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1）石國神獸（1 / 1）
站在巷子口看到熱鬧的街景，蘭陵反而不再害怕了。人流攢動、車水馬龍，與他那個世界並無太大區別。以他的能力，若只是在這樣一個大城市中混口飯吃，那到不成問題。
可若只是混口飯吃就能在這裡活下去，那該過好呀。想想昨夜的怪獸，還有未完待續的約法三章，蘭陵覺得這可能只是幻想。還是等著本主大人醒來趕快學好他的本事，說不定才能活下去，蘭陵又忍不住有些竊喜，說不定還能活得更好？！畢竟這滿大街的也都是和他一樣的普通人，若是他學會運用靈力......
想著想著，肚子已經忍不住開始叫喚了。他果然也只是個凡人呀，學會什麼靈力的先放一邊，解決溫飽才是當務之急。
蘭陵提了提氣，踏出巷子口。
誰知剛探出半個身子，一個矮小瘦弱身影就猛衝過來，將他撞個正著。蘭陵是個普通人，可他借居的這副軀殼卻不是。雖被撞個了猝不及防，但蘭陵紋絲不動，反而是那個瘦弱身影被撞得倒彈了回去，摔得四腳朝天。
蘭陵想要攙扶，卻見後面急追上來的兩個壯漢已將那人一把拎起，怒氣衝衝吼道，“還想跑！”
蘭陵朝著看去，見被拎起的是一個細皮嫩肉、穿著粗布衣衫的少年，臉上雖沾染了些灰塵，但還是能從容貌中看出十五六的孩子模樣。他倒是想要幫一幫，可腳剛抬起來，便不自覺想起本主大人那句提醒，“不要暴露了自己的隱士身份。”
猶豫之時，那個瘦弱少年竟一口狠狠反咬在拎起他的壯漢手上，疼的那壯漢瞬間鬆了手。
被鬆開的少年沒有逃跑，竟是嗖的一下，靈巧的躲到了蘭陵身後，還小聲威脅了一句，“你剛才將我撞傷了，幫我擺平他們，我就不找你麻煩。”
蘭陵心裡罵罵咧咧道，“明明是你撞的我，怎麼光天化日之下還胡攪蠻纏呢！”
蘭陵並不打算受他要挾，可那少年卻死死拽住他的衣角，還從蘭陵身後探出腦袋，衝著前方壯漢喊道，“他是我家公子，是他指使我這麼做的！”
蘭陵看到逼近的威猛壯漢，心裡不由得罵了句髒話，卻也只能客客氣氣地揖道，“兩位壯士，其實是個誤會......”
不等他說完，其中一個壯漢直接怒道，“你們是一夥的？！”
蘭陵剛想要解釋，就聽少年理直氣壯喊道，“沒錯，一夥的！”
蘭陵這下算是百口莫辯了，一名壯漢一把扯住他的衣領，將他勒得夠嗆。情急之下蘭陵只能試著去掰動那大漢拇指。沒想輕鬆掰開不說，還疼得那壯漢‘哎呦’直叫。蘭陵只覺得身體頓時輕盈起來，抱住那大漢的粗壯胳膊翻身就是一腳，正正踹在那大漢臉上，將他踹退了數步，還將身後同伴一起撞到。
瘦弱少年看得目瞪口呆，正欲轉身逃跑，卻被翻身落地的蘭陵及時拉著，拖拉著跑進了巷子。巷子十分狹窄，兩名壯漢穿行其中並不靈活，很快便被蘭陵他們甩下。
見危險已除，少年清脆一聲‘謝啦’，就打算溜走。
蘭陵卻死死抓著他的手腕，皮笑頭不笑地說道，“怎麼，想跑？”
少年立刻變了臉色，諂媚道，“謝公子相救，你撞我的事，一筆勾銷。”
蘭陵加大了抓他的力度，疼得那少年叫囂道，“那兩個是壞人，我也是沒有辦法，看你一身正氣，何必如此糾纏！”
蘭陵嘴角一挑，道，“你誇我也沒用，我也不是什麼好人！”
聽他這麼說，少年心裡一驚，怎麼還有願意承認自己不是好人的？！
少年不敢再說話，驚恐地看著他。被嚇得臉蛋通紅，模樣像極了上了紅釉的滑稽瓷娃娃。
