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三個女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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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兒,花庭的幽龍花開了嗎?”東苑萱華宮中,楊月凰手中端著一隻白色茶杯,有些心神不寧的看著茶水中自己的倒影。

“回太后,那幽龍花可能還要三天才能開呢!”

“還有三天啊!唉……”

“太后,您有什麼不開心的嗎?”夢兒哪裡會不知道楊月凰再想誰,可是她只能裝作不知道,因為主子的心思除非她自己說出來,不然自己是不可能說出來的。

“總覺得今天有些心緒不寧,可是到底是什麼事也不好說。”

“那夢兒去請王上來陪陪太后?”

“不必了,這幾天渺兒也累了,阿蘿那邊提起的事情太多了,每件事都要渺兒落實,都兩天沒睡了,現在估計還在睡著呢!”楊月凰提到羅渺,眼神之中滿滿都是擔憂。夢蘿和夢尋那姐弟倆簡直是擁有無限的經歷,三不五時就來找羅渺做一些政策上面的議論,他們兩個已經是神庭境界的大修士了,但是羅渺卻還是地裂境界而已,為了國事操勞的也太多了,這樣的境界根本沒辦法提供太多的幫助。

“聽說蘿公主那邊早上還來找過王上,不過被盧總管擋住了。”夢兒提及的蘿公主自然就是夢蘿,不過她這個公主和夢尋的王爺身份都沒有對外公佈,都只是王宮中為了尊重夢家姐弟而出現的稱呼而已。

“擋住就好,那丫頭真是太勤快了。”楊月凰想起夢蘿那風風火火的樣子,原本想要給他找個好人家也真的不好找。一來夢蘿的修為擺在那裡,別說九極原了,就整個聖幽界又有幾個人能夠和她相提並論的。就算夢蘿自己不介意,但男方是肯定接受不了的。二來夢蘿的花費的心思全都在如何創造那些平常人想都想不到的東西上面,哪有時間去談情說愛,少了這樣的時間,就更加不可能找到什麼好人家了。

“咦?是我聽錯了嗎?”夢兒忽然好想聽到了什麼聲音,不過因為聲音過去太快,還以為自己是幻聽了。

“怎麼了?”楊月凰抬頭看向了夢兒。

“我剛剛好想聽到了喝茶的聲音,可是這也不應該呀!”夢兒非常疑惑。

“這個感覺……你回來了嗎?”楊月凰先是楞了一下,然後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忽然能夠感覺到一個非常熟悉的氣息,然後朝著客廳那邊問了一聲。

夢兒被楊月凰這一問嚇了一跳,太后這是怎麼了?怎麼忽然對著空氣問話呢?

而讓夢兒更加驚訝的是客廳那邊真的有人回應:“嗯,回來了。”

楊月凰猛然站起,就連杯子裡的水因為動作太大而濺出來也沒在意,徑直走出了寢室。當她剛走到客廳的門口時就看見一個熟悉的面孔坐在主位上,這一刻她眼眶已經紅了,眼淚非常不爭氣的落了下去。只是這並不是喜悅的眼淚,更多的是埋怨。作為一個妻子,這麼多年都沒有見到丈夫的不開心,這一刻全部都傾瀉。她知道羅靳驊即便不需要說也能看的出來,所以在兩人見面的時候一句話都沒有說。夢兒跟在後面什麼都看不懂,只知道太后已經哭了,而那位應該就是太上王的男子居然也沒有什麼要安慰的動作和預言。

就在夢兒有很多念頭浮現的時候,楊月凰立刻用手肘撞了她一下,小聲說道:“在他面前不要有任何的想法,他能看到的。”

楊月凰當然不知道夢兒在想什麼,但是夢兒侍奉了自己也有三年了,這是個什麼樣的姑娘她是瞭解的,所以哪怕不知道夢兒現在想什麼也提醒了一聲。至於夢兒被楊月凰提醒之後也是嚇了一大跳,然後連忙收起自己的那些念頭。

“不用這麼緊張,沒什麼必要的話我也不會隨便去看別人在想什麼了,看多了會膩的。”羅靳驊微笑說道。

“那是不是我也看膩了,所以這麼多年都不回來?阿尋說你回來過一次,還跟別人動手了,卻都沒有回來看看。”楊月凰幽幽道。

羅靳驊臉上笑容僵住,然後有些尷尬的不知道說些什麼好,撓了撓頭之後朝著楊月凰招了招手道:“先過來坐吧!一會渺兒會過來的,你這個樣子不太好。”

