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師姐,不要走!(1 / 1)
閉關十五年,羅靳驊已經好久都沒有去後山那個偏僻的小草坪上了,當年張辰紫還在的時候就經常去那裡看看風景,抓抓蝴蝶。那時候雲先塵和陳少功總要粘著他們,基本上都被羅靳驊趕走,雖然他對張辰紫並不存在男女之情,但是他對師姐是自私的,他只想師姐對他一個人好。
來到小草坪上,羅靳驊孤零零的坐下,看著絕壁之外的雲海,在廣闊的雲海中如春筍般冒出頭來的山尖。十五年來這些景物都沒有改變,只是沒有了師姐,羅靳驊覺得這一切都變得很單調,很無趣。
“在房間沒找到你就猜你可能來了這裡,沒想到你還真來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羅靳驊身後傳來,這是十五年來日思夜想的那個人的聲音,如今聽到卻發現是如此的不真實。可是即便只有天崩境界的元氣也依然能夠確定身後的那個人是真是存在的,只是一時間不管轉過頭去。
羅靳驊不轉頭,身後那個人卻慢慢走了過來,在他身邊坐下。羅靳驊的餘光看到了淡紫色彩墨長裙在草坪上鋪開,這事張辰紫最喜歡的顏色和裙子款式,而且每次一坐下就喜歡把裙子完全鋪開來。
“師姐~~~”羅靳驊聲音顫抖,到現在他依舊不敢相信旁邊的就是張辰紫。
“師弟,十五年了,還好嗎?”張辰紫的聲音很輕,也很溫暖,羅靳驊說不出話來,眼淚一下就劃過臉龐,滴在了青草上。
“第一次看你哭呢!還記得以前師傅不管怎麼罰你,怎麼打你,你都不會哭,就算是知道了自己身世也沒有流過眼淚,現在怎麼哭了?”
羅靳驊緩緩的側過頭去看著身邊那個人,他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只是已經過去了十五年,熟悉的臉上也有不少陌生的地方,比如在左眼角下有一道三寸長的疤痕,還有十五年時間對這張熟悉的臉臉的磨礪。看了好久,羅靳驊繼續落著淚,聲音平復了一些道:“師姐,好久沒見了。”
羅靳驊並沒有問張辰紫這十五年去了哪裡,他實在是不敢問這個問題,他害怕聽到那個答案。
“師弟,這十五年我知道你一直都念著我,可是今天我只是想跟你說,放棄對我的念想吧!”
“為什麼?我明明已經差不多要找到你了,為什麼讓我放棄?”羅靳驊的眼淚忽然停止了,只有淚痕還證明這他哭過。
“不,你還差很多,今天如果我不來找你,你還找不到我。其實我也很擔心你,你說你都十五年了,即便是已經重修了也還是沒能把你那對愛情的認知空白給填補好,我也是不想看著你身邊有好女孩還要拼命的找我。”
“張辰紫,不要跟我說這些,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師傅以外唯一的親人了,我不能失去你,師傅也不能失去你。”羅靳驊突然不再喊師姐,而是直接喊出了全名,其中語氣帶有一絲瘋狂。
“師弟,你知道嗎?小時候我喜歡過你,你那麼的可愛,那麼天真無邪,還長得那麼好看,無論怎樣我都喜歡,不然我又怎麼會讓父親給我們賜婚呢?可是漸漸長大,我的心也冷了,到現在我已經死心了,你沒有愛情,就像你的絕對防禦那樣,你絕對沒有愛情。不管是哪個女孩都堅持不了,最後都只會離你而去。”張辰紫白皙手掌搭在了羅靳驊的肩上,一股莫名規則從他肩頭迅速傳遍全身。
“這是我這麼多年付出找到的規則,我試過很多人都很有效,只是因為你完全沒有,所以我也不知道有沒有效果。我的心已經冷卻下來了,但我還想讓你體驗一次愛情的美好,你身邊有個好女孩,不要抗拒她,嘗試一下愛情的美好吧!”說完,張辰紫身影緩緩消失,彷彿從來不曾回來過。
“不!師姐,我什麼都不要,你回來啊!不要走!”羅靳驊徹底瘋狂了,朝著雲海瘋狂大喊。
也正是這個時候,一個能夠禁止聲音傳播的封印術覆蓋了方圓三里範圍,基本上把剛剛羅靳驊喊出去的話都隔絕了。
來人正是雲先塵,他本來是想找羅靳驊商量一下紫幽的事情,只是房間裡面沒有人,問了齊落瑜也不知道,最後才想起還有這個地方沒找。可是才剛剛來到就聽到羅靳驊瘋狂大喊大叫,而且喊的還是師姐。羅靳驊的師姐也就是雲先塵的師姐,他們的師姐都只有一個人,那就是張辰紫。
關於張辰紫,雲山門是一直保密的,雖然他不知道羅靳驊怎麼了,但肯定不能讓外人聽見,尤其是現在這麼多外人都在山上。
“你在搞什麼?師姐怎麼了?”雲先塵也很緊張,他相信羅靳驊不會無緣無故的跑來這裡發神經。
“師姐她回來了,原來她離開是為了我,可是為什麼又要走呢?”羅靳驊瘋狂過後就有些呆滯了,但思緒還沒有混亂。
“師姐回來了?到底怎麼回事,你說清楚啊!”雲先塵蹲在羅靳驊面前,看著眼前的師弟,就像一個傻子一樣不知道是笑還是哭。