蘭陵哈哈笑道，“算了，算了，不嚇唬你了。你看，剛才的事情是這樣的。你在街上跑著，我突然從巷子裡走出來，你因此撞上我.....”蘭陵看看他身上的擦傷，“並且還被摔傷，這算我的錯。”
少年人瞪著圓眼聽到說著，心道這人怎麼還分析上了？
蘭陵繼續說道，“但是我從兩個壯漢手中救下了你，所以算扯平了。”
“既然扯平了，那我就走了。”
蘭陵並沒有要放他走的意思，依舊死死的拽著他，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但是你騙那兩個壯漢說我們是一夥的，害我身陷險境，萬一以後再遇上他們，他們還是會找我麻煩，這筆賬怎麼算？我是個生意人，生意，就得有來有往，有借有還，可不能欠賬。”
少年被他說得暈暈乎乎得，支支吾吾道，“可，可我不是生意人。”
蘭陵一聽，心想這小子怎麼這麼不上道呀，便有些氣急敗壞地說道，“那人情世故總該懂得吧！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何被追，但總歸不是什麼好事吧，你汙衊我跟你是一夥得，損我名譽，這筆帳怎麼算！”
“我！我是去！”少年想要解釋，卻怎麼也開不了口。
蘭陵得寸進尺地說道，“你看看，難以啟齒，更說明不是什麼好事了！”
見蘭陵如此胡攪蠻纏，少年終於放棄抵抗，說道，“我不跟你爭辯了，你就說想讓我怎麼報答你吧！”
“我.....餓了，你請我吃頓飯吧。”
少年人更是一陣莫名其妙。眼前這人一頓分析想讓自己報答他，就是為了.....吃口飯？他說他是做生意的，難不成生意失敗破敗得連口飯都吃不上？還是說他是個騙子？
少年猶豫著，卻聽蘭陵的肚子咕咕作響起來。
少年順著作響的肚子看向蘭陵的漲紅羞愧的臉，不明緣由地覺得好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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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拐八繞地，少年帶著蘭陵來到一條清冷巷弄。
巷子兩側房屋極為簡陋，與主街繁華就是天壤之別。見少年回來，路邊鄰居立刻衝著各屋喊道，“回來了！回來了！”
附近住戶聞聲紛紛走出，團團將少年圍住問個不停，“怎麼樣了，看到了嗎？”
“看到了，但是......”少年低著頭，似不忍回答。
見他欲言又止，人們臉上溢起悲色。
正中一間石屋，徐徐走出一位執棍老者，長鬍長眉，威嚴道，“都進去吧，再想辦法。”
眾人聽到老者勸誡，只能唉聲嘆氣各自散去，少年也攙扶著老者走進了一間石屋。
蘭陵則不見外地跟上，一同進了屋。
老者回屋後坐下，見到屋內多出一位陌生公子跟在少年身後，便問道，“這位是？”
少年小心答著，“我.....被發現了，是他救了我。他很厲害，輕而易舉將兩個看守打到了。他，他就想....討口飯吃。”
少年粗略地講述了蘭陵救下他的經過。
老者聽完，眼神飄向蘭陵，和藹笑道，“既然救了你，當然是要回報的。這饅頭，如不嫌棄，公子請吃吧。”
少年急忙阻止，道，“大爹，那是留給你的！你身體不好.....”
