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詛咒(1 / 1)
雪霜資的問題很突然,屈娘先是一愣,隨後道:“客人,我一開始就說過,我們這裡勉強算是韻苑花閣的分店,我自然是韻苑花閣的人了。”
雪霜資深吸一口氣,南玉塵在一旁看著有些擔憂。
總覺得今天的師父有些奇怪,似乎是因為這裡和韻苑花閣扯上關係的原因。
一邊的屈娘問道:“客人,有什麼問題嗎?”
雪霜資想問問她是不是一切都是韻苑花閣的人安排的,不過又問不出口,只是翁張著嘴。
良久後,雪霜資道:“沒事。”
屈娘微笑著向後躬身道:“那我們先告退了。”
屈娘與一群侍女退下帶上門後,那一桌子的菜還冒著熱氣,縱然全部都是雪霜資喜愛的菜,不過雪霜資卻一點胃口都沒有。
南玉塵上前握住雪霜資的手,道:“師父,你怎麼了?”
雪霜資回過頭看南玉塵道:“沒事,就是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師父,如果覺得不適的話,我們現在離店也可以。”
南玉塵心中門清,知道雪霜資應該是因為接觸了韻苑花閣的事情後才這樣的。
雪霜資搖頭道:“不用,我可以的,這裡環境很好,而且,確實相比其他的店來說,會更加的安全。”
南玉塵嘆了一口氣,看著那些豐盛的晚餐,想著分散雪霜資的注意力,便道:“師父,我們先吃點東西吧!”
南玉塵拉著雪霜資走到桌前,讓她坐到凳子上。
雪霜資看著這一桌子菜,心中更是複雜。
南玉塵坐到雪霜資的旁邊,看著雪霜資若有所思的對著一桌菜發呆,問道:“怎麼了?師父?”
雪霜資回過神來,笑道:“沒事,吃吧。”
這一桌子的菜都很美味,南玉塵吃得很開心,也不忘記給雪霜資夾菜。
“師父,這個很好吃,你應該會喜歡。”
南玉塵給雪霜資夾了一夾菜說道。
雪霜資看著自己碗裡的菜,點頭,默默的將菜給吃了。
南玉塵見雪霜資吃了,心裡鬆了一口氣,他還擔心雪霜資會一直吃不下。
只是雪霜資剛吃下,眼中不由得流出了淚水。
南玉塵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連忙放下自己的碗筷,手忙腳亂的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做些什麼。
“師、師父?怎麼了?”
南玉塵想幫雪霜資擦拭臉上的淚痕,但是又覺得這樣似乎也不對,按照雪霜資的性格,自己這樣,反而會讓她不開心吧?
雪霜資搖頭道:“沒事,只是想到了一些往事。”
南玉塵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雪霜資的往事,有太多,就算是當時知道了關於她被煉成劍那段時期的事情,還有很多事情,南玉塵都還是不知道。
還有曾經雪霜資在妖界的時候,到底又是什麼樣的,南玉塵也不清楚。
雪霜資拉住南玉塵道:“你別擔心,我並沒有不開心,你坐下吃飯吧!”
南玉塵順著雪霜資坐了下來,與雪霜資對視,心裡已經完全沒有吃飯的心思了。
自己師父忽然之間哭了,任誰應該都會擔心吧!
南玉塵道:“師父,如果不想吃了,就不吃了吧!”
南玉塵想了又想,也許這一桌菜才是雪霜資不開心的原因。
雪霜資嘆了一口氣,道:“沒有不想吃,只是玉塵,你不用一直都太過關心我,我真的沒有事,更何況,不論過去是什麼樣,遲早都要去面對不是嗎?”
南玉塵一怔,話是這樣說沒有錯,只是真的可以坦然的面對自己過去嗎?
南玉塵對於過去,選擇了淡忘。
不論是什麼樣的痛苦,只要不是直視,早晚都會淡忘的吧?
南玉塵心中苦澀,也許這也是他不想待在南月的原因吧!
