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3）填飽肚子（1 / 1）
拿著幾包李大爹給的麋獸肉骨，蘭陵和少年沿著原路悄無聲息溜出了麋場。
他們回到主城的時候，天依舊沒有亮起。
依照這個世界的規律，現在臨近晝落，若在蘭陵那個世界，再過大約一個時辰左右，正是欣賞日初的大好時間。太陽的紅暈鋪滿整個街道，如今想來是多美的一番景象。可他以前怎麼就不知道珍惜呢！
“想什麼呢？趕快走，再過一會城門開啟，街上人就會多起來了。”
聽到少年的督促，蘭陵看看手中的肉骨，不免擔心起來，“這冰塊，真的如你李大爹所說，一時半會融化不了？若是化了，這血腥氣可是一點都藏不住的。”
“當然了！這是曜山的冰石，只需凍上薄薄一層，便許久都化不了的，你放心就是。曜石城大型貢獻一般從朝暈就開始，可像今天這種小型貢獻會晚一個時辰，所以咱們只要在朝暈的時候趕到放生密獸的密林處，就一定來得及。這冰塊從冰窖取出，至少要六個時辰後融化，所以時間剛剛好。”
蘭陵仍是有些將信將疑，可本主大人睡著，他也無從求證，只能姑且信了這個少年。
就這樣，他們繼續奔走了幾處偏僻巷弄，借來些營救所需之物還有一輛簡易的木推車。
一切籌備妥當後，蘭陵問道，“你昨天也是來取這肉骨，才被發現的？”
少年搖搖頭，道，“昨天只是來看看孩子們是不是被關在麋場了，不料被守衛發現，只能謊稱是來偷麋皮的。”雖然有些不情願，但少年還是說了句，“幸好遇到了你。”
蘭陵一聽，心道，“這麼說那老頭之並沒有想要如何營救這群孩子？果然是遇到自己後才急中生智定了此計，給自己下了套？”
蘭陵看著手中隱隱被冰層包裹的肉骨，頓時不安起來，說道，“你大爹想用這東西蒙混過關，靠譜嗎？”
少年胸有成竹地說道，“李大爹從冰池子撈給我們的是在母腹中剛剛成型就被取出的整隻幼麋肉骨。它們體型小巧，呈蜷縮狀，就像被束手束腳的孩童。就算是白天，但密林裡光線茂葉遮擋光線昏暗，若非目錄極佳，是分辨不出的。”少年從車中拎起其中一包在蘭陵面前晃悠一下，繼續說道，“你別看那些麋獸體型龐大，可還未出母體的幼麋骨質卻極輕，連我都可以輕易拎動，是最適合不過的偽裝之物了。”
蘭陵掂量著這些肉骨，就算附著薄薄冰層，以他的身體素質，也是不費力氣。於是嘆口氣，道，“哎，走吧，城門快開了。”
此時天色，像是一道被暈染的山水畫，由濃轉淡，漸漸亮了起來。
快到城門口的時候，蘭陵和少年互看一眼，齊聲道，“糟了！”
遠遠的，他們看到士兵正在對進出百姓一一檢查盤問。
少年驚慌道，“怎麼會這樣，平日進出城門不會盤查如此仔細！”
蘭陵卻是一幅事不關己的口吻，說道，“想必是因為今日有小型的貢獻。”
少年看看滿車大包小包的東西，雖然做了些掩飾，可根本經不起這樣的檢查。他們，怕是連城門都出不去了。
少年心急如焚，可能做的也只是催促起蘭陵，“你快想想辦法呀！”
蘭陵哪裡能有什麼辦法，暗暗道，“那老頭千算萬算也沒算到會有這麼一出吧。”
就在此時，附近民屋飄來了陣陣香氣，引得蘭陵肚子又不爭氣的咕咕作響。
所謂餓急生智，蘭陵立刻計從心來，竊笑道，“我有辦法了！”
少年忙問，“什麼辦法？”
蘭陵不慌不忙，問出了一個讓少年極度厭煩的問題，“你們這裡哪家飯館最好吃？”
少年氣急敗壞道，“都什麼時候了！你怎麼還想著吃！”
“現在距離朝暈還早，就算吃飽了再過去也來得及，你就說哪家飯館好吃吧？放心，我真的想到辦法了，吃飽了一定幫你把事情辦成。”
少年看眼前方城門，只能就範，便說道，“曜水街主道上有家‘仙香館’，館子雖然不大，但聽說飯菜很好吃，很多國殿的貴族都稱讚過。”
“那這麼早開門嗎？”
少年點點頭，“一些有錢人在父親夜場館子玩累了，會去那裡吃個早飯。”
蘭陵驚喜道，“那還等什麼！”
可少年卻一動不動，嘀嘀咕咕道，“可......可我沒有錢。”
蘭陵顯然不信，說道，“剛才有個鄰居塞給你一個小布袋，裡面是錢吧？”
少年立刻捂住胸口，道，“那是鄰居們辛苦拼湊的，如果事情敗露，讓孩子們和家人一起離城用的，不能給你！”
話音剛落，好年的肚子也‘咕嚕，咕嚕’叫起來。
蘭陵嘲笑道，“都餓成這樣了，還逞強？”
少年紅著臉，道，“還是不能給你！”
