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一個小孩(1 / 1)
“不能”墨魚認真的想了想,然後搖了搖腦袋。
“對啊,那猴子也知道討要不得,便起了賊心,趁著夜黑風高便偷偷摸上了仙山,你猜最後怎麼著?哈哈哈哈,那猴子被仙山上的一隻大狗追著咬,桃子不僅沒吃到,屁股都被咬得通紅,哈哈哈”和尚肆意的大笑,撥出的氣息將眼前的微弱燭火吹的來回擺動。
“嘿嘿,這猴子也太倒黴了。”
“哎,是挺倒黴的,你說這猴子偷什麼不好,偏偏要去偷桃”和尚似乎想起了什麼,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算了,今晚不早了,你還是快去睡覺吧,不然你那爺爺又要罵人了。我出去轉轉。”
不待墨魚回過神來,和尚已經出了屋子,身影消失在了濃稠的黑暗當中。
今晚無月,雖遍地大雪卻依舊看不見方圓兩步的距離,和尚慢慢踱著步子,便來到了祭臺邊上。
“你還要躲著我到什麼時候啊,這種事你能躲得過去嗎?”和尚自言自語,圍著祭臺不住的打轉。
淡淡的語調如同白雪般落在祭臺上消失不見,四周一片清冷黑暗,和尚不為所動,依舊說著一些不著邊際的話來。
日子一天天過去,和尚依舊沒有絲毫要走的意思。墨春對這個遠道而來的和尚也沒有任何在意之處,只是在每次吃飯的時候對和尚吃的太多有所不滿。
墨魚對和尚的到來很是欣喜,每晚都纏著和尚講述故事,日子過得十分快樂。
已是春日十分,屋外的雪被漸漸溫暖的陽光融化,變成了村子周邊的一條條溪流。
向陽的山坡之上,已經長出了些許綠色,土地裡有了生機。往年這個時候,火雨落完,土地一片焦黑,一場莫名其妙的春雨過後,被火雨焚燬的樹木山河便會重新生長出來,一切歸於平靜。
火雨沒來,雖時間不長,但墨村的人彷彿忘記了火雨這回事,只有在看到村子中間的祭臺時才會默唸一句:今年火雨沒有來。
說完,便走開忙自己的事情了。
春天是耕種的季節,墨村偏安一隅,基本都是自給自足,除了鹽等生活必需品,很少與外人接觸。直到和尚的到來,墨村人都知道墨春老爺子家來了個年輕的和尚,那和尚整天不做別的,就是繞著祭臺喃喃自語。
據說,還有人聽到那和尚在唸佛經。
每年春天,墨村人便要在祭臺邊進行祭天儀式,因為墨村人相信,正是祭臺的存在讓他們免受了火雨的侵襲,讓墨村能夠在火雨之後重新煥發生機。
祭天的時間選在三月三,民間傳說:三月三,龍抬頭,上天去,好彩頭。
這天,墨村的男女老少都要來,在墨春的帶領下將祭臺圍在中間。墨春穿上了一件灰褐色的長袍,顫顫巍巍的將幾盤祭品擺在祭臺前邊,有肉有魚。
“火雨消逝,墨村大吉,祭臺通天,佑我長存。”墨春使出了全身的力氣喊出了幾句話來,單薄的身軀風裡來回搖擺,眼神堅定有力,盯著斜插在地的祭臺。
其他墨村人也都俯身跪了下來,口裡喊著“佑我長存”。唯有和尚現在遠處,默默看著前方跪倒的一片人影,心中暗暗發笑:肉,魚,這他能吃嗎?
六月,墨村已是初入暑氣,春天種的莊稼一片翠綠,空氣中已經隱隱有了燥熱。和尚躺在一片樹蔭低下,嘴裡叼著一截樹幹,他的面前,墨魚蹲坐在旁邊,手裡抓著幾顆紅彤彤的果子。
“和尚,故事的最後一章你什麼時候給我講啊?”
和尚將一片墨綠色的葉子蓋在臉上,沒有說話。
“和尚,你快說啊,最後猴子逃脫了嗎?”墨魚紅撲撲的臉蛋上浮現出焦急的神色,和尚講的故事還差最後一章,但他卻遲遲沒有講給墨魚聽。
和尚翻了個身,彷彿睡著了,口裡嘟囔著:“猴子,聽到了嗎?你逃脫了嗎?”
