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廉頗老矣,一挑十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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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木工得精準,喝酒亦是如此,這位兄臺,你的人品如何在下不便評論,可你的酒品實在略有欠缺啊!”天台上,魯班掏出一把卷尺量了量每個人的一次性酒杯的高度,紅著臉瞅著勾踐說道。

“方才手抖,酒撒於外。給寡人拿酒來!寡人對瓶吹之,休要用杯羞辱寡人!”勾踐搖搖晃晃一招手,拿起一瓶啤酒就開始炫。

“噗!”奈何他不會龍吸水,啤酒氣太足,一下子全湧了上來,像噴泉似的。

“哈哈哈,丟人現眼,不過爾爾。本王喝於你看!”夫差拿筷子抵在啤酒蓋的邊緣,手用力一拍。

筷子把手戳穿了,瓶蓋卻沒有開啟……這傢伙也沒覺得疼,舉起啤酒懟在嘴上邊。

“嗯?為何這啤酒瓶兩處都是底?口在何處啊?”夫差搖了搖酒瓶子,醉醺醺地說道。

“范蠡,這仨人都喝迷糊了。就數你硬氣。人生難得幾回醉,喝酒一定喝到位。來,再走一個。”

嘭!范蠡一頭栽倒在桌子上。東躺,西臥,南癱,北趴,一桌湊齊活了。

趙星星也隱隱有了一絲醉意,抬頭望天。天,逐漸暗了。隨著夕陽的沉落,在一片嘈雜之中,夜晚悄無聲息地降臨了,放眼望去,燈光朦朧。仰望天空,零星點點。在這偏遠的小地方,除了微風輕輕陣陣的吹著,除了偶然一聲兩聲狗的吠叫,冷落的寂靜無聲。

“喲,小子,喝著呢?那正好,把這位老兄弟也帶上去喝點兒。”蘇老頭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樓下,他對著天台的方向問道,身邊還跟著一人,由於光線太暗,看不出年紀。

“您老不上來喝點兒?”

“不了,小蔡等著我呢。”蘇老頭把人一丟就走了。

這人竟也是個老頭,看起來得有六七十了。不過體格壯碩,1米75上下,膀大腰圓,穿一身盔甲,像極了古代的將士。他皮膚黝黑,面容硬朗堅毅,額頭上青勁爆起,左右側臉上都有大小長度不一的疤痕,看起來不太好惹的樣子。

“大爺您怎麼稱呼?”看這人穿著,趙星星心裡已經有了猜測。

“本將廉頗。”這人一拱手,身上的盔甲刷刷作響。聽完這人中二的回答,趙星星心裡大概有數了。

“您也是紅塔山村的?那都是老鄉啊!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這幾位不知道您認不認識。扶著牆吐的那個叫勾踐,打圈未半而中道崩卒,剛剛噴得跟瀑布似的。手掌上紮根筷子的那個叫夫差,喝酒就靠一股勁兒,前兩天剛剛被甩,心情不好不要招惹他。趴在桌上的叫范蠡,是夫差前女友的現男友。複雜的三角戀關係。”

“越王勾踐?吳王夫差?陶朱公范蠡?”廉頗臉上露出驚異之色。

“您認識?隔壁鄰居還是同個單位的?”

“越王勾踐臥薪嚐膽,然過河拆橋,兔死狗烹,賜死功臣,可共苦而不可同甘也。吳王夫差婦人之仁,自大驕傲,非明君也。末將唯敬陶朱公范蠡,興越滅吳,功成身退,鼎鼎大名,何人不知。此時應當有酒,敬他一杯!”

廉頗四下尋找,看到桌子上用透明玻璃瓶裝的燒酒,大步走過去,只是用手輕輕一捻,就擰碎了蓋子。舉起瓶子朝嘴裡猛灌了兩口,連嘆好酒。

“陶朱公,久聞大名,末將廉頗,在此敬你!”廉頗舉起酒瓶子就是噸噸噸三大口。但是范蠡好像真的喝醉了,頭都沒有抬起來一下。

“廉大爺您好酒量啊!”趙星星見這老頭幾口就悶了大半瓶下去,臉不紅心不跳氣不喘的,有些吃驚。

“這琉璃瓶未免太小家子氣了些,本將軍喝酒只論斤。”廉頗喝乾淨了瓶底最後一滴酒,直接將瓶子一丟,霸氣側漏。

“嚯!那要不咱倆喝一個?您喝多少我都陪你。”趙星星也有些躍躍欲試的小興奮。

“哦?此話當真?本將軍的酒量在軍中向來是所向披靡,未嘗一醉。”

“您看我都已經下單了,10瓶燒酒,兩箱啤酒,幾分鐘就到,咱先把桌上這些給清了。”趙星星舉起手機在他面前晃了晃後說道。

“小兄弟,你手中這會發光的黑匣子是何物?”

“您說這個?這是智慧手機,打電話發資訊用的,平時沒事還可以用它看看美女主播,刷刷小火箭啥的。山寨機質量老好了。m國有蘋果,國產有菠蘿。菠蘿手機就是牛!”

