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這個法子的來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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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威把一隻手抬起來打斷我,“你提起這麼個小男孩,我覺得,我昨晚也好像見到過一個小男孩。”

“你?你昨晚見到小男孩?不可能,你來這的時候都三點來鍾了,除了見鬼怎麼可能會有小男孩!”

“不,還有一個可能,那個小男孩或許真就是我的目標。”

我一時語塞,“小男孩,你現在還能想起什麼了?”

常威抓了抓頭髮,閉著眼睛用力思索,“我好像是見過一個小男孩,而且這個小男孩除了出現的時間怪之外,別的應該都挺正常,要不然我肯定會警惕。對,就像你說的,好像也是個打扮入時的小孩。在路邊哭,是的,他在哭。我就上去問他怎麼了。”

我聽得一愣一愣的,這場景好生熟悉啊。

常威繼續陳述,“那孩子沒說話,我記起來的,孩子長得挺清秀的,他伸手拉住了我的手,我就領著他走了。走了之後,送…送哪兒了呢?奇怪,送哪兒去了?出復興路了?沒有,我沒有帶他出來,那就只能是往裡走,往裡…那…那就是…”

“福澤園!”我倆異口同聲。

常威直勾勾地看著我,我想了想問他,“老常,咱倆怕是碰上同一個主兒了,你告訴我,對那個孩子,還有什麼印象沒?除了我剛才描述的。”

“天太黑,而且我現在的記憶也不完整,很多都是我推匯出來的,印象的話…我想想。那孩子一直拉著我的手,對了,他手上紮了一條紅帕子,就跟頭巾的那種帕子一樣。”

紅帕子!剛才牽著我的手,把我領到小黑屋的那個孩子,手上也有一條紅帕子!但配合他一身小牛仔打扮,扎個紅帕子一點都不扎眼,西部牛仔的打扮還有在脖子上扎紅帕子的。

“是同一個人,領我找見你的那個孩子,手上也紮了紅帕子。現在想想,你我都見過他,說明他絕非凡人。而且還有一點是我剛才忽略的,那是一條紅帕子,爹媽就是再缺心眼,也不可能帶著孩子祭拜亡者時,給他繫上紅帕子,這孩子很古怪,但我還是沒法把他跟之前的橫公魚比同。”

“難說,其實也有可能。橫公魚按你說的,非魚狀態的時候也是個怪物。而這位,看起來就是個小男孩。如果說他是從神秘組織裡逃出來的,那麼他在神秘組織裡的時候也不可能不著寸縷吧。他們把他照著普通小男孩的模樣來打扮,這說得通。”

我剛想和他接著推理,掌櫃的提著幾包東西進來,我和常威起身招呼,老闆把東西攤開,是三盒滷味,有滷牛肉豬頭肉和鴨爪鴨脖什麼的。袋子裡還裝了瓶榮山大麴,應該是榮城當地的酒。

“我先帶了些滷味回來墊墊,還有三個熱菜一會兒送來。”

我幫著收拾了下桌面,老闆拿來幾個一口杯,“也不知道你們年輕人喝不喝得慣,我是挺得意這口的。”

“成,入鄉隨俗,試試當地的口味。”

常威端起杯酒一飲而盡,然後夾了塊牛肉丟進嘴裡,絲毫沒有了往日裡大少爺的矜持和文雅,顯然是給餓狠了。也對,他昨晚遭了道,要是吃飯早的話,這都快一整天水米沒打牙了。

我則端起杯子跟老闆碰了一個,心裡還想著方才提到的小男孩。突然想到個事兒,常威斷片,就是從遇見那個小男孩開始。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個小男孩應該有什麼能力,而掌櫃的之前說常威是中了屍毒,也就是屍氣入體,八成和他脫不了干係。

想到這我問掌櫃的,“老闆,之前聽你說我這朋友是中了屍毒,咱用了偏方後他還真就醒了。我還挺好奇的,這屍毒到底是個什麼毒啊?”

老闆夾了一筷子腐竹,聽我這麼問,面有得色道:“說真的,你朋友沒醒之前,我也不敢說就真是中了屍毒,或者說我那會兒根本就不敢確定有沒有屍毒這東西。不過既然咱誤打誤撞給解了,我覺得老人說的話,有些可能是真的,未必都是故事。”

掌櫃的又喝了口酒,這才把他家老人給他說過的故事娓娓道來。這掌櫃的姓柳,故事裡的主人公正是柳掌櫃的爺爺,家裡頭行五,人稱柳五爺。聽柳掌櫃說,他們家打清朝開始就幹這營生,雖然邪氣,但畢竟是剛需。什麼年代不死人對吧,也就現在流行火葬了。

