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沐浴更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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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無極他們這些人被蠻狼兵們帶進了光狼城之後,便就一直沿著道路往山上走,一直是走到了狼族聖祖出生的那個山洞之後,他們這才停了下來。

而從山腳下的馬場到這裡,差不多就走了一個多時辰。

到了這裡之後,張無極他們這些人便就被拉去洗了一個熱水澡,這對於任何人來說,確實是誰也沒有料到的事情。

而對於突然讓他們洗澡的原因,張無極卻也很快就推測到了,應該是與他們被選取為祭品有關。

事實上也確實是如此,因為張無極他們這些人是要作為祭品獻祭給神靈和祖先的,故而蠻狼族人自然就不敢掉以輕心,更不敢去隨意地應付。

而出於對神靈和祖先的崇拜與敬畏,故而蠻狼族人們便覺得要將這些祭品儘可能地弄得乾淨一點,因而張無極他們這些人也才會被安排著洗澡,而且還是洗熱水澡。

對於此,張無極雖然是猜出來了一個大概,但卻沒有猜的這麼細緻。

然則不論怎麼說,此時此刻任何事情都不影響張無極洗熱水澡的興致——因為這很有可能就是他張無極此生洗的最後一個澡了,必須是要放下一切煩憂地去享受。

該受苦的時候就受苦,該享受的時候就享受——這是張無極這段時間以來的一個最大感受,也是一個最大的感悟。

人生苦短,及時行樂——享樂不是生活的全部,苦難也不是生活的全部。

故而遭遇到苦難的時候咬咬牙堅持一下,而但凡是可以享受的時候便也就放開了享受。

這樣的生活才不至於過於苦悶,卻也不會輕易地落入到享樂喪志的地步裡面去。

就這樣,張無極他們這些人在大木桶裡面沐浴了之後,然後蠻狼兵們還又給他們每個人發了一身全新的衣服。

這種衣服確實是和平時穿的衣服有些不太一樣,看起來似乎就是一種什麼禮服,明顯就是用於祭祀這樣活動用的,總之看起來給人一種怪怪的感覺。

而且似乎是為了不使被選出來時候的次序變亂,每一件衣服上面都已經用筆寫上了序號——張無極是第十個被選取出來做祭品的人,他的衣服上便就寫著一個大大的“十”字。

而當洗完了澡、換好了衣服之後,張無極他們這些人又被領到了另外的一間屋子裡面。

進了這個屋子裡面之後,張無極他們這些人全部都是眼前一亮——這個屋子裡面早就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美食,不論是各種肉肉食還是水果蔬菜,簡直就是琳琅滿目、應有盡有,甚至是還有酒。

而這屋子裡面的這些珍饈美味,便就是為張無極他們這些人而準備的。

當得知了這個情況之後,張無極他們這些人便都是暗暗地吃了一驚——心說他們這些被作為祭品的人,竟然就會受到如此好的待遇,若不是這是一個掉腦袋的差事,要是天天有該多麼好。

但不論怎麼說,當聽到可以隨意地吃喝這屋子裡面的食物之後,張無極他們這些人還是感到打心眼裡的高興。

不等蠻狼兵們繼續指引,張無極他們便就一個一個地走到了擺放食物的桌子前,然後就開始大快朵頤了起來。

在張無極想來,既然已經是到了吃一頓少一頓的時候了,不吃白不吃。

故而開始吃東西了的時候,張無極便就甩開腮幫子、放開了大肚子,看見什麼好吃就吃什麼,想吃什麼就吃什麼,甚至還一邊吃一邊喝起了酒來。

但是在喝酒的時候,或許是為了防止有人喝醉,一旁便就有蠻狼兵們看著,不許喝多了。

但即便是如此,張無極卻還是儘可能地想多喝一些酒——人生難得一醉,尤其是在現在這樣的時候,不好好地大喝一場還等什麼呢。

而張無極雖然是又吃又喝的,似乎已經是放下了所有的思想包袱,但從實際上來說,卻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像張無極這樣表現得坦然自若。

有的人面對如此多的珍饈美味,卻是心塞的連一口東西都吃不下去,而且連一口酒也都喝不下去。

有的人則是吃不下去任何東西,但卻一個勁兒地在喝酒,喝著喝著也不知道是喝醉了,還是心裡實在是太難受了,然後便就突然地大喊大叫了起來。

也有的一些人,雖然是又吃又喝,但吃著吃著卻突然就停了下來,然後便就掩面痛哭了起來。

也有那麼一些人,雖然看起來很正常,但是他們在用手去拿什麼東西的時候,就能看到十分明顯的顫抖,顯見得他們的內心深處也是充滿了各種難以抑制的複雜情緒。

張無極自從洗了澡、換了衣服之後,心情便就慢慢地變得平和了起來,甚至就是突然有了一種即將就要解脫了的快感。

但此時此刻看到其他的人這樣表現,張無極的心裡便也就跟著有些難受了起來,顯然他也是受了別人情緒的影響。

但僅僅就是一會兒功夫之後,張無極便就又慢慢地變得平和了起來——改變能改變的,接受不能改變的,與其這樣哭哭啼啼、悽悽楚楚,還不如高高興興、快快樂樂地好好吃這一頓飯——因為這好的飯也是隻能吃有數的那麼幾次了,故而必須是要盡情地去享受食物的美味。

