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灰雀望天,癟三上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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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歸年若有所思的怔了很久,終於開口道:“老師之所以這樣做原因有三,首先,他是在敲打我,對我這次組織戲雀的行為十分不滿,對為提前知會於他亦是如此;其次,他是想再考察一下二師兄,畢竟二師兄的入魔只見端倪,沒有實際的證據加以佐證,故而讓我入不可知之地最深處試探二師兄的反應;最後便是投石問路,試試探學宮中其他長老們的態度,用這種方式來,選出誰更適合成為太沖學宮未來的領路人。我這個答案還算合格麼?”

少年面露驚訝,“真想不到曾經武夫的你,竟變得如此精通政治博弈!”

“劉夢府已經死了,我現在是李歸年。”李歸年看著遠方美麗的景緻,心中無限落寞,“只怕是一石激起千層浪,黃覺下的是險棋,既有凌厲的攻勢,同時也暴露了致命的缺點,很可能讓他萬劫不復。”

子夜淡淡一笑,“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輩中人皆為天下大義而活,又豈會貪生怕死,我猜黃覺這一手還有另外一層意思。”

“哦?”李歸年聞言放下筷子,靜靜的看向少年。

少年嘆氣道:“證明他雖然老了,卻並不昏聵……”

“所以你要在他身邊保護好他,我雖與他仇深似海,但現在的他顯然不能出事,若是他不在了,我們整個計劃都都會出現問題,也不能讓他覺得我是你們的人,這樣才能將我的價值發揮到最大。”李歸年鄭重的說。

“所以你要如何應對?二長老生性多疑,在他身邊的危險係數可能比我和黃覺加起來還要高,黃覺又覺得你是二長老的人,這次戲雀明擺著就是對他的宣戰,此後你的日子會更不好過。”李歸年哈哈一笑,“其實叔叔對我很好,他只是被權力矇蔽了眼睛,等這一切結束了,希望你們能留他一條性命,我會帶他歸隱山林,為他養老送終。至於黃覺那邊……我倆鬥得越兇,師徒關係越是差,叔叔便會在我們事先挖好的坑裡掙扎的越費力。我們現在最重要的問題並不是這些,也不是桐牧,從我見到那孩子第一眼起,我就覺得他一定是我們要找的那個人,所以這條明線我們可以暫時不去考慮。”

“那我們現在要做什麼?”少年疑惑的問。

“首先,我和黃覺出演的對手戲必須要精彩,要惹怒他,讓他敲打我!”

子夜目光一凝,“原來你這戲雀是這個目的!?”

“還有比戲雀更好的選擇?上次戲雀多年在兩百多年前,由畫聖組織,這些年來學宮內多少名動一時的天才都曾躍躍欲試,卻始終無人敢那樣做,最大的原因是畫聖強大的實力,而更深層次的原因在於他以己化天地救下蒼生百萬,成為了梧桐大陸文人的節操典範,令後人自慚形穢。如今我組織戲雀,風風光光的戲,大搖大擺的戲,讓所有人都看出我的狂妄自大和愛慕虛榮,你才我那便宜師傅會作何感想?”李歸年目光陰冷的說。

“真的不要去事先知會黃覺一聲?

子夜有些擔心的看著李歸年,對對方的行為表現出些許擔憂,神情也比之前緊張了許多。

“不可,此計謀最重要的部分就是戲演的要真,若是你事先告知黃覺,以他如今的精力,顧忌太多事情反而容易被對方看出破綻,這樣會嫌我於為限制中,我雖死不足惜,可不應該是這會兒,無論如何也要等我將錯誤的資訊傳送出去。”李歸年同樣緊張的解釋給子夜聽了一遍。

“是我考慮不周了,只是會不會最終玩脫?黃覺若真的被你搞煩了,最終選擇了竹不恥繼承繼承太沖首座,為了傳遞出一個訊息,值得麼?”

李歸年長嘆一聲:“有些事情沒有值不值得,只有願不願意……太武時代,我梧桐道乃天鳳棲居之所,生靈祥和,每年百鳥朝拜,豔舞鶯歌,若今天依舊如此,我們自然可以忘記夜族的背叛。但是如今,夜族執掌天河古地,他們養的狗已經將手伸向了他們曾經的主人,從真武紀元開始,我們就在這些狗東西一輪又一輪的車輪戰下苦不堪言,而今野望大人仍在那個地方堅守。當年的悲劇儼然又將重演!而且現在他們已經無所不用其極,就連天鶴上國這種不入流的宗門也被推到前臺來做大手,直接干預我梧桐之事情,一旦他們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後果將不堪設想。如此緊要的關頭,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奧我們去做,用一個太沖學宮繼承人的身份換取一次贏得先機的機會,我有什麼不願意的!”