一聽到羅渺要來,楊月凰立刻用衣袖擦了擦眼淚,然後將手中一直端著的茶杯遞給了夢兒。

楊月凰非常端莊的走到了次位這坐了下來,才一坐下來,就死死盯住羅靳驊的眼睛。被她這麼盯著,羅靳驊就更加尷尬了,這種尷尬是源自周青的,無論如何周青這個人格是沒辦法拋棄的。當初因為羅靳驊的記憶太濃烈,周青的人格稍微薄弱了一些,才讓羅渺有機會出世。然而從那之後到現在,周青也都非常尷尬,他的尷尬也傳染到了羅靳驊的意識中,兩個人格的融合讓他在面對楊月凰的時候出現了兩種不同的尷尬。

楊月凰也是掌握了許多年王權的女人了,即便沒有讀心術,羅靳驊的這點心思多少還是能夠看清楚的。況且夢尋也找她說過關於周青和羅靳驊之間的關係,這尷尬的源頭她明白。但是不能因為尷尬就不處理,無論如何總要有一個結果,難道這樣拖著就能夠想到辦法嗎?

就在羅靳驊還是找不到話題的時候,萱華宮外傳來了盧總管尖銳的聲音,羅渺終於來了。

當羅渺推門進來正正看到羅靳驊的那一刻意識有些呆滯了,因為這是他第一次見到父王的真人,一種熟悉有陌生的感覺在心中迴盪,一時間這位相當果決的威武王有些躊躇不前了。

“渺兒,還不過來見過你父王。”楊月凰雖然埋怨羅靳驊,但是羅渺這一聲父王還是要叫的。

羅渺身體有些僵硬的走到了階梯之前,猶豫了一會之後終於做出了下跪的動作,但是還沒跪下去一半就已經動彈不得了,然後自己的身體不由自主的有站了起來。

羅靳驊從旁邊的圓桌便抽了一張圓凳到羅渺身後,示意他直接坐下就可以了。

羅渺看了楊月凰一眼,後者點了點頭之後他才坐了下去。

“其實吧!說真的,我真的很後悔當初沒有先說清楚,我現在真的很矛盾。我知道我這樣說很不負責任,可是羅靳驊這個身份真的只是記憶而已,哪怕他已經影響了我絕大部分的行為,但作為周青,真的很難接受自己的兒子不姓周。可是你明明又不是我周青的妻子,不!這麼說也不對,哎呀!好煩啊!”羅靳驊的聲音越說越沙啞,甚至在說到“好煩啊”這三個字的時候都已經失聲了,說完之後還重重的咳了兩聲。

“你怎麼了?沒事吧?”楊月凰雖然很在意羅靳驊說得這些話,但是不由自主的就先去關心他的身體了。

“沒事,一點小傷而已,沒有大礙。咳咳……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楊月凰平靜的點了點頭。

“可是我自己都不明白,說一句很沒有人性的話,渺兒其實應該姓周,他還有爺爺奶奶,還有太爺爺,家裡還有太多的人了。我周青不再是羅靳驊那樣的孤兒了,我有很多家人。我知道我是夜歌不負責任的人,但是我希望我的兒子能有更多的家人去疼他,哪怕有我這樣的父親也沒關係,我不想因為我的原因讓他只剩下母親。”

“你的意思是要跟我劃清界限嗎?既然這樣,兒子姓什麼又有什麼關係呢?”楊月凰的平淡已經有一些冰冷了。

“我……”羅靳驊這一刻真的不知道要說什麼了,好像說什麼都是錯得到,這件事好像怎樣都是說不通的。

“父王,兒臣能說一句嗎?”羅渺在下面有些膽怯的說道。

“呃,說吧!我很隨意的。”羅靳驊似乎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般將眼神轉了開去。

“父王,盧總管是您讓他恢復的吧?”

“對呀!”

“那父王為什麼要對盧總管這樣做呢?其實他說起來並沒有真正侍奉過您,他還是母后提拔上來的。您對他說這是給他的獎賞,如果您只是周青,其實並沒有什麼必要,哪怕您還是我的父親也沒有這個必要。但是你還是這麼做了,這其實不是什麼獎賞,只不過是有個寄託而已。進為什麼要有寄託呢?因為您不覺得在這王宮裡有什麼事你需要割捨的,您現在糾結的不過就是我到底應該姓羅還是姓周而已,尋哥很早之前就已經跟我說過這個問題了。他說您因為兩個身份的重疊,又做了不算理智的事情,所以有些不知所措,所以自從我有記憶之後就沒有見過您。兒臣想說的是,這件事其實很簡單,無論是姓周還是姓羅,我也是您的兒子,這一點不會改變的,至於您到底需要哪個身份為主其實不是已經很清楚了麼?周青這個身份讓您感受到了家的溫暖,而羅靳驊這個記憶讓您有了另外一重身份。但也僅僅只是另一衝身份而已,周青這個身份讓您有歸屬感,感受到了家庭的溫暖,那您就更加依賴周青這個身份。如此一來作為兒子的我能不能如此做呢?我是母后的兒子,是母后渺兒,也是父王的兒子,也是父王的渺兒,我可以因為母親姓羅而有一份念想,也能進入周家的族譜,如此一來不久兩全其美了嗎?”