老者慈祥地擺擺手，道，“無妨，無妨。”
蘭陵實在太餓了，也顧不得什麼禮儀廉恥，將饅頭直接塞進了嘴裡，嘟著腮問道，“老人家，鄰居們可是遇到了什麼事情？”
老者一聽，笑著問道，“公子，不是曜石城人吧？”
蘭陵嚥了饅頭，張口就是編道，“對，我在老家做生意失敗了，來這裡投奔兩個遠房表兄，不過一直未能尋到。錢也用完了，情急下才請這位小兄弟給口飯吃。救人本是好事，我也是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實在沒辦法了才過來叨擾。”
少年嘀咕著，“現在知道要臉了，剛才可是沒臉沒皮的。”
蘭陵就當作沒聽到，衝少年嘿嘿笑道，“太噎了，能不能給口水喝？”
回了家，有鄰居撐腰，少年也不害怕蘭陵了，完全無視他的要求。
可老者卻說道，“去，給公子拿碗水。”
“大爹！”
“去吧。”
少年沒好氣的轉身取水，老者繼續說道，“公子既不是曜石城人，那就難怪公子不知道了。”
“知道什麼？”
老者長嘆一聲，“哎！有人今早出去打獵，卻在城外不到十里的位置發現了一頭.....死掉的夔獸。”
蘭陵一聽，湧起一種不詳之感，莫不是他們三人在城外殺死的那頭?
他試探問道，“老人家所說的夔，是那前爪蜷縮的隱形怪物？”
“哦？這夔獸顯少出沒，公子....可是見過？”老者語調緩長，目光深邃。
蘭陵故作鎮定道，“未曾見過，好像在哪裡聽說過，也記不大清了。老人家說....發現了一頭死掉的夔？”
老者點點頭，道，“沒錯，夔獸是咱們石國的神獸，如今竟死了一頭，那是大大的不祥。”
蘭陵心道，“這下可是闖了禍！”
少年此時，一邊將水遞到蘭陵面前，一邊怒不可遏地插話道，“國主身邊的‘尚泉法師’說這是惡兆，還說預示著‘曜山潰動，山石移位，神獸既死，國運衰危’。他蠱惑國主用童女貢獻密林獸神，平息惡運，保石國太平。可那貢獻之法，便是要將孩子們放歸密林。林中野獸那麼多，那群可憐的孩子....”
少年說到此處，已開始哽咽。
蘭陵心中震驚，都顧不上喝水了。心想，“山石移位？！那法師難不成說的是泉水石？他怎麼可能知道泉水石？難道跟玄、守有關？！”
見他沉思不語，老者眯著眼問道，“公子，如今尋不到親人，可有住處？”
聽到老者發問，蘭陵才收斂思緒，回道，“不瞞老人家，確實....無家可歸。”
“我這裡雖簡陋，但還有間雜房。你若不嫌棄，可先住下，如何？”
少年急忙阻止道，“大爹！”
老者抬手，微笑道，“既是你的恩人，有何不可呀。”還未等蘭陵回應，便指揮著少年，“去吧，幫客人把房間收拾出來。”
蘭陵心想也算有吃有住，便應道，“那就謝謝老人家了。”
老者笑過，突然發問，“對了，公子怎麼稱呼？”
“在下，蘭陵。”
屋內此時傳來叮叮咣咣的聲音，說是收拾，更像是洩憤。蘭陵也知自己叨擾，不好意思道，“老人家願意收留，蘭陵感激不盡，若有什麼蘭陵可以做的，還望老人家不要客氣。”
“蘭公子客氣了，我這裡冷清，多個人，多個熱鬧。眼下無非就是那群女娃娃的事了，還是要想個辦法。”
“用孩子祭獻，確實慘無人道，在下粗通些武藝，若是有下在能效勞的，老人家但說無妨。”
“公子，此話當真？”
“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老者莫名奇妙地看著他。
蘭陵連忙解釋，“這是我家鄉用語，意思是.....此話當真。”
老者點點頭，略帶神秘地笑道，“既然如此，老朽確有一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