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一分為二（1 / 1）
“師姐，你怎麼來了？”羅靳驊此刻連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我在不朽城已經好多天了，偶然看到夢尋帶著一大群人去酒樓，問了一聲發現你也回來了,而且說就留在宮裡，我當然來看看了。沒想到找到這裡的時候居然讓我聽到了這麼多事情，本來你的事情跟我也沒有太大關係了，說什麼辜負不辜負的。”張辰紫搬了一張凳子就坐在了羅渺的身邊，雙手抱胸，翹著二郎腿，儼然沒有了雲山門掌門的氣派。
“我……”羅靳驊第三次說不出話來，這是多麼困難的話題，尤其是說到這個份上，該參與的人都已經在場了，接下來要說什麼羅靳驊真的是沒有一點想法了。
“我什麼我，有什麼就說什麼，吞吞吐吐的像什麼話？”張辰紫有了一點逼迫的味道。
“唉……要不然我就當一回惡人,我把前兩世的記憶全都抹掉，我周青以後只是周青，渺兒還是我的兒子，月凰剛剛的提議也照做好了。這個解決辦法怎麼樣？”羅靳驊眼神之中盡是失落，特別是周青這個人格,他已經能夠感受到羅靳驊的意志在逐漸的模糊下去，如果不是自己拉著，恐怕都不需要抹除記憶就慢慢的會自動消除。
“你這是不負責任，你想就這樣一走了之嗎？你捨得放棄這裡的任何一個嗎？”張辰紫的逼迫味道越來越濃。
“算了，讓他自己跟你們說吧！我是沒辦法了。”周青的人格扔下這句話之後忽然在整個人就變得一片死寂，這個感覺哪怕是隻有風起巔峰的夢兒都能十分清晰的感覺到。現在的羅靳驊就像是一個將死之人,還有最後的一口氣，只要這一口氣鬆了下去，那麼羅靳驊的意識可能就會就此湮滅。
“還有什麼好說的，幾十年的時間都過去了，我這個意識也只是依附在周青的身體上而已，或許是有了一具全新的身體，在我的意識甦醒之後，往昔的一切感覺都不同了，那時候我覺得很好，可以利用這身體做很多以前根本就不懂的事情。但是直到渺兒出世我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我的確已經不是我了，過去我的想法也太簡單了，一位轉世之後可以獲得更多，結果在獲得的同時失去了更多。師傅和大師兄都死了，你們知道嗎？那時候我很想把九大仙門全部屠殺乾淨的，但是做主的畢竟還是周青，他不願意殺這麼多人，於是只是殺死了罪魁禍首而已。周青的感情可以影響我，但是我的感情影響不了周青，我覺得周青的辦法挺好的，既然我已經是個無用之人，那就離開吧！這一輩子我太失敗了，沒必要再跟你們糾纏太多，免得大家都傷心。”羅靳驊的聲音極其低迷，真的像是一個將死之人的那種氣若游絲，隨時都會斷。
“靳四夕，你真的就這樣選擇逃避嗎？以前的你不是這樣的。雖然那段時間你改了名字，但是你的所作所為根本就不是會選擇逃避的人，我不許你做這樣的選擇。”齊落瑜那滔天氣勢已經減弱了許多，漲紅的臉龐也平復了下來，眼眶夜景溼潤了。
“那時候有活力是因為我知道了師姐的訊息，哪怕線索非常少，但是我可以尋著線索找。當年月凰之所以只是妾侍，就是因為我答應了師傅要跟師姐成親，我要把師姐找回來，那時候我認定了師姐才是我的妻子。小時候的我看起來有些早熟，但是在感情方面是空白的，還是無論如何填補都是無法刻畫半分的那種。這些年透過周青我已經瞭解了很多那時候的空白，才知道那時候的自己多麼可笑。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任何人，說白了都是利用而已。阿蘿和阿尋那時候還小，我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來幫我帶孩子，月凰一路上我已經都觀察過了，就是個離家出走，想自己賺點錢戶口的姑娘，心底也沒有什麼壞心眼，於是我想把這件事交給她。可是她一個小姑娘，如果被人知道沒名沒分的話，清譽怎麼辦？我其實也有想過讓她用丫鬟的身份來帶兩個孩子，可是丫鬟的許可權太小了，有很多事如果我不出面，一個丫鬟的話誰會聽呢？就算是他們姐弟倆恐怕也不會聽。所以有一個妾侍的名分或許挺好，那時候我已經說明了，我們都是互相利用而已，直到我轉世前其實我的感情依舊不算完整，我還是沒辦法突然接受感情帶來的衝擊。於是一直以來對於月凰我都只是有著一份責任在，與我而言，我只是要保護好她。從前是因為將阿蘿和阿尋帶大，總是一份功勞，所以我也要給她最好的，僅此而已。直到我因為周青的完整感情而出現了錯覺，以為我對月凰的責任是愛情，結果後來發現我羅靳驊依舊還是那個羅靳驊，說起來不管是我羅靳驊還是周青都是個混蛋。殺人的時候他會剋制我，在感情上居然選擇放縱，現在才來後悔又有什麼用呢？不過既然錯已經鑄就了，所有的錯都是因為我而起的，那我也用這殘存的意識來彌補我的過錯。”羅靳驊雖然非常虛弱，但卻還是說了很長的一段話，在這番話中間其實有兩次差點都遠喘不過氣來了，還是周青稍微幫他控制了一下。
