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少侯無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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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黑虎離開後,張嘯天還在大廳裡獨自坐著。

不知過去了多久,張嘯天才站起身來。

這時張嘯天才發現天已經完全黑了,而大堂上的燈也已經點亮了。但燈是什麼時候點亮的,他一點都不知道。

張嘯天在大堂上來回踱著步,走了幾圈,才覺得有些餓了。

他這時才想起自己還未吃晚飯,更重要的是,他的妻兒也一定在等著他。

每天都是如此,若是張嘯天不到,家裡人是不會先吃飯的。除非是張嘯天有公務在身,不在家裡。

想到這裡,張嘯天便轉身向後院走去。剛走出大堂,只見老管家張福垂手端立在一旁。

老管家幾次要來叫張嘯天吃飯,但見張嘯天一直在默然沉思,便不敢打擾,只是叫丫鬟點燃了大堂的燈。而他自己,一直在大堂外等著。

此刻見張嘯天出來,張福便趕緊跟了上去。

這時張嘯天問道:

“方才老伯沒被燙著吧?”

張嘯天平日在公開場合對下人都很是嚴厲,但私下裡對所有人卻都十分和藹。

張福是老天狼侯張震藩時就啟用的老家人,自小就伴著張嘯天長大,張嘯天內心對張福十分尊敬,常稱呼張福為老伯。

張福一聽張嘯天問話,便知道是問他之前才端茶時被燙的事,便忙說道:

“謝侯爺掛念,並無大礙。”

張嘯天聽了“嗯”了一聲,然後繼續說:

“以後端茶遞水這些瑣碎事,老伯就不必親力親為了,吩咐給一些機靈的丫頭小子也就是了。”

張福聽了連連點頭,說道:

“老奴知道了。”

這話張嘯天對張福說了不止一次了,每次張福都應承的好好的,但每次他還是親自服侍。

張福把張嘯天從小服侍到大,知道張嘯天的所有生活習慣,知道怎麼服侍才能讓張嘯天滿意。

那些丫頭小子雖然年輕力盛,但做事難免毛手毛腳,有所差錯。

而張嘯天實在也適應了張福的服侍,他其實也離不開張福。他只是看張福年事已高,不忍心讓張福勞苦。

看到張福如此老邁,卻還盡心盡力,張嘯天心下多少難免有些歉意。

而張福也知道侯府上下都對他十分尊重,也明白張嘯天對他的心意,但他從來不恃此傲人,從未把這當做炫耀的資本。

老管家張福每天仍是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地幹活,任何事都不敢有絲毫的馬虎。也正是如此,張福才能得到闔府上下的真心尊敬。

張嘯天問起了張福茶水燙手的事,才又想起了自己的衣衫在那時也被淋溼了。張嘯天用手摸了摸衣服,卻發現早已經幹了。

此刻,張嘯天與張福已走到了飯廳門口。但想了想,張嘯天還是轉身去臥房換了件衣服。

在老管家張福幫著換完衣服後,張嘯天正打算去往飯廳,但剛走到臥房門口,他似乎又想起了什麼。

只見張嘯天臉色一凝,轉身對張福說道:

“你去告訴夫人一聲,說我今晚不吃飯了,讓她們先吃吧!”

聽張嘯天這麼說,張福突然愣住了。但也不等張福說什麼,張嘯天便又轉身朝書房走去。

這時天已完全黑了,書房中早已點起了燈。

張嘯天坐在書案前喝了幾口茶,心中有事坐不住,便又站起身來,來回地在書房中踱步。

走著走著,張嘯天停在了一張黃花梨的木桌前。木桌上放著一個製作精美的紫檀木架,木架上放著一把凜冽而又氣息不凡的寶劍。

張嘯天沉默不語,呆呆地望著木架上的這把劍。

這把劍不是一般的劍,名叫天狼劍,乃是第一代天狼侯的佩劍,是由天築王所賜,象徵著歷代天狼侯無上的功業與榮耀。

天狼山的那次大戰,老天狼侯張震藩用來指揮大軍的也就是這把天狼劍。

張嘯天伸手將天狼劍取下來,只見一道寒光閃過,張嘯天便已掣劍在手。

“真實一把好劍啊!”