蘭陵無奈，一頓抓耳撓腮。但見少年如此堅決，也是有點辦法沒有。
可他一個古蘭縣年輕富商，還能被一頓飯給餓死了不成。蘭陵決定兵行險招，拉著少年人大步流星拐進巷弄，說道，“走，把東西先藏好，咱們去吃......霸王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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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水街。
仙香館這個時間竟已在迎客了，各類早點小吃那都是遠近聞名。
蘭陵和少年早早過來，挑了離前臺掌櫃最近的桌子坐下。店小二滿面春風，向他們介紹著店中小食。掌櫃一直低頭擺弄算盤珠子，並未在意。
蘭陵聽得小二一陣介紹後，不為所動，卻指了指前臺上方掛著這招牌菜，說道，“我們想吃.....那個。”
小二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有些不可思議地問，“客官，這天都還沒亮透，您確定要吃這麼葷腥的？”
蘭陵不以為然道，“我們是從外地來的，這仙香樓最有名的不就是脆烤火雞嘛，專門過來品嚐的。”
小二繼續勸道，“客官，您若真的想吃那那道招牌烤雞，可以午初過來。”
蘭陵不依不饒道，“你們的脆烤火雞不是每日限量供應嘛，午初過來定然吃不上。怎麼，你們有天不亮不能吃烤雞的規矩？”
小二想了想，還真是沒有，但哪裡有人這個時辰過來吃烤雞的！小二打量了一下他們，穿著普通，也不向是剛從哪個夜館剛玩完出來的公子哥，莫不是來故意搗亂的？
小二有些變了臉色，剛才反駁，卻聽蘭陵放大了嗓門說道，“怎麼，遠來不是客嘛？！我兄弟二人趕早就是衝著仙香樓的名氣來的，這是要趕人嘛？”
見旁邊幾桌客人看過來，小二忙招呼，“別別，客官，小點聲，別打擾了其他的客人。”
然後，他便一溜煙跑到掌櫃身邊，嘀咕了幾句。
掌櫃看看蘭陵他們，估摸著是外地人不懂規矩，但是影響了別的客人用餐總不划算，擺了擺手，示意小二照做就是。
看著小二跑進廚房，蘭陵志得意滿。
身邊少年盯著他，湊近後小生責怪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沒有錢，還點了這裡最貴的一道菜！”
蘭陵笑而不語，徐徐品著茶。
與凡雲他們一進城，就七拐八繞去了金石琅山。不過一路上，他的眼睛並沒有閒著，在經過比較繁華的地段都會特意觀察。他發現這裡店面喜歡將自己的招牌特色透過石刻的形勢展示在店門口，飯館也不例外。而這裡飯館展示那些餐食，雖然豐富，但多少與他原先所在世界還是有所差異的。且他發現這裡人特別喜歡吃烤物。
見蘭陵不說話，少年緊張兮兮地問道，“你聽見我說話沒有！”
蘭陵反而很輕鬆地撈起了家常，“咱們也算相識了，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了？”
少年見他正經起來，便也認真地回答道，“我叫火鍋珠，今年十五了。”
蘭陵‘噗’的一下，把送到嘴裡的茶水噴了出來，笑道，“火鍋豬？！”
他笑聲極大，引得周圍幾桌客人再次看過來，邊上的掌櫃也不耐煩地抬眼掃了一下。
蘭陵收斂一些，放低了聲音說道，“你這名字也太搞笑了！”
火鍋珠一本正經地問道，“有什麼好笑的？我出生在曜火街，母家曾以造鍋為生，父家曾以刻珠為生。你沒聽我大爹說嘛，我家祖上是專門給國族的貴人們雕刻珠子的，不過後來家道中落，到了我這輩因為沒有男！”
火鍋珠突然停頓下來。
蘭陵問道，“沒有什麼？”
“沒有喜歡做怎麼營生的了，技藝也就失傳了。”
聽他這麼一說，蘭陵好奇道，“既然你家祖上制珠，想必你知道不少關於石國礦石的事情，講給我聽聽。”
火鍋珠把剛剛端到嘴邊的茶水放下，盯著蘭陵說道，“你，不是石國人！從你問我冰石的時候，我就懷疑你了！”
蘭陵並不緊張，也不回答，悠哉遊哉地喝著自己的茶水。
火鍋珠似已習慣了他這副神秘兮兮的模樣，竟也沒有追究，而是認真講起了關於石國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