這麼想了之後,張無極的心情便就又大好了起來,然後便繼續認認真真地吃喝了起來。

而就在張無極吃得起勁的時候,卻發現他旁邊突然多了一個人——扭頭一看才發現這個人不是別人,便正是張鐵心。

張鐵心坐在了張無極的身旁之後,一句話都沒有說,而就是那麼靜靜地坐著,甚至是連東西也不吃、酒也不喝。

張無極扭頭看了一眼張鐵心,只見對方的臉上都是悽苦之色,而且兩個眼眶浮腫發紅,顯見得就是剛剛哭過一次。

確實也是如此,張鐵心自從被選取出來做祭品人選之後,心情便就一直不好,確實也是受到了不小的驚嚇。

剛開始的時候由於還沒有徹底地反應過來,故而張鐵心就只是在一種完全發矇的狀態裡面,也顧不上有太多情緒化的表達。

但是自從洗了澡、換了衣服,又到了這裡來吃東西了之後,張鐵心這才慢慢地緩了過來。

而緩過來了之後,張鐵心的心裡頓時就變得十分難受起來——這種難受乃是源於他對於死亡的恐懼——而由於無法及時地排解心中的苦悶,張鐵心便忍不住就哭了起來。

哭了有時,張鐵心突然想起張無極也被選取出來做祭品了,故而便就想找張無極說說心裡話。

在人群之中尋找了一會兒之後,張鐵心終於是看到了張無極,於是便就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走了過來。

但是走過來了之後,張鐵心卻一時半會兒之間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因此就只好默默地坐在了張無極的身旁。

實則張鐵心的心裡此時此刻,早已經就是慌亂而又無可奈何了,但他實在又找不到任何可以發洩的出口。

其實也可以這麼說,張鐵心此時此刻便已經就是到了一個快要崩潰的邊緣了,只要情緒再持續深入一下,他可能就要完完全全地崩塌了。

看到張鐵心這個樣子,張無極的心裡便覺得有些不舒服,他有心說些什麼,但是想了一陣之後卻也找不到合適的話頭,於是便也就沒有說話。

這個時候,張無極也不說話,只是就倒了一杯酒遞給了張鐵心。

張鐵心看見了張無極遞過來的酒杯之後,便就一把接了過來,然後仰著脖子一口就把杯中的酒全部喝了下去。

喝完了酒之後,張鐵心便就把酒杯重重地摜在了地上——只聽見“嘩啦”一聲響,這一隻瓷制的酒杯,便立刻就碎成了一堆碎片。

接著,張鐵心便就趴在桌子上又抱頭痛哭了起來。

看到張鐵心這個樣子,張無極卻也不好說些什麼,而只是繼續在吃肉喝酒。

這幾天張無極因為是處在嗜血癥將要發作的狀態裡面,故而身體也是覺得十分的難受,一不小心就會出現頭昏腦漲的症狀,甚至還會渾身出汗、全身無力。

但是不知怎麼的,自從被選取為祭品之後,張無極的身體反而是見好了。

然則這其實也並不是因為張無極的身體見好了,而是因為他的心事徹底地放下來了。

反正已經是到了這個處境了,即便是嗜血癥發作了又怎麼樣?

張無極原先一直是害怕嗜血癥發作之後,會給別人帶來不小的傷害,那樣就會使他的心裡充滿愧疚之情,而且也會揹負很大的心理壓力。

然則現在這些壓力和擔憂都沒有了,所以他的心事也就完完全全地放下來了。

心裡面沒有了事情之後,張無極整個人的精神才能煥然一新,以至於他原本因為嗜血癥而難受起來了的身體,卻也一下子就變得好了起來。

人很多時候就是這樣,明明是已經就到了一個山窮水盡的地步了,也因此而愁悶得要死。

但是當情況持續惡化了的時候,有一些人卻反而會變得開心起來。

這雖然就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嫌疑,卻也不免就是一種很好的解壓方式。

否極泰來——很多時候事情壞到了一定的程度,便也就是開始整體變好的時候——故而人還是不能徹底地失去信心,唯有如此才能笑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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