羅靳驊面泛難色,撐著腦袋,食指一直在眉毛上下揉搓:“這也說不通啊!你因為你母親而姓羅,但主要還是因為我,可是我到底還是周青。如果說只是為了紀念羅靳驊的話,我現在也擁有了完整得到羅靳驊的意識和記憶,可以說我就是羅靳驊本人,我並沒有死,既然沒死,我是不是應該不用成為一份念想了。這麼說下來就太矛盾了,無論怎麼做都沒辦法權衡。”

“沒什麼不好權衡的,你就當沒有這個兒子吧!既然你一直強調你周青的身份,那你就以周青的身份再找一個妻子好了,讓她成為正式的周夫人。我這輩子只嫁給了羅靳驊,不管羅家還有多少人,我都是羅家的人,這一點不會改變的。我和羅靳驊的兒子永遠都姓羅。”楊月凰非常決絕,甚至做出了一副要分家的模樣。

“可是我這身體還是周青的身體啊!羅靳驊從完全同化了神雷封天陣之後就已經死了,而他轉世之後成為了我,我只是覺醒了關於他的意識和記憶而已。無論如何,說到底渺兒是周青的兒子,不是羅靳驊的兒子。而你真正圓房的物件是我周青,而我周青並沒有跟你成親,這裡面的關係你明白吧?”

“可以啊!那就當是我背叛了羅哥,你可以以羅哥的身份休了我,為了兒子我可以改嫁成為你周家的人,反正這大半輩子都已經過去了,這些名聲還有什麼好在意的。”楊月凰說這句話的時候並沒有什麼難過的情緒,反而是非常決絕,甚至已經到了絕望的地步。

“我……”羅靳驊再一次語塞,說到這個份上他是真的不知道再說什麼好了。

“母后。”羅渺也有些不知道再說些什麼,他根本想不到母后為了自己父王羅靳驊這個身份可以做到這般決絕。

“靳四夕你這個混蛋!這麼多年沒回來九根楊姐姐說這些話?你是不是瘋了?”就在場面一度很尷尬的時候,萱華宮的大門被推開了,齊落瑜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她現在好歹也有元基大成的修為了,怒氣爆發的情況下讓楊月凰和羅渺都有些吃不消了。而齊落瑜也沒管太多,氣沖沖的走了過來,指著羅靳驊的鼻子說道:“你以為你轉世了之後就可以拋棄以前的身份了?如果你沒有想起來那也就算了,我們當你已經死了也就是了。可是你什麼都想起來了,就連感情也因為周青這個轉世身而完美了,所以壓制不住就回來留下了渺兒這麼一個兒子。當時是誰說要去轉世的?是你自己的決定的,沒有任何人逼你,你現在都已經恢復了記憶,卻還要用周青這個身份來說事,無非就是因為你周青有父母,有家人,你捨不得而已。你捨不得你的周家人可以自己去孝敬,去保護。這跟羅靳驊沒什麼關係,羅渺是你羅靳驊的兒子,不是周青的兒子。”

“可是從遺傳上來說,他身上流著的是周家人的血,羅靳驊的身體早就已經煙消雲散了。”羅靳驊把最不想說的一句話也說出來了,他一直都只是打著擦邊球,並沒有說得這麼決絕就是還想要留一線,可是在齊落瑜說完之後他立刻就把這句話說了出來。

“總算說出來了,你在這裡說了這麼久無非就只是想說這句話而已。如果你覺得你是以周青的身份回來的,那麼我們兩個算什麼?紅杏出牆嗎?可以啊!你現在就下旨處死我們兩個,免得我們在這裡跟你說這些有的沒的。你現在也不是我們認識的羅靳驊了,就算是靳四夕都沒有你那麼混蛋。”齊落瑜因為氣憤,整張臉都已經漲紅了,在繼續說下去的話真的就算打不過她可能也會上去打羅靳驊一頓。

“是啊!靳四夕這個名字也很湊巧,我也沒想過原來我真正是姓靳的,可是姓靳的也很混蛋不是嗎?或許靳羅這個人本來就是個混蛋,以至於無論怎麼轉世都是個混蛋。我最混蛋的應該是辜負了師姐,這麼說來似乎我真的不是人了,該死的那個人應該是我。”羅靳驊掩面,他已經極力遮蓋自己的臉部表情了。

“你說就說,扯上我做什麼?”就在這個時候,張辰紫的聲音傳入了萱華宮,不過過了好久之後大門才被開啟,張辰紫緩步走了進來。

羅靳驊這時候是真的腦仁疼了,怎麼說著說著又來一個?大師姐這是怎麼知道自己回來的?還知道自己就在這萱華宮中,這肯定不是那麼巧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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