後,他重重嘆了口氣,竟直接一下坐在了地上,取出一壺美酒,對月飲了起來,先前那副高深莫測的形象頓時就垮了。
“累死了,真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看來高人隱士也不是那麼好裝的。”
君無道狠狠灌了一口酒,打了個酒嗝,面龐有些發熱,自言自語道:
“這個鎮南王的心不小啊,怕是一個小小的南州已經滿足不了他嘍。”
說著,君無道搖晃了一下酒壺,隨即嘴角微微翹起一絲弧度:“算算時日,葉兄他們也差不多該到了吧。不知我這份大禮,他喜不喜歡。”
月下獨酌,男子喝得微燻,有了幾分倦意,於是就此靠著房門睡下了。
眾人皆醒,唯我獨醉!
……………………
深夜,月明星稀,離陽王朝的皇宮中,大殿之上卻是燈火通明。
上方,御座前輕紗幔帳,隱隱只看到有一女子的倩影端坐著,紋絲不動。
下方,一位稍顯年長的宦官正小心翼翼地站著,身子微微有些顫抖,也不知是冷得還是累得,空曠的大殿上卻透著莫名的寒意,寂靜無聲。
許久之後,宦官終於鼓起勇氣,跪倒在御座前,悽聲哀求道:“陛下,夜深了,奴才求您還是早些安歇吧。”
輕紗帳後的女子依舊端坐,輕聲問道:“蕭伴伴,鎮南王可進城了?”
蕭敬身子微微一顫,低聲卻不敢回話。
“朕在問你,鎮南王可進城了!”女子再次問道,已經有了些寒意。
蕭宦官臉色頓時慘白一片,重重磕下頭,嘴裡不停說道:“陛下息怒,奴才萬死,奴才萬死…………鎮南王正午時分,便……便已經回城了。”
女子這時卻忽然輕笑了起來,笑得有些無奈和悲哀:“你何罪之有,朕不過是隨口問問。”
說完,女子慢慢站起身來,說道:“算了,他估計是不會來了,你先下去吧,朕要回養心殿批閱奏摺了。”
可蕭敬聽完女子的話後,臉色卻沒好轉,反而焦急道:“奴才懇求陛下保重身體,奏章明日可再閱,還請陛下早些休息。”
女子搖搖頭,語氣平淡道:“他是軍中的【戰神】,是百姓口中的‘賢王’。離陽王朝只知有他徐傲而無我,若是連這分內之事我都怠惰,還如何治理這南州天下!”
張伴伴聞言,低下頭去,不敢再多言。那位鎮南王的光輝實在太過耀眼的了,鋒芒畢露,而這有時也會傷到不該傷的人。
“那奴才懇請陛下允許奴才侍奉左右,為陛下端茶倒水,略盡綿薄之力。”張敬跪地懇求道。
女子沉默了一會兒,沒有說話,卻也沒拒絕,而是自顧自的走了。下方,張敬卻是一喜,趕忙跟了上去。這世上,能讓他這位離陽王朝的‘蛛網’之主如此盡心盡力服侍的,也就只有御座上的那一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