那裡有太多的記憶,關於自己那對不怎麼關心自己的父母,關於那些討厭的侍從,還有曾經唯一會正視他的太傅。
不論是開心的,還是難過的,都有。
只是現在更多的是悲傷,止不住的悲傷。
留在那裡,總是會不經意的想起那些記憶。
所以南玉塵選擇離開,只要不看見那些熟悉的場景,總有一日會走出來的吧?
南玉塵是這樣想的。
雪霜資見南玉塵沉默著,伸手想要去叫他。
南玉塵握住雪霜資忽然伸過來的手,抬頭與雪霜資道:“師父!不論過去什麼樣,我會一直陪著你去面對,所以不要擔心,不要害怕,我會一直陪著你。”
雪霜資被南玉塵這突如其來猶如錶白一般的發言弄得不知所措,慌忙的抽回自己的手,道:“快吃吧!”
見雪霜資連忙拿起碗筷,埋頭吃飯的樣子,南玉塵笑了笑,也抬起了碗筷。
兩人今日過得還算不錯,這晚飯似乎可以幫助他們補充精力,讓他們兩人之前尋人的疲憊全部一掃而空。
到了點後,屈娘帶著人進來給他們收拾了一番。
等收拾完後,兩人就休息了。
依舊與之前差不多,兩人輪班休息。
不過雪霜資在桌上時總是一不小心就睡著了,南玉塵就只好輕手輕腳的將她抱到床上,之後自己去桌邊守著。
今天他的精力挺充沛的,正好可以看一看那個銀面男子給他的書。
等第二日雪霜資從床上醒來的時候,看到南玉塵正在專心致志的研究書,似乎已經進入了冥神入定的狀態,此時不便打擾他,便輕手輕腳的起床。
屈娘依舊到早點時間就來敲門,雪霜資開啟門的時候,屈娘笑面如花的站在外面。
“客人,這是你們的早點。”
屈娘遞過來早點,雪霜資低頭看了一眼。
見雪霜資遲遲沒有反應,屈娘喚道:“客人?”
雪霜資回過神,接過托盤,道:“韻苑花閣的人...”
“嗯?”
屈娘歪著頭疑惑的看著雪霜資。
雪霜資見此,到嘴的話一時又說不出口了,連忙道:“沒事,多謝。”
雪霜資抬著托盤就打算回去,不過被屈娘拉住了她想要關住的門。
雪霜資對上屈娘看起來有些怒意的雙眸。
“為什麼自己問出來會那麼的難?我真的快看不下去了!”
屈娘頭上冒起青筋,面上的怒意藏不住。
雪霜資一愣,屈娘繼續道:“你離開了那麼多年,不論發生什麼事情,都沒有人會怪你啊!畢竟你是我們的救世主,如果沒有你,我們連活著的權利都沒有,你到底在怕什麼!”
雪霜資沉默著,看來屈娘確實是韻苑花閣的人。
“我知道,像我這樣的小人物,你一定不記得了,但是沒有關係啊!我們一直以來,都在等你回來啊。”
屈孃的語氣逐漸柔和,聽起來似乎有了哭腔。
雪霜資低頭看著屈娘,仔細回想,終於想起來當年給自己打理房間的侍女之一,就是屈娘。
只是屈娘現在看起來和以前不太一樣了,以前的她不是這副小孩子的模樣,而是一箇中規中矩的沉默美人。
屈娘眼中的淚水流了出來,道:“我們一直在等你呀...”
雪霜資心中苦澀,不知道如何安慰屈娘,可是就像是昨日與南玉塵說的那般一樣,她遲早都要去面對過去的事情。
南玉塵從書中回過神的時候,雪霜資坐在他的對面,桌上還有有些涼了的早點。
“師父?你什麼時候醒的?”
南玉塵完全沒有察覺到雪霜資是什麼時候醒來的,又是什麼時候在自己對面坐著的。
雪霜資回道:“沒有多久,用些早點吧!一會不是還要去尋找那個人嗎?”
