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月光潔白(1 / 1)

加入書籤

吃過了東西之後,張無極他們這些人便被安排到房間裡面休息去了。

而這個時候,天色便也就慢慢地暗了下來。

天色暗了下來之後,由於房間裡面並沒有點上燈火,故而就顯得有些黑暗。

但是隨著夜越來越深,月亮便也就出來了。

看著月光透過窗戶照射了進房間,躺在床上的張無極便也忍不住就開始思緒萬千起來。

在白天的時候,張無極由於是不想示弱於蠻狼兵們,故而也一直都是表現得十分堅毅。

然則此刻已經入夜了,而且蠻狼兵們也不在房間裡面了,張無極便也慢慢地顯露出了他內心的柔弱來。

看著從窗戶投射進來的潔白如玉的月光,張無極忍不住就思量起來了這段時間以來發生的事情。

想著他來到了馬場時候的場景,進而又往前想到了他到了那個林場時候的場景,以及到了西北天狼城時候的場景。

慢慢地,張無極的思緒便也飄蕩了起來,不斷地回想著以前的事。

想著他在國都天築城的時候,怎麼和張小福相依為命,又怎麼結識了尤爾千。

接著,張無極便又繼續想到了他小時候的一些事情,想著他和父母在一起生活時候的場景。

回想著往昔種種,在看看現在的處境,張無極不由得就生髮出來了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又想著即便是在極其困苦的時候,張無極自己卻還沒有喪失活下去的信心,但是現在卻突然又被蠻狼族人選為了祭祀時候的祭品。

而一旦被選為了祭品,那麼肯定就會被蠻狼族人殺死,然後再獻祭給他們的神靈和祖先。

而對於要用怎樣的方式來處置他們這些祭品,張無極現在也還不能夠完全地確定。

但是根據已經瞭解到的情況,張無極他們這些作為祭品的人,要麼就是會被燒死,要麼就是會被砍頭,要麼就是會被拋心挖肺,要麼就是會被扔進油鍋燙死,要麼就是會被蠻狼咬死……

總之蠻狼族人處置用來獻祭給神靈和祖先祭品的方式,其手段都是十分野蠻而又血腥的!

一想到這樣的事情,張無極的心裡就是一陣一陣的難受,甚至是一陣一陣的恐懼……

到了這個時候,張無極不由得就又生髮出來了想要逃跑的念頭——與其在這裡坐以待斃,還不如一走了之。

看到月光從窗戶照射了進來,張無極忍不住就又有了一些想法——何不就從這窗戶中逃跑出去呢?

有了這個念頭之後,張無極的心裡便突然就有些激動了起來,甚至是忍不住就從床上坐了起來檢視。

但是坐起來一看之後,張無極很快就絕望了——且不說這窗戶的位置很高,根本就夠不著,即便就是夠著了也無法出去,因為窗戶上有著小孩胳膊粗細的鐵棍,根本就沒有辦法弄斷。

再退一步說,即便是逃出了這個房間,恐怕也是沒法子逃跑的,因為現在他們所在的這個地方,早已就被蠻狼兵們給嚴密看守住了。

這麼嚴密的封鎖,別說就是一個大活人了,恐怕就是一隻蚊子都不好逃出去。

故而到了這個時候,張無極便也明白了一件事情——逃跑不是說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而根本就是一件沒有可能的事情!

如果在林場和馬場的時候還有逃跑的希望,那還是可能的,但是自從到了這裡之後,是絕然沒有逃跑的希望了。

有了這種認識之後,張無極便又重新重重地睡倒在了床上,心中也不由得就有了一種深深的挫敗感和失落感。

而就在張無極的情緒到了無以復加失落的時候,他卻又聽到了一些啜泣的聲音,原來是同一個房間裡面的一個人哭了。

這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他們這些人到了第二天可能就要沒命了,故而出現這樣哭泣的舉動也是正常。

而當第一個人開始哭泣之後,這種失落的悲傷感,便也很快就瀰漫了開來——很快第二個人便也就開始哭泣了,緊接著第三個人、第四個人……越來越多的人都開始哭泣了。

在這種悲傷的情境裡邊,原本就心情有些失落的張無極,便更加地難以保持鎮靜了——慢慢地,張無極竟然也就開始變得眼眶溼潤起來,甚至是忍不住就流出來了眼淚。

但不論怎麼說,張無極卻還是在極力地抑制著他內心深處的難過,故而他雖然是也落淚了,但好歹是沒有哭出聲來。

而慢慢地,隨著夜色不斷地深沉,很多人便也漸漸地哭累了,因此大家便也就止住了哭泣,然後一個接一個地睡著了。

而當哭泣聲停止,其他的人都漸漸進入夢鄉的時候,張無極卻反而是沒有了睡意——他在這個時候似乎是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這個時候,月亮的依舊是高掛在夜空,躺在床上的張無極雖然是無法看到月亮,但是卻能看到照進房間裡面的月光。

而看到了這月光的時候,張無極的身體便也就慢慢地起了變化。

只見張無極的呼吸突然就變得急促了起來,而且渾身也開始出汗,並且心中也突然就生髮出來了一種漸漸難以抑制的慾望,一種想要吸血的慾望!

