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臨淵戲雀,少年城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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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沖學宮正南方向的群山之中坐落著數量可觀的山洞,居住的是學宮中的天才弟子。

也只有天才才配在強者林立的南山內建立屬於自己的洞府。

與這片山遙遙相對的學宮最北端則有個叫雀淵到的地方,裡面生活著學宮全部的雜役弟子。

這些人寄居在崎嶇的峭壁之下每日看著天空,沿著蜿蜒兇險的盤山路路旋行而上,開始一天的勞作。

今天學宮中傳出一個驚天訊息——南山首席李歸年將臨淵戲雀,即日便要前往!

所謂戲雀,便是南山弟子對雜役弟子進行修行上的指導,這可是非常難得的機會,因為天才的指點彌足珍貴,很可能幫助普通人逆天改命,而整個學宮上次戲雀儀式還發生在二百多年之前。

李歸年坐在馬車之中,記憶隨著道路顛簸至遙遠的過去。

他的父親是黃墳最忠實的部下,而那個人則是上任太沖子最有力的競爭者。

黃墳與黃覺爭奪太沖子的鬥爭進入白熱化之時,李父曾力勸黃墳先下手為強除掉黃覺,只可惜黃墳其人優柔寡斷,顧念兄弟之情,最終琴山斗法落敗後墜入後山無涯之中。

黃覺成太沖仙人後曾不計前嫌招攬李父,遭拒,旋即李父以死明志,自斃與家中,成就武將千古氣節。

數百年後,其子逆天伐命,終究活出第二世,生於李姓農戶,因恰逢亂世,骨肉血親常常死於非命,故而李父母嬰兒起名為歸年,寓意年年平安取歸來。

可這孩子卻異地少年都不平安,他三歲成詩,七歲入學宮伴讀,十四拜太沖為師,成為黃覺九徒中最年輕的一個,風頭一度蓋過天才二師兄竹不恥還,也打不過黃家長女黃九齡。

去年,黃覺察覺竹不恥有入魔傾向,傷心之餘便開始全力培養李歸年,希望透過自己的悉心教導,將這孩子培養成自己的接班人。

這一年黃覺已經600多歲了,命輪枯竭,精力體力都大不如前,卻仍舊盡心盡力地對李歸年進行教導。

今天,他與朝陽一同醒來,終於聽說那個不問世事的小弟子終於還是辜負了他的期望,竟效仿兩百年前的曲聖公孫渺,臨雀淵戲雀去了……

南山與雀淵,一南一北,道路卻並不平坦。

少年的車架顛簸在彎彎曲曲的山路之上,走到上午時分,方才抵達雀淵的最外圍,群間包子鋪。

傳聞群間包子鋪已在此地開了幾千年,其存在本身比太沖學宮的歷史還要悠長。

賣包子的豁牙老頭身份極其神秘,幾百年來一直在此地賣包子,也不見老。

李歸年目光灼灼地望向遠山的層巒疊嶂,示意御者漸漸放慢了行車的速度,一時間思緒萬千。

李歸年數百年前就曾在此吃包子,觀山巒,將世間最俗的煙火氣與這世間最美的自然風光合二為一,開創出獨樹一幟的雅俗共道。

那時候他還是劉夢府,一個肯為天地感傷的夢想青年,只是造化弄人,他已經二百多年未曾來過此處。

駐足於包子鋪前,想象著此間包子無與倫比的美味,李歸年淺笑不語,思緒一度回到了悠遠的過去。

車伕不知其中的原因,卻也不敢無理得罪太沖大人最寵愛弟子的要求,只好安靜的將車馬停在路邊。

半晌後,李歸年在車內挑起車簾,饒有深意的看向包子鋪最裡邊的一個座位。

此時,一個長相平凡的年輕人正坐在那兒安靜的吃包子,李歸年目光平靜,輕鬆打發走車伕後,便自顧自的朝著包子鋪走去。

在車伕看來,李歸年突然想吃包子的想法完全是隨性而為的,故而沒必要將太沖大人對少年的提醒之言時刻掛在嘴邊,況且黃覺只交代他保護少年人的安全,並未告知不許這小孩吃包子。

李歸年神識掃向遠處密林中隱藏起來的車伕,不屑的笑了笑,旋即在少年人對面坐下,少年頭都沒抬便抬手朝著遠處晃了晃,一個豁牙老頭便微笑著走上前來,將熱騰騰的兩屜包子擺在了李歸年面前,同時配上了醬油、蒜和一碟小菜,而後離去。

“六百年了,子夜先生風采依舊啊……”

李歸年笑著朝對面的少年人拱了拱手,而在此吃包子的少年,竟是那晚於神琴山武弦之地與黃覺、源徵相對而立的子夜先生。

少年同樣微笑著看向李歸年,唏噓道,“劉夢府,你我同樣活出了第二世,就不必這般客套了。”

二人相視一笑,各自從屜子裡夾起一隻包子塞進了嘴裡。

“子夜兄,我們以前吃包子是要文斗的,為了一隻包子鬥上一天一點都不稀奇。”李歸年笑著說。

“夢府兄,現在這裡吃包子是要武鬥的,為了賴賬而打起的事情每天也曾發生,大陸在發生變化。”子夜先生也笑著說。

“子夜先生莫不是在這等我吧?”

“自然是等你。”子夜面帶笑容的看了李歸年一眼,開口道:“都說人逢喜事精神爽,近些日子二長老似乎很開心,頻繁在諸長老中活動,聽說是從你師父那得到了什麼秘密,每天拉著女長老家長裡短,打聽的東西越來越離譜。”

“我這叔叔什麼都好,只是太過貪心。在他看來,這是一次難得的拉攏人心的機會,他豈會輕易放棄。”李歸年又往嘴裡塞了一個包子,含糊的說道。

“這樣說將你視若己出的叔叔,是否有些不近人情?”子夜笑道。

“我自然對這種行為深惡痛絕,如果我是叔叔的人,我會勸他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沉得住氣,因為黃覺作為太沖學宮數百年來首屈一指的天才,在學宮中威信極高,想要奪他的權,就必須有十足的準備,稍有不慎就可能墜入萬丈深淵。”

子夜玩味的看著低頭沉思的李歸年,狐疑的問道:“昨日清晨,太沖大人便將我等叫去不可知之地,向我們傳達了他欲將你招至不可知之地最深處接受傳承的訊息。此事你怎麼看?”李歸年沉吟片刻,沒有說話,子夜卻再度緩緩說道,“竹不恥在學宮中威信很高,學宮內外本就暗流湧動,黃覺卻在此時走出這樣一步棋,真是耐人尋味呀。”

李歸年扣了扣自己的頭髮,看向子夜的眼神有些責怪之意,“你與黃覺共事數百年,他的深不可測你豈會不知?我也看出來了,你這是跑來試探我。我想以老師做事的老謀深算,斷然不會讓你這樣直挺挺的跑來試探我的忠誠。”

少年噗嗤一笑,“你誤會了,這不是試探,而是黃覺的考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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