南玉塵看著面前的早點,點了點頭,雪霜資看起來似乎和昨日心事重重的模樣不太一樣了。
兩人走出房間,屈娘早早的在外面候著。
“兩位,你們是在這隆離城有什麼要辦的事情嗎?”
屈娘帶著和以往一樣的微笑。
南玉塵道:“只是尋個人而已,不必勞煩屈娘了。”
屈娘輕笑道:“這座隆離城中找人,找我屈娘,不出一日,便能尋到,客人若是信不過的話,那便算了。”
說著屈娘作勢就要走。
雪霜資拉了下南玉塵的手。
南玉塵就道:“那就麻煩屈娘了。”
屈娘停住步伐,道:“放心交給屈娘吧!來說說你們找的是誰。”
南玉塵想著有個熟悉的人來尋找的話,應該會簡單不少,總歸來說也不是什麼大事,南玉塵就將事情給屈娘說了一遍。
屈娘聽後,道:“你們先等我訊息,下晚點,找到了我會盡量帶人來。”
南玉塵道:“勞煩屈娘了。”
屈娘離開了,雪霜資與南玉塵道:“現在屈娘幫我們找了,我們還去嗎?”
南玉塵道:“我們也稍微去找一找吧!不能夠全交給屈娘一人。”
雪霜資笑道:“你真傻,客棧的訊息渠道多著呢!不是你我能夠比的,不過你想自己找一找,我們便去吧!”
南玉塵聽雪霜資這麼一說,覺得自己確實有些傻,道:“那我們還是不去了吧!我擔心若是我們去了,可能會錯過屈娘他們的訊息。”
如果直接這樣出去,萬一屈娘有了訊息,找不到他們,豈不是耽誤時間?
而且現在比起找人的事情,南玉塵感覺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就是那本仙書。
本來之前以為那個老伯說的什麼換行仙法是唬人的,沒想到,真的有這麼一個仙法。
而且似乎和之前那個銀面男子在地宮給自己的仙法有些相似。
那仙法,比之前那銀面男子給自己的仙法更加的深奧,除了普通的分身以外,甚至可以讓南玉塵的分身變型,看了過後南玉塵心中有些癢,十分想要試試看那換行仙法的效果。
南玉塵留在房間內看書,雪霜資在一邊守著南玉塵,無聊得甚至睡著了。
雖然雪霜資很好奇南玉塵手中的仙書究竟是什麼樣的。
不過想著這是自己徒弟的仙緣,還是別隨意去看比較好。
到了午餐的點時,屈娘又來敲門,為他們準備了午飯。
雪霜資想了想,南玉塵似乎還在看書,應該沒有心情吃東西,就拒絕了。
下晚點,快到晚飯的點時,屈娘再次來敲門,這次不是準備了晚餐,而是找到了那個姓原的人訊息。
雪霜資招呼著屈娘進入房間,南玉塵還在看著書。
屈娘見此道:“主子,我是不是來得有些不合適。”
雪霜資搖頭道:“沒有,他應該一會就好了。”
果然雪霜資的話音剛落,南玉塵就從書中回過神,見到雪霜資和屈娘都在,就道:“屈娘?找到訊息了嗎?”
屈娘會出現在在這裡只能說明是她找到了訊息。
屈娘道:“是的,那位原公子,恐怕你們是見不到了。”
南玉塵微愣,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屈娘回道:“我給你們找來了一人,你們與她說吧。”
說著屈娘出去了。
沒一會,屈娘就帶著一個鬼族女子進來,那女子看起來似乎還挺年輕的,而且看她的打扮似乎就是賣花的。
“這位是?”
南玉塵看著那個女子問道。
那鬼族女子看起來有些怯弱的模樣,她回道:“我是原陵的妻子,叫做拂姬,原陵就是你們要尋的那位原公子。”
南玉塵一時語塞,沒想到那個原陵竟然已經有妻子了,可是在埠匯城的那女子卻一直守著他留給她的東西。
拂姬繼續道:“兩位別誤會,不是原陵不來見你們,是他已經在兩年前就死了。”
南玉塵眼中驚愕,沒想到原陵已經死了,沉默了片刻,道:“可是我聽有人說,他一直有給人傳信,怎麼會...”