而羅靳驊才剛說完，整個氣息忽然有高漲起來，不過因為周青本身就有傷在身，所以這個高漲只是相對羅靳驊的意識而言。
周青拿回了身體的控制權之後撇了撇嘴，嘟囔道：“你自己混蛋就好了，我不都是為了幫你。”
“羅靳驊，那些年我也知道你辛苦了。”張辰紫因為羅靳驊的抱怨而忽然有要落淚的衝動，眼前一片霧濛濛，如果不是用修為極力壓制，恐怕真的就哭出來了。她也沒有平復自己的心情，帶著有些哽咽的聲音繼續說道：“當年我離開雲山門也的確沒有顧及過你的感受，那時候我只是想讓你能夠恢復成一個正常人，娘說她又辦法，於是我抱著萬一的想法就離開了。其實現在想想，有何必多此一舉呢？或許你註定不會和正常人一樣，但是至少在當時年少的你心中不會埋下這麼大的傷痕，姐弟的感情也是感情，我們互相給予的感情或許不同，但是或許陪伴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周青揚了揚眉毛，無奈道：“雖然很感人，可是他已經沉睡了，因為我本身有傷在身，我們的意識都被重創了，我有肉體可以蘊養意識，但是他沒有，他現在一心求死，太堅定了，我恐怕也拉不回來了。”
全場靜默，周青這話雖然說得很無情，但是這也是事實。剛剛羅靳驊的意識出來之後已經在死寂的邊緣了，這種氣息是騙不了人的，畢竟張辰紫現在也是玉河小成的修士了，是真是假她還是能夠判斷出來的。而且事情已經說到這個份上，相信周青也不會用這件事來開玩笑。
“能不能保住他的意識？”張辰紫問道。
“可以，而且還能儲存的非常完整，反正他現在也沒有決定權了。”周青念頭一動，仙帝便出現在了他身邊。
“樓主！”
“不用叫我樓主了，不過可能你以後都不需要稱呼我了。雖然這件事有些殘忍，但是我希望你能夠理解。”周青在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仙帝已經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臉上雖然失落，但是這件事也不到他做主，周青能夠知會他一聲已經是最大的尊重了，畢竟周青作為宇宙之主，他這個仙帝也是完全受控制的範圍，就算在他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完成改變也是可以的。
仙帝點了點頭，眼中飽含失落的緩緩閉上了眼睛。
周青站了起來，從自身的元神之中拉出了一道近乎透明的影子。這個影子不大，也就只是一隻巴掌的大小而已。周青將這個影子拍入了仙帝的胸膛，然後仙帝原本高昂的氣勢忽然萎靡下去，再睜開眼時震驚的看著周青。
周青只是笑了笑，道：“兄弟，以後你是你我是我了，你自己有什麼事的話可以自己出來解決了。”
已經佔據了仙帝身體的羅靳驊看了一眼自己這個心的身體，慘笑道：“沒想到我羅靳驊最後的下場依然只是一個靈體而已。”
“哎呀！不用這樣，你還有這麼多人希望你活著，如果不是你拉都拉不住，我也不用除此下策，畢竟這也可惜了仙帝的意識。”周青拍了拍羅靳驊，安慰道。
“的確是可惜了，不過他也還沒有完全消失，我把他儲存下來了。”
“真不知道應該感謝你還是說你傻，就這點小事你非要一心求死。”
“我傻？你自己也沒有一個好辦法，不然為什麼會被問得啞口無言，還讓我出來解釋。”
“行了，現在不是我們兩個在這裡說這些的時候，這裡可還有很多雙眼睛在盯著我們呢！我總覺得他們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我們。”
“那我不管了，你自己處理吧！”羅靳驊留下這句話之後就化作一團白霧融入周青的元神之中。
“呵呵！你們看他也不想管了，接下來要怎麼辦呢？”周青有些尷尬的看著這麼多人，他也真的沒有什麼辦法解決這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