到了這個時候,張無極便很快就判斷出來,他的嗜血癥可能就又要再次發作了!

其實在上次嗜血癥發作,並吸食了三匹馬的血液之後,張無極只是過了短暫的幾天安生日子,然後他便又就陷入到了嗜血癥將要發作的狀態裡面。

嗜血癥就是這樣,一旦是發作的時候吸食了血液,那麼下一次發作的時候也就會變得更加地強烈,而且兩次發作的間隔也會變得更加短。

而且每當到了月圓之夜的時候,便也就是嗜血癥最為容易發作的時候,而第二天其實便也就是月圓之夜了,故而張無極嗜血癥的再次發作,似乎也就是無法避免的事情了。

而在白天的時候,張無極由於是想開了很多事情,甚至覺得這次是一次徹底解脫的機會,故而他才會變得十分淡然,因此甚至是淡化了他自己對嗜血癥的憂慮。

然則到了這天的夜裡,張無極一旦是離開了蠻狼兵們視線,他內心深處的柔弱便也慢慢地就釋放了出來。

等於張無極在白天的時候,其實就一直都是在披著一件堅強的外衣,而那其實不過就是給蠻狼兵們看的,因為他不想在蠻狼族人的面前示弱,更不想在蠻狼族人的面前丟天築國的人。

但是這個時候,張無極已經不需要扮演這個強者的角色了——在蠻狼兵們看不見的時候,張無極便也就變得正常了起來。

說到底,張無極其實就只是一個才只有十七歲的少年——說破大天去,他也沒有那麼大的能力卻應付所有的問題,尤其是在面對生死的時候,他更不可能就把一切事情都看得那麼開,把一切的事情都能若無其事地放下。

如果是在被選取為祭品的時候就直接被拿去殺死獻祭,張無極或許也能從頭到尾地表現得十分堅毅,但是獻祭活動到第二天才會舉行——而在這前一天的夜裡,張無極確實也是難以一直都表現得這麼堅毅。

而一旦心裡的那股勁兒被卸掉了之後,張無極不僅僅是精神上變得有些頹廢了起來,就是身體各方面也都變得有些虛弱。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再加上嗜血癥的折磨,張無極的狀態也就可想而知了。

此時此刻的張無極,慢慢地就陷入到了一種極其痛苦的狀態裡面——不僅僅是身體處在萬分難受的狀況裡面,而且就是精神也在經受著極其艱難的煎熬!

隨著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張無極想要吸血的慾望也就越發地強烈了,有好幾次他都忍不住地想要坐起來,然後撲到旁邊的床上去吸食床上人的血液。

然則這畢竟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與馬匹、羔羊、兔子這些動物們不同,如果是撲過去吸食他們的血液,那麼這些人很可能就會喪失性命。

出於對人命的敬畏和愛惜,張無極憑藉著巨大的毅力,竟然就硬生生地忍住沒有坐起來,而就是在他自己的床鋪之上苦苦地煎熬著。

到了最後,由於實在是堅持不住了,憑藉著自己僅有一點兒的意識,張無極便就一口咬住了他自己的手臂。

僅僅就是一口,張無極就咬破他自己胳膊!

隨著血液的流出,張無極便就如飢似渴地吸食了起來,吸食著他自己身上的血液!

一旦是血液入喉之後,張無極的神智便就變得混亂了起來,同時他的情緒也就變得興奮了起來。

在這種興奮情緒和混亂神智的雙重作用之下,張無極便也就放肆地吸食著他自己體內的血液!

就這樣一直吸食了好長的時間,或許是由於失血過多,也或許是嗜血的慾望得到了一定的滿足,張無極最後也才慢慢地停止了吸食血液。

停止吸食了血液之後,張無極便躺在床上開始劇烈地喘息,一直是喘息了很長的時間,才又慢慢地平息了下來。

到了這個時候,張無極只覺得他自己十分的睏倦,似乎就像是幾百年沒有睡覺了一樣。

然後在依稀可見的月光之中,張無極終於是睡著了——這一覺,他是睡得是如此香甜安穩……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