“我知道你說的那位姑娘,那信是我寫的。”
拂姬回道,她看起來似乎是一個很溫柔的人。
明明話題有些悲傷,但是她看起來就像是在聊家常一般。
南玉塵嘆了一口氣,問道:“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拂姬眼中有一瞬的悲傷,那段回憶不會很美好,但也並不全是難過的。
“原陵是在這城中開花店的,我只是他收留的幫工而已,我自然而然的喜歡上了他,不過他的身體不好,一天比一天虛弱,又長期被相思所困。”
拂姬面上有些悵然,就像是說的事情與她無關一般。
南玉塵心驚,沒想到那個原陵竟然還患了相思之疾。
拂姬繼續說道:“在兩年前,他還是沒有撐過去,在死前,希望我能夠給那個姑娘傳信,就算是給那個可憐姑娘一個離開她那可悲的母親身邊的勇氣吧!”
南玉塵問道:“那你為何還...”
“為何還嫁給他嗎?”
拂姬打斷南玉塵的話。
南玉塵沉默著點頭。
拂姬道:“說是他妻子,其實也不過是因為我聽了大夫的話,在最後給他沖沖喜,也許他還能撐過去,勸了許久,最終我自作主張,拉著他拜了個簡單的堂,我便是他妻子了。”
南玉塵道:“你不後悔嗎?”
拂姬搖頭,道:“不後悔,若不是他,我也不會活到現在,其實昨日我便見了公子你們,我猜你們興許是那個女子託來的人吧!”
南玉塵點頭,拿出那條銀鏈,道:“這本是給原陵公子的,不過你是他的妻子,便由你收下吧!”
拂姬看著南玉塵手中的銀鏈道:“這是?”
南玉塵說道:“你說的那個女子,在前久也不在了,這是她臨死前託付給我的,希望能夠給原陵公子的東西。”
拂姬顫抖著手接過,道:“原來她也不在了。”
拂姬眼中流出淚水。
這兩年,偶爾她會收到那女子偷偷寄來的信,信中說了很多,拂姬也多少有些瞭解那個女子。
後面甚至是將那女子當做是摯友,也明白為什麼原陵那麼多年都沒有忘掉她的理由了。
雪霜資看著一時無語凝噎,這樣的事情在這世間很多,只是每次看到的時候,都會有些哽咽,心中悶悶的。
南玉塵道:“拂姬姑娘,她託我們辦的事情,我們也算是辦到了,希望你能節哀。”
拂姬搖頭道:“我帶你們去看看原陵的墓吧!”
南玉塵和雪霜資一愣,不知道為什麼對方為什麼會忽然提出這個問題。
拂姬繼續道:“我想,他要是知道你們千里迢迢給他送來了這條銀鏈,一定很感謝你們,所以帶你們去見見他。”
南玉塵詢問的看了眼雪霜資,雪霜資點頭。
反正也沒有事情做。
屈娘道:“我給兩位派些人跟著吧!這城中的路複雜,興許你們會找不到回來的路。”
屈娘其實是不放心拂姬,這要求提得有些突然,有人跟著,那麼也會安全一些。
南玉塵和雪霜資兩人拒絕了,畢竟兩人不至於會迷路,而且拂姬就算是帶有人,也未必能把他們二人怎麼樣。
見兩人拒絕,屈娘也只好作罷,心想自己的主子那麼厲害,這些鬼界的小鬼們不可能傷得到他們。
拂姬帶著兩人離開了客棧,向著隆離城中專門埋葬的墓地而去。
帶著兩人到了原陵的墓前。
原陵的墓前有一束新鮮的花。
鬼界的花看起來很奇特,是人界沒有見過的,不過卻十分的美麗,既美麗又神秘!
雪霜資看著那束花,拂姬道:“我每日都會來此祭拜他。”
說著,拂姬將自己手中的銀鏈放在墓前,道:“這東西本該是他的。”
南玉塵和雪霜資兩人沒有回話,這又該怎麼說呢?