子夜恍然,點頭道:“你的苦心,梧桐的生靈們終會銘記,若是這次不死,那,往後我約你進入我的趣眼世界遊玩,你知道的,趣眼甚為有趣。”

李歸年啞然失笑,垂手沉吟許久,右手食指在桌子上有節奏的敲打起起來,但聽在子夜耳中卻猶如夕陽下的喪鐘之鳴,為他們這些人而響的悲鳴輓歌。

自包子鋪古舊的桌子上向天邊望去,蔚藍的天空之上雄鷹翱翔,不時發出震耳欲聾的叫聲,可也就在雄鷹之下數千裡的一座小山包之上,一直灰色的雀兒正賣力的張開翅膀,努力的朝著雄鷹所在的方向飛去,單薄而又渺小。

天邊吹來的風逐漸猛烈,吹在二人的臉上竟有微微的冷意,最遠處天際間一道黑線正平行著朝太沖學宮方向瀰漫而來,暴雨將至,灰雀難有明天。

少年郎踏步向前而去,下襬隨著狂風烈烈飄揚,李歸年俊朗之下已不見儒雅,更像是做了五甲子粗人的劉夢府歸來,看得子夜一陣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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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香谷以北約數百餘里外的楓香湖邊,桐牧正揹著葉靈靈艱難跋涉。雖然已近深秋,但他依然伸出大大的舌頭,流露出疲憊且厭世的神情,腦袋沉重的看向沒有盡頭的前路。

三天前,他治好了葉靈靈的傷,卻因翻看了對方的腹部被對方用言語攻擊了近乎六個時辰,之後心不甘情不願的揹著她回家。這倒不是桐牧多願意做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情,只不過這丫頭忽然不願再走水路,桐牧卻有必須跟著她的理由,故而就出現了現在悲催的一幕。

此刻的他雖然相貌英俊,氣質儒雅,可隨著連夜的奔波,樣子著實有些落拓,尤其是身上那一襲白色對襟長袍已經數日不曾換洗,周身上下墨跡斑駁不說,背後與少女接觸之處由於極難同風,已經出現了大片淡黃的汗漬。

兩人此行的終點是一個叫冰野島的神奇地界,正是野家大本營所在。

葉靈靈的父親野人是這一代家族族長,地位尊崇,在冰野島之上遠近聞名。據少女說,她的家族自先祖開始便以五穀生意起家,兼營絲,織與湖水養魚等行業,不僅實力雄厚,在水鄉之內還擁有極高的信用。

到了太爺爺野墉做家主後,大量的錢財開始湧向族人的教育,天下名士被邀請來此講學,為此還專門建立了家族書院,從此之後,家族中透過科考入世之人越來越多,野家便與逐漸開始與當地的政權接觸,幫助國家籌備軍餉,訂購火器,同時開始操控水鄉的捕撈業工作。

自葉靈靈的父親接管家族一來,野家迎來了空前的繁榮,每日午後開始至深夜子時,野人家的商鋪面前總是門庭若市,車馬不息,令周圍商鋪好生羨妒。

劉季作為野家冰野島最大店鋪的掌櫃,這會兒正在店中忙活的不亦樂乎,剛要訓斥手腳不夠麻利的夥計加緊幹活的時候,一個少年人忽然就揹著自己家的小姐急不可耐的從外面衝了進來,開口便是要水喝,要很多的水喝。

少年十五六歲,氣質出眾。除了身上有幾處髒的不行之外,著實是個樣貌英俊的年輕人。

劉季看了又看,確定自己小姐是心甘情願讓那孩子背之後,才趕緊吩咐下面人端茶迎客,準備吃食點心,可還不等他詢問,自家小姐與那人便狼吞虎嚥的將端來的水果點心一併吃了個溜乾淨,方才抬起頭來注意到劉季的存在。

“敢問少俠尊姓大名,是哪家的公子?”劉季見對方注意到自己,終於露出一個高等下人才有的從容微笑,不疾不徐的問了起來。

“在下黑火火,職業癟三,不曾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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