是夜,月光如瀑,整個墨村都籠罩在一片靜謐的夜色中。墨魚已經睡下,和尚一個人又靜悄悄的出了門。
踱著步子,一步兩步,便來到了祭臺前。
月光清冷,斜插的祭臺彷彿蒙上了一層醉意,表面上一條條的細小紋絡如花草樹根般散開。
“來這已經半年多了,該說的話差不多也說完了,東遊這事你師弟他們已經同意了!”和尚說的很慢,每一個字都彷彿經過了漫長的歲月洗禮,最終匯聚成和尚臉上的淡然。
祭臺微顫,道道紋絡活了過來,一股蒼淼幽怨的聲音穿進了和尚的耳朵裡:“你又要騙我,我們三人約定好,不再奔走,當初你騙我帶上緊箍,如今又是如此。”
“哎!”一聲嘆息,和尚的臉色陡然紅潤了起來。“當初,也不算騙你,我不讓你帶,自有別人讓你帶,免不了受一番苦楚。”
“苦楚,當年在爐子裡也沒讓我喊一聲”祭臺又傳出了聲來。
“這村的火雨怕是與你有關吧”和尚仰起頭來看著天空,眼睛裡閃爍著異樣的神色。
“這火雨原本是爐渣,從天上倒下,尋著我的氣息而來,不過在你來的時候我眼睛裡的火氣已經磨盡,這火雨便也來不了。”
“那你今後就打算在這了,你以為取經的六耳瞞得過上邊?”和尚輕飄飄的說道。
“瞞不過也要瞞,總得有個交代。”
然後是一陣沉默。
良久,和尚撥出一口長長的氣來,說道“南遊,終究要去的,你不去,我們三個去也罷,明日我便離開,去見那大明皇帝,懇求南遊之事。”
祭臺清冷便再也沒有傳出聲響。
和尚的身影也融進了烏雲蔽月的黑暗之中。
第二天清晨,和尚便和墨春和墨魚告別,臨行之際,和尚從懷裡掏出一隻黃燦燦的筆來。
“墨魚,這筆送你,昨晚我做夢,有神仙託夢告訴我要給你改個名字”
墨魚接過黃燦燦的筆來正放在眼前端詳,聽到和尚的話便抬起頭來,問道:“神仙要給我改名字,那,不叫墨魚叫什麼啊?”
“承天恩澤,你便叫做承恩”
“承恩,哎,和尚,那”墨魚剛要說話,眼前那還有和尚的影子,只有手中沉甸甸的筆讓他知道剛才不是一場夢。
隔日,墨村地動山搖,祭臺拔地而起,向東方而去。
……
“飛燕,累了吧,前邊有處酒家,我們去休息下吧!”
連續十日的不停奔波,已經讓雲天和楊飛燕兩人,離開大明皇城很遠,隱隱約約到了草原的邊界。
他們身下騎著旺財,速度飛快,按照這個速度下去,不出五天,就可以到達草原深處。
“好的,天哥,聽你的!”
這十多天來,他們都基本上是在旺財的背上度過,雖然旺財的背上很柔軟,可時間長了,也是有些勞累。
兩人從旺財的背上躍下,雲天使用儲物玉佩將旺財收了起來。
對於雲天的神通,楊飛燕早就見怪不怪,一路之上雲天已經跟他說了很多,更是說了取經時事情,更是跟楊飛燕許下承諾,只要取經歸來,便會迎娶錦兒和飛燕。
這讓一向大大咧咧的楊飛燕羞紅了臉龐,連聲說著不嫁不嫁。
兩人並排走近,才發現面前的酒家有些破舊,只有一個快要坍塌的木頭架子,在木頭架子前方,凌亂的放著幾個黑黝黝的桌子,顯然很久沒有擦拭過。
“店家,有吃的嗎?”
雖然如此,雲天和楊飛燕兩人也是走了進去,他們一路辛苦,雲天但是無所謂,進去玄胎境,更是可終生不食用凡間之物,可是楊飛燕不行,一介女子,雖然能騎馬射箭,可跟雲天相比,還是差的太多。
聽到外邊的呼聲,才從房間裡冒出一個頭發嘈雜的腦袋。
是一個年紀五六歲的小男孩,正一臉驚訝的看著自己面前的兩個人。
“家裡就你一個人嗎?”
雲天笑著說道。
“大人出去打獵了。”
小孩看了兩眼,重新低下頭。
“奧,那什麼時候回來,我們能在這吃飯嗎?”
雲天也是瞭然,在這荒僻的地方,開一個酒家,肯定沒有多少人光顧。
看那黑黝黝的桌子,就知道很長的時間沒有人過來。
“嗯!”
小孩點了點頭。
“那能不能給我們倒杯水啊?”
楊飛燕也是笑著說了一句。
“好!”
小孩子低聲應了一聲,回身進入到了房間裡。
片刻,拿著一個碎了一角的陶瓷罐子走了出來。
黑黝黝的桌子上本就有兩個佈滿灰塵的破碗。
雲天和楊飛燕兩人坐下,笑咪咪的看著眼前的小孩子。
“來來來,過來,叫什麼啊?今年幾歲了?”
楊飛燕女性光輝散發,問著小孩子。
可惜,小孩子並不領情,一路跑開。
“怎麼飛燕,沒有發現你這麼喜歡小孩子啊?”
雲天笑著說道。
“天哥,你說我們到時候生男孩還是女孩呢?”
楊飛燕眼角帶笑。
“生一堆,男孩女孩都有。”
雲天用手將桌子上的破碗摸乾淨,倒上了水。
碗內還漂浮著一根草木。
“哈哈,天哥,逗你玩的,你跟錦兒姐姐生如去吧!”
楊飛燕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