畢竟這件事情對於兩人來說,他們始終只是旁觀者而已。
拂姬繼續道:“真的很感謝你們。”
南玉塵道:“不用謝,只是我們受人所託而已。”
拂姬回過頭道:“不過我要提醒二位一句。”
兩人都是一副疑惑的模樣,不過看起來,拂姬似乎叫他們出來的真正目的在此。
兩人面上平靜,心中已經做好了防禦的準備。
那拂姬繼續道:“你們二位身上有詛咒的氣息。”
南玉塵皺眉道:“姑娘有什麼事情,就直說吧!”
拂姬有些猶豫,看了眼周圍,繼續道:“我在遇到原陵之前,是個冒險者,你們身上有冒險者協會的人留下的氣息。”
南玉塵和雪霜資心中一驚,這究竟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兩人竟然一點也沒有察覺到。
不過想來,與冒險者協會的人接觸,就是之前的時候城門外的那個冒險者了!
除了那個人意外,就是在鬼刀山上時和炔西幾人有過接觸。
“這是什麼詛咒?”
雪霜資檢查了一番自己身上,並沒有什麼問題,便問道。
拂姬道:“也不算是詛咒,就是以後遇到冒險者協會的人,他們會追殺你們到至死方休,相當於一種標記,一般外界的人不輕易察覺,但是我在冒險者協會過,所以很清楚。”
南玉塵沒想到,他們竟然被標記成了追殺物件,果真是因為他們拿走仙果的事情暴露了嗎?
拂姬道:“不過你們身上的氣息似乎就在昨天染上的,昨日你們來我店裡時並沒有這標記的氣息。”
南玉塵和雪霜資兩人心中一驚,沒想到竟然是昨日被標記的,本還以為是城外時被那個搭訕的冒險者標記的!
南玉塵道:“姑娘,那麼有什麼辦法可以解開嗎?”
拂姬搖頭道:“這個我也沒有辦法,我雖然曾經屬於暗殺部,不過只是追蹤有氣息的人,製作這標記的人是我們的會長,我們連製作的方法都不知道。”
雪霜資沉下心,沒想到那標記還是冒險者協會的會長。
“一般這都是協會會長制定追殺的人才會被標記。”
拂姬繼續說道。
其實拂姬心中也有些擔憂,畢竟這算是協會的秘密,洩露了,那後果會十分的眼中,弄不好,她也會變成被追殺的物件,所以她想著找個安靜視野寬敞,沒有人的地方說。
南玉塵見拂姬緊張的神情,道:“拂姬姑娘,你告訴我們這些不會有事嗎?”
拂姬心中一跳,支支吾吾的道:“我、我本來就是被協會拋棄的人,按理來說,是不允許的...”
“那這樣你豈不是會變得很危險嗎?”
南玉塵沒想到拂姬竟然會冒著生命危險告訴他們這些。
拂姬搖頭道:“不是的,我真的很謝謝你們,能夠把那條銀鏈送過來,一定很辛苦吧?我聽說了,埠匯城發生了瘟疫,她死的時候痛苦嗎?”
南玉塵道:“痛苦,她很痛苦自己吞噬了一些鬼族的事情,最後的時候,她應該算是解脫了。”
“謝謝你們,能幫她解脫。”
拂姬捂著臉哭了起來。
其實她也猜出來了,瘟疫殺不死鬼族,但是外界的人可以,所以她早在聽說那女子死的時候就明白了。
南玉塵一怔,沒想到拂姬已經知道了,低聲道:“抱歉。”
拂姬搖頭,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淚水,道:“不,我是真的謝謝你們,這麼多年,她都沒有從自己母親手中逃出,這也算是她最後一次逃脫,不過成功了。”
雖然這種方式很極端,甚至連她曾經想要看的外面也沒有看到。
南玉塵輕嘆了一口氣,道:“多謝你,拂姬姑娘,能夠告訴我們標記詛咒的事情。”
拂姬道:“沒事,不過聽說你們明天就要離開了,我想到時你們來我花店中,我給你們準備兩個香囊,應該可以勉強幫你們遮掩一段時間那標記的氣息。”
南玉塵有些意外,不過還是道:“多謝姑娘。”
“現在可以回去了!這裡也不安全。”
拂姬嚴肅的說著。
三人離開了墓地。
拂姬將南玉塵和雪霜資兩人送回了客棧,並且告知了兩人她家花店的位置。
回去的時候,屈娘已經將兩人的晚飯準備好了。
南玉塵發現屈娘對兩人的態度比昨日親近了不少,看了看一旁的雪霜資,也許是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了吧?