“她說她走了這麼多年時為了找到一個可以修復我沒有愛情的規則,她說她已經心死了,讓我找別的女孩。二師兄,我不想師姐走。”
對於羅靳驊喊二師兄,雲先塵是錯愕的,從自己第一次進入雲山門開始,羅靳驊就一直喊他全名。那時候因為羅靳驊還沒有拜張凌峰為師,所以不含二師兄也沒關係,但是即便是之後拜師了,磕完頭起來第一句喊自己就還是全名,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喊過二師兄。
現如今羅靳驊居然喊了一聲二師兄,簡直就是破天荒的事情,雖然很不習慣突然被喊二師兄。
“師姐為了你付出了這麼多年的時間,背後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如今在哪裡,你就更不能辜負她的好意了。”
“都是我的錯,我是個沒用的廢物,我害了師姐。如果我不是這樣的人,師姐就不會走,就不會不要我,就不會心灰意冷。都是我的錯,我是罪人,我對不起師姐,也對不起師傅。”羅靳驊情緒壓抑不住,原本已經止住的淚水有湧了出來。
聽著羅靳驊不斷的懺悔,雲先塵也沒有更好的勸說辦法了。
無奈之下雲先塵只能默默的看著雲海,聽著身後羅靳驊還在喃喃自語的責怪自己,嘆了好幾口氣。可是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師姐回來就是為了恢復羅靳驊對於愛情缺失這個問題的,那麼要讓羅靳驊不再自責的辦法就是齊落瑜。當初羅靳驊因為對師傅的承諾,一定要娶師姐為妻,沒辦法給齊落瑜一個正妻的名分,現如今師姐既然已經放棄了,那麼這樁婚事應該就不算數了,齊落瑜那邊也就有機會了。況且現在羅靳驊已經被師姐恢復了,對於愛情或許就是開啟了一扇全新的大門,如此說來,最能處理羅靳驊這個問題少年的而就只有齊落瑜了。
只是這件事還需要跟張凌峰說一聲,畢竟張辰紫安然無恙也是一個好訊息,不管是不是真的和金沙教有什麼關係都已經無關緊要了,沒什麼事情能比父親知道女兒安全更重要的事情了。
在雲先塵把張辰紫的事情報告給張凌峰後,後者毫無意外的提淚橫流。很多年前,張辰紫和妻子就是張凌峰穩固道心的最重要存在,後來妻子離開了,就只有女兒相依為命,也是一份精神寄託。可是當張辰紫始終的時候,張凌峰險險再一次道心崩潰,不過幸好還有羅靳驊在,多少也算是慰藉。而且羅靳驊當時也很痛苦,在這樣的情況下張凌峰只能硬撐到了現在。
到了今天,聽到女兒安然無恙,還回來找了羅靳驊。當年失蹤原來就是為了尋找能夠讓羅靳驊恢復正常的辦法,如今找到了,羅靳驊也恢復了,只是女兒又走了。至於去了哪裡或許不太重要了,畢竟離開了這麼多年,心不在羅靳驊的身上,也和雲山門,和父親疏遠了很多。
張凌峰雖然沒有問,但云先塵還是覺得自己應該說。於是把他和羅靳驊的猜測都說了出來,張辰紫很可能就在金沙教,雖然不知道這金沙教這正目的是什麼,但如果張辰紫真的和金沙教有關係,那麼這件事就沒那麼容易解決了。
張凌峰擦乾了眼淚,搖了搖頭道:“再過些年等靳驊恢復了,我就退位了。到時候雲山門就是你們的了。至於我,既然小紫已經有了一個猜測,那我也能出一份力去找她,無論如何,再說上句話也是好的。”
雲先塵也不知道要再說什麼了,只能告辭離開了。為此雲先塵也非常無奈,自己一點都不會安慰人,無論是羅靳驊還是師傅都是這樣,自己的作用就貌似只有傳話這類的功能了。
雲先塵當然還有另外一個作用,那就是解開齊落瑜的封印,這樣的話並不一定能勸說的羅靳驊,但至少是一條路,多少總歸是個希望。
後山小草坪上,羅靳驊一個人還在那裡喃喃之語,眼神都已經渙散了,看起來精神已經面臨著崩潰。身後多了一個人他也完全察覺不了,而這個人慢慢靠近他,就在他身側坐了下來,一襲銀紋百鳥曳地裙鋪開在草地上。來人正是齊落瑜,在她的封印被解開,並且從雲先塵那裡得知了羅靳驊的遭遇之後便換了一套裙子過來了。至於坐下來後把裙子鋪開的做法雖然和張辰紫一樣,但卻不是模仿,畢竟她們並不瞭解對方。
在羅靳驊那渙散的瞳孔中所看到的的不過是茫茫一片綠和,連遠處的雲海都看不到,但身邊突然有了一小片白色,似乎激起了他的心,眼睛開始慢慢聚焦。然後他的餘光就發現了一條裙子,在草地上鋪開的裙子。他不敢相信還是師姐回來了,可是下意識就扭頭喊了一聲師姐。
只是在看清楚身邊這個人的時候,羅靳驊有些失望。
“師傅,我不知道我要說些什麼,可是我可以陪著你,即便你要生氣,要罵我,我也陪著你。”
齊落瑜的頭漸漸的靠在了羅靳驊的肩上,不再說話,閉著眼睛,就這麼靜靜的陪著羅靳驊。至於羅靳驊沒有抗拒齊落瑜,只是也沒有任何表示,望著遠處白茫茫,隨風而動的雲海,誰都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