“雖未聽懂小兄弟在說些什麼,不過此物倒是比大王所賜的夜明珠還要亮上幾分。本將軍與你比試一番,若贏了此物歸我,若本將軍輸了,便欠你一個人情,可以為你做一件事。”

“任何事情嗎?”趙星星像是想到了什麼,嘿嘿賊笑道。

“沒錯,任何事。”廉頗被趙星星盯得渾身發毛,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小兄弟,你酒量如何?”

趙星星猶豫了一下,先後豎起大拇指、小拇指、食指、無名指。

“四兩?那你可輸定了。本將軍撒泡尿都比你喝的多哈哈哈。”廉頗哈哈大笑,似乎已經勝券在握。

“不,是無終止喝。(中指=終止)”趙星星放下四根手指,把那根中指豎了起來,雖然不知道對面看不看的懂,但火藥味一下子就起來了。

“廉大爺,您能喝多少?”

廉頗毫不猶豫地豎起了一根手指。

“一杯?一斤?還是一罈吶?”

“一直喝。”

夜已深,滿天星斗,如夢似幻,一彎弦月,依蒼穹而懸。夜空朦朧霧紗,飄飄渺渺,如半點明眸初妝般素雅。銀白的月光灑在天台上,到處都有蟋蟀悽切的叫聲,夜晚潮溼而溫暖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織成了一張柔軟的網,把所有的夜景都籠罩在裡面。兩人在天台推杯換盞,不知不覺已喝得兩手空空,滿地酒瓶子。

“小兄弟,你說的酒呢?”

“廉大爺您稍等,我看看。”

趙星星已經有了幾分醉意,在身上摸索了一陣,才發現手機被丟在了排水溝裡。擦了擦水漬,開啟APP介面,上面顯示著……嗯?啥玩意?“您的騎手正在決鬥中”?

眼花了?不應該是“正在配送中”的狀態嗎?怎麼滴,這APP啥時候出了新功能,還能顯示騎手其他狀態?趙星星揉了揉眼睛,發現上面的字又變了,幾乎是每隔兩分鐘變一次。

“您的騎手已戰敗,掉落三級頭一個”——“您的騎手正在喝你的酒”——“您的騎手已滿血復活”——“您的騎手正以雷霆擊碎黑暗”——“您的騎手正在被群毆”——“您的騎手已陣亡,是否充值一元復活騎手?”

“充值你妹啊!什麼亂七八糟的!”趙星星氣的想砸手機,沒想到自己曾經叱吒風雲的外賣平臺經過系統升級後竟然變成了這樣。

“如何,小兄弟?你我二人的酒可有著落?本將軍已經口渴難耐了。”

“發生了點小意外。”趙星星把事情始末告訴了廉頗,哪知老頭當場發飆。

“敢動本將軍的酒,就是動本將軍的命!小兄弟,那些賊廝在何處?與本將軍一同去滅了他們!”

根據定位顯示,騎手已經在這附近了,這裡靠近郊區,連條正經大馬路都沒有,都是破爛不堪的水泥路和羊腸小道。路邊也沒有路燈,有的只是溝渠和水坑,一個不好就掉進去了。能跑來這裡的騎手就是勇敢的騎手。趙星星作為過來人,是能感同身受的,他深知做騎手的不易。所以他急匆匆地和廉頗過來幫忙。當然,主要還是要拿回他們的酒。

“小兄弟,那亮光之處可是有人?”

趙星星順著廉頗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依稀可以看到一個穿藍衣的模糊身影。再湊近一點,可以看到那藍衣對面還有一幫黃衣,兩方正在對峙,寸步不讓。

“你讓不讓?”藍衣人即使面對十幾個人,依然面不改色。左右手各拿一個燒酒瓶,兜裡還踹倆,這應該就是趙星星的騎手了。

“不讓!除非你從我褲襠下面鑽過去!”黃衣人中一個矮胖小夥指指褲襠說道。

“是你騎太快先蹭到我後視鏡的!”

“是你把我的黃燜雞米飯弄撒了,你個d毛!”

“你喊我什麼?”藍衣人攥緊酒瓶子不可置信地問道。

“d毛,d毛,你就是個d毛!”黃衣矮胖小夥指著鼻子罵道。

“老子tm千里迢迢從鄉下老家過來,8000多公里啊!在這裡辛辛苦苦,沒日沒夜,起早貪黑,風裡雨裡,為了什麼?就是為了聽你們叫我一聲靚仔!你tm居然叫我d毛?!你以為你身穿黃衣就是黃袍加身了?”藍衣人氣的嘴唇都在哆嗦。

“d毛,d毛!”

“叫我靚仔!”

“d毛,d毛!”

“叫我靚仔!”

兩方已經開啟罵戰,口水滿天飛,泡沫星子在電瓶車燈的照耀下反著光。藍衣人以一己之力怒懟對方十幾人而不落下風。眼見著黃衣一方罵不過就要動手了。

“咳咳咳,廉大爺,對面十幾個呢,咱就兩人,還是跑路吧。”趙星星有些心虛地說道,說完就要轉身離開。

“人皆說我廉頗老矣,一飯遺屎三次。本將不予辯駁,本將只信眼見為實。別說十幾人,便是百人,本將也可一人戰之!小兄弟,瞧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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