不過自己師父終於放開心了很多,南玉塵也喜聞樂見。
等到第二天的時候,兩人準備出發了,屈娘將兩人的房費退了回來。
南玉塵道:“這是?”
屈娘道:“哪有人回自己家還付錢!”
說著的時候屈娘看著一邊的雪霜資。
雪霜資道:“可是...”
屈娘打斷雪霜資,說:“我們說好了,這裡一直都是你的家,花閣也一直在等你的迴歸。”
雪霜資點了點頭,道:“嗯,我知道了。”
見此,南玉塵在想,這兩人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屈娘又多給了兩人一些路上用的盤纏,還有一些路上的吃食,以及兩個護身符。
“這些錢,也許你們用不上,不過錢多不壓身,以防萬一。”
“還有這些吃食,可以帶上,路上能夠補充體力。”
“這兩個護身符雖然效果不大,不過也可以多少驅除一些鬼氣的纏繞。”
屈娘不停的往兩人的手上塞東西,一邊唸叨了。
南玉塵看著自己手中的一大堆東西,屈娘這時看向南玉塵道:“還有你!以後一定好好對我家的主子!你要是敢欺負她,妖界一定不會放過你!”
南玉塵嘴角抽了抽,對方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而且南玉塵不覺得自己可以欺負得了雪霜資,一直以來都是雪霜資換著花樣在鍛鍊他,變相的欺負。
不過南玉塵也沒有敢說出口,只是道:“放心吧!”
雪霜資低著頭沒有說話,因為兩人只要一間房的原因,雪霜資也沒有糾正屈孃的誤會,否則師徒同房,估計南玉塵也不會被放過吧?
南玉塵將所有東西都收進了劍穗之中,該怎麼說呢!
他們現在可以說是家纏萬貫了,這一路來,遇到的熟人總是會給他們各種東西,生怕他們沒錢餓死一樣似的。
兩人偽裝好,離開了客棧,向著昨天拂姬告訴他們的地址而去。
只是剛到店外,兩人就感覺到了不妙。
那店門都被人打壞了,裡面還有血腥味。
雪霜資和南玉塵兩人停駐在門口,周圍還有一些圍觀的人。
“怎麼回事啊?這家店?”
“好像是那老闆推薦的花不合她家客人的意,那客人就忽然出手了。”
“嘖嘖!真慘!這不就是故意來找茬的嗎?”
“是的,也不知道這家老闆得罪了什麼人?”
“那那些動手的人呢?”
“怕惹出衛兵,早跑了。”
聽到旁邊人的討論,雪霜資和南玉塵心中一跳,慌忙的進去。
裡面十分的昏暗,還有一些殘花灑在地面上,濃郁的血腥味讓人難以忽略。
雪霜資和南玉塵聽到了輕微的呼吸聲,一同尋了過去。
拂姬倒在牆邊,牆上全部都是血,她的腹部和臉上都是血液。
拂姬輕喘著氣,氣息十分的弱。
兩人連忙過去,將地上的拂姬扶了起來,讓她靠在牆邊坐好,雪霜資為拂姬把脈。
拂姬搖搖頭道:“沒用了...”
南玉塵看著拂姬鬼核部位插著一柄匕首。
“到底是怎麼回事?”