而且雖然棺材鋪掌櫃聽起來挺晦氣,但總歸做的是好事,生命服務嘛,所以人們平日裡即便和他們家走得不近,但都挺尊敬的。而且柳五爺繼承了長輩的好手藝,活好,自然讓人看重。就像柳掌櫃說的,他爺爺打的那個棺材,不上釘都能當密封箱使了。

話說柳五爺那年四十出頭,也就是建國初期,亂世剛過,百姓休養生息。柳五爺仗著自己家傳的手藝,日子過得倒還湊合。有一回柳五爺接了個活計,是鄉下的一戶人家,要他上家裡給自家老人打副壽材,而請他的人,正是那位老者本人。

聽起來是不是有些驚悚,其實是很正常的事兒,在鄉下,提前給自己準備壽材可不是什麼稀奇事。我們現在也經常聽到一些俚語,說是給自己攢點棺材本,攢了也得用上啊,有些老人到了一定年紀,就會請人給自己打一副壽材,留以備用,免得到時候子女們抓瞎。

我小時候就見過這東西,那會兒年紀小,大家平日裡瘋玩,就愛弄個躲貓貓啥的。場所是一座上了年紀的老宅,據說當年是大地主的宅子,後來打土豪分田地,這宅子就住了不少人。但住這樣的房子總不如自己的,隨著住戶陸陸續續建了房子搬走,老宅裡也就剩下個大爺還住著。

大爺年紀不輕了,我聽說快八十了。他這個歲數住哪兒都無所謂,所以也沒有搬家的心思。我們小孩子跑到空了的老宅裡玩他也挺樂意,說是身邊有一群小小子熱熱鬧鬧的挺好。

那次捉迷藏我負責抓人,限定只在老宅,數夠了數我就進了屋。那天老大爺出去溜達了,我晃來晃去,就晃到他臥室邊上。那是個雜物間,平時都是鎖著,不過這回估計是大爺忘了,就見到鎖頭掛著,並沒有鎖上。我覺得一定有些小夥伴躲裡邊,就慢慢地推開了房門。

然後我就嚇傻在門口了,屋子裡還挺空,除了左右的架子上放了些東西,屋子的正當中用兩張條凳架著一口棺材,我看過去的時候還得仰視,整瞧見棺材頭裡的壽字。門對面的窗戶裡還漏下幾道光,灑在棺材上,透出莫名的詭異。

我當時幾乎是機械式地關上門,然後傻呆呆地一步一步走出老宅,這才蹲在太陽地裡喘粗氣。後來他們見我沒找,出來看到我正蹲地上死狗呢,就問我出了什麼事兒。我壓低聲音把剛才的所見跟他們說了一遍,有幾個孩子跟我的反應差不多。

但也有大一點的孩子不以為然,他們早就知道大爺的雜物間裡有一口棺材,還特地問過大爺。老人家倒也不隱瞞,說自己七十三那年覺得是個坎兒,怕踏不過去,於是就請人打了這麼一口棺材,等哪天不成了,直接往裡邊一躺完事兒。

不過大爺身體倍兒棒,啥事兒沒有,那口棺材就一直襬著落灰。而且這種棺材有個特點,像出殯時候的棺材,基本都上了大漆,可這個提前準備的好的棺材是不上漆的,非得等到正主嚥了氣,才會上漆入殮。我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那口棺材真是木色的。

當然這裡邊的門道很多,也都不是絕對,畢竟各地風俗不同。像有些地方提前備下的壽材是上漆的,而且還得年年上,咱這就不一而足。回頭說柳五爺,他這回也就是應了買賣,來幫老人打壽材。這地方倒不能算特別鄉下,但就是路不好走。老人怕自己哪天走了,家裡人抓瞎,而且臨時要從外邊訂做棺材送回來也麻煩,就請柳五爺上家裡幫忙打一口。

柳五爺熟門熟路,就帶了一個徒弟來搭手,本家自然是好吃好喝款待。這裡邊有規矩,但凡是木匠一類,都得好生款待,因為那年頭木匠多少都會一點厭勝之術。何為厭勝?就是厭而勝之,乃是舊時民間一種避邪祈吉的手段。系用法術詛咒或祈禱以達到制勝所厭惡的人、物或魔怪的目的。

木工厭勝則是比較典型的一種,咱再回頭說木匠,那可不是光會打個櫃子做個椅子那種。早年間我們住的房子基本都是木製結構,所以那個年頭蓋房子也算木工活。自然,打棺材雖然算邪行,但也逃不出木工活。傳說《魯班經》中就有不少關於厭勝的記載。

主人家準備了柏木料,棺材用料有講究,好的有楠木,但那個太名貴了,尋常人家都是用的松杉柏。也就是看他能有什麼木料,相對來說柏木算是比較好的,有些人以為棺材是用一整個大料做出來的,那就是想瞎了心。先不說哪兒弄那麼大的料,你要真敢動手,容易遭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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