張嘯天一邊賞劍,一邊不禁地發出了一聲讚歎。

握著此劍,張嘯天如是看到了歷代天狼侯在沙場征戰的景象,一時間竟然熱血沸騰起來!

激情澎湃之中,張嘯天又想起了張黑虎所報之事。

張嘯天派遣張黑虎前去天狼山西北灘看住蠻狼族人的屍體,自己則打算第二天一早再起身。

但此刻他內心還是隱隱有些不安,一想起此事便坐立不住——張嘯天知道自己今夜肯定會睡不著。

不知過了多久,夜已深了,張嘯天仍然毫無睡意。他思忖有時,與其這樣苦等幹挨睡不著,何不連夜出發去西北灘與張黑虎匯合?

想到這裡,張嘯天再也待不住,叫來家人,吩咐牽馬備鞍,就要去城西大營。

家人忙跑去備馬,張嘯天將天狼劍握在手裡,轉身走出了書房。

正走到院中,張嘯天忽見一旁園圃花叢裡有個人影一閃。

張嘯天想也沒想,下意識地便掣劍在手,只是一個迴旋,天狼劍便向那個人影刺去。

就在劍尖將要刺中那個人時,只見那人忙開口道:

“父親且慢!是孩兒我,無極!”

那人見張嘯天發現了自己,便趕忙說了一句話。說著,那人便從花叢中走了出來。

這時月亮已經升起,華美明亮的月光直照得夜晚也如同白晝。

月光之下,只見一個翩翩少年立在院中。這少年約摸十六歲上下,卻是身材修長,長得也面目清俊,煞是好看。

此人非是旁人,正是天狼侯張嘯天的獨子,少狼侯張無極。

張無極雖則身子看起來有些瘦弱,但眉眼之間頗有其父風骨,一股英氣貫穿全身。

接著,張無極又走到了書房透出來的燈光之中。

張嘯天見是張無極,卻也頗有幾分意外。

想到自己剛才差點用劍誤傷了自己的兒子,張嘯天不禁心下駭然。

要是平時,即便是發現有人藏在暗中,張嘯天也決計不會這麼的拔劍在手,大動干戈。

何況這裡是天狼侯府,是他的家——張嘯天從就小在這裡生活長大,知道侯府的安保措施極其嚴密,也從來沒有什麼人在夜裡到侯府為非作歹。

或許是聽到了蠻狼族人重新出現的訊息,張嘯天潛意識裡還是有些緊張,所以他才會有這樣失常的舉動。

但不論怎麼說,張嘯天也不會把他的隱憂跟任何人說起,哪怕是他的親生兒子。

只見張嘯天把天狼劍收入劍鞘,然後大喝一聲道:

“什麼時候學得鬼鬼祟祟的!這麼晚了,你不好好睡覺,跑來這裡幹什麼?”

看到父親張嘯天有些生氣,張無極卻並不慌張,反而是用一種略為激動的口氣答道:

“孩兒今日聽到父帥和張都尉說話,知道父帥明日要領兵出城。我張家世代戎裝,孩兒亦久有此志,故特來請求父帥,希求明天能隨同父帥一同出城。孩兒常在家中,自覺日久身懶,此次出去也正好歷練歷練!”

張嘯天乍一聽,知道張無極偷聽自己和張黑虎說話,便有幾分慍色,但又一聽張無極主動請纓,要去軍中歷練歷練——這正是張嘯天求之不得之事,便轉怒為喜,答應了張無極的請求。

張嘯天便領著張無極朝府門外走去,到了府門口,張嘯天又叫人給張無極牽一匹馬來。

臨行前,張嘯天讓家人天亮後轉告夫人,說他臨時有緊急軍務,須連夜處理,少侯無極也隨著去了。

囑咐已畢,張嘯天父子二人起身上馬,又領了一對衛兵,向城西大營而去。

家人看著張嘯天等人走遠,才又關上了府門。

此刻夜正黑的深沉,原先的當空皓月,此刻也隱入了一片烏雲之中。這烏雲如是一潭黑沉的死水,似乎擁有吞噬一切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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