南玉塵問道。
拂姬搖頭,顫抖著手從地上摸索著什麼。
南玉塵在地上幫忙她尋找她想要摸索的東西。
最後南玉塵定睛在地上的兩個染血的香囊,拂姬也看到了。
拂姬笑道:“那個、本該親手給你們的,不過...現在我真的沒力氣了...恐怕得讓你們自己拿了,咳咳、噗!”
拂姬說著吐出一口黑血。
南玉塵呆滯的看著地上兩個香囊,現在腦中一團糊,不知道該說什麼。
雪霜資沉默著去將地上的兩個香囊撿起,道:“多謝。”
拂姬搖頭,道:“能最後擺脫你們一件事嗎?”
南玉塵沉默著點頭。
拂姬燦爛的笑了,道:“能把我和原陵葬在一起嗎?”
拂姬知道自己這個要求很任性,而且原陵明明不喜歡她,她還要和他葬在一起,一定很厚顏無恥吧!
“好。”
南玉塵回道。
雪霜資也沒有拒絕,只是有些不忍去看拂姬。
南玉塵道:“現在可以告訴我們到底是怎麼回事了嗎?”
拂姬輕笑道:“是冒險者協會的人來鬧事,還有一個人,你們要小心,就是她的母親來了,呵呵、我這最後一刀...就是拜她所賜。”
南玉塵震鄂,沒想到那埠匯城的婦人竟然追過來了!
不過埠匯城不是在封城之中嗎?怎麼會來這裡?而且對方竟然會冒險者協會的人有牽連?
拂姬就像是看穿南玉塵的想法一般,道:“那個女人不是冒險者協會的,冒險者協會的人本來是隻是過來給我一個警告的,並沒有下死手,她是趁亂進來的。”
南玉塵握緊拳,道:“那個瘋女人。”
若是說那婦人來報復他和雪霜資,那麼他沒有什麼怨言,不過拂姬完全就是無辜的,根本就和她女兒的死沒有關係。
拂姬道:“她恨我和她女兒這兩年的傳信之事,呵呵、我好像真的快死了...”
南玉塵低下頭,拂姬的眼睛閉上了。
那鬼核已經無法補救了,拂姬的生命也徹底消失了。
雪霜資看著拂姬的屍體,道:“走吧,我們答應她的,將她同原陵埋在一起。”
南玉塵點頭,將拂姬的屍體抱起,雪霜資拿出一塊黑袍,將拂姬蓋上。
兩人沉默著離開花店。
沒想到昨日才認識的人,和他們有說有笑的人,今日就死了。
不禁感嘆這世間變化無常,有時候生命是那麼的堅強,但又那麼的脆弱。
兩人走出店時,一群人在一邊議論著。
等到將拂姬葬在原陵旁邊的時候,兩人準備再在原陵碑上刻字的時候,發現原本昨日他們放在原陵墓前的銀鏈已經不在了。
正在兩人疑惑的時候,忽然背後一道殺氣襲來,雪霜資和南玉塵兩人快速回身將身後襲擊他們的人擊飛。
兩人這才看清,那是埠匯城中的婦人。
“騙子!沒想到我會出現在這裡吧!”
那婦人面上瘋狂,手中拿著一柄匕首。
那匕首的樣式與之前插在拂姬鬼核部位的相似,應該是說,就宛如同一把,可能是這婦人特製的吧!
那婦人道:“你們現在跪下和我認錯,我就原諒你們!”
南玉塵的注意力在婦人手上戴著的銀鏈。
“你殺了拂姬。”
南玉塵不是詢問,而是陳述一件事情。
那婦人笑道:“是的!哈哈哈!就是她一直以來給我女兒一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幻想,帶壞了我的孩子!我女兒的死,和那個女人給她的那些虛妄的幻想也脫不了干係!”
雪霜資嘆了一口氣,現在她也瞭解到了關於那個死在她們房中的那個鬼族女子的事情了。
這件事情中,這瘋子一般的婦人就是一個愛女愛到痴狂分不清什麼是愛的母親,而那個女子從小被母親控制著,甚至連如何反抗都忘記了。
南玉塵道:“你所謂的孩子,就是稍微做一件不順你心意的事就被你打個半死的出氣筒嗎?還是說,那個連打扮都必須聽從你要求的玩偶?”
婦人面上猙獰道:“那是我的孩子!當然要聽我的!否則又怎麼做我的孩子!而且我為她付出了那麼多!我丈夫丟下我們兩人不管了,我還是沒有丟下她,一直把她養到!她憑什麼去和一個不知來路的男人私奔!”
南玉塵皺眉道:“若是你這樣想,我想她寧願當年你拋下她不管,讓她自生自滅。”
婦人激動的吼道:“你胡說!”
南玉塵手中施法,手中出現一粒小小的光球,他將光球射進婦人的眉心,道:“你自己看看吧!”
那是那個鬼族女子最後給他的記憶。
婦人整個人跪坐在地上,腦中浮現出自己的模樣,是那麼的醜陋猙獰。
那段記憶中的自己,和自己印象中的自己完全不一樣。
她就像是變成了自己女兒。
她只是去了自己喜歡的林中多玩了一會,就被母親毒打了一頓,甚至躺在床上幾日都沒有恢復,那個溫柔給自己上藥的母親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魔鬼。
本來活潑好動的性格,按照自己母親的要求,變成了一個安靜文秀的女孩。
喜歡穿的衣服全部都被母親扔掉,換成了母親想讓她穿的。
愛好也不是愛好,只是母親要求的愛好。
終於遇到一個志同道合的男子,帶給了她不一樣的感覺,教會她在同一個地方看到了不同的風景。
他喜歡作畫,畫了很多她的畫,很美。
他是賣花的,對所有的花都十分的瞭解,總是能夠給她帶來不同的體驗。
只是她一直擔心自己母親發現他,母親一定不會同意的。
有天,他送了她一條銀鏈做定親信物,自己也拿自己悄悄存下的錢給他買了束髮的頭冠。
後來她母親真的發現了,不過母親沒有想象中的大發雷霆,她本來以為自己母親同意了。
可是沒幾天,那個人走了。
是因為自己的母親去他店中鬧事,甚至還傷了他,逼得他不得不離開埠匯城。
之後的她活得就像是一個行屍走肉,她就像是明白了一般,只要迎合自己母親的喜好就好了,這樣誰也不會受傷。
直到她收到了他寄來的信,幾乎兩三日就會有一封。
本來這讓她很喜悅,不過想到如果被自己的母親發現,一定會出事,不過她也捨不得那些信,便將那些信全部都藏了起來。
偶爾她也會揹著自己母親偷偷寄信過去,兩人之間就是互相說一些自己日常生活的事情,就算是這樣,也樂此不疲。
只是天道就像是真的很討厭她一樣,命運也在玩弄著她,埠匯城發生了瘟疫,她染上了。
本來她是想直接自盡算了,可是被自己的母親阻止了,並且還讓她吞了很多鬼魂。
每次清醒的時候,愧疚折磨著她,可是又無力反抗,她每日都活得很痛苦。
終於,她遇到了可以殺掉她的人,她終於、解脫了!
只是,她還有一個願望...
婦人一下清醒過來,眼中佈滿了驚恐,道:“不!不是這樣的!一定是你們用了什麼幻術,在迷惑我!我女兒不可能會這樣想我!”
南玉塵搖搖頭,只覺得這婦人已經沒救了,不過有一點,這婦人必須付出代價。
南玉塵身形一閃,出現在婦人面前,一劍掃過婦人鬼核的部位,道:“拂姬從頭到尾沒做錯過什麼,你女兒在你身邊,就算沒有瘟疫,她早晚都會死!”
婦人看著南玉塵,眼裡佈滿了恐懼,不止是對南玉塵的恐懼,還有對死亡的恐懼。
“我、我詛咒你!噗!”
婦人虛弱的說道,嘴中噴出鮮血。
雪霜資見此,道:“玉塵快躲開!”
不過還是晚了,南玉塵被那婦人一口血噴在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