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69話,林稚篇09(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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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安寧的天台上,只有他們兩人屹立於此。隨著一陣風從他們之間吹起,少女的白髮如花般掀了起來,而少年的黑髮也跟著隨風一起飄揚著。

彼此之間,面對面的注視著對方。在這一瞬間裡,林稚感覺整個世界都靜止了。

這時,九里他仰起頭來,看向了天空,然後便感嘆的道:“我連你的思念是什麼都不知道,我又怎麼知道,是否能傳達出去呢?”。

他放下了頭,看向了她這裡,繼續說:“但是,你可以告訴我的,關於你的思念是什麼的這件事”。

思念?。關於這個充滿著感情的詞語,對別人來說也許是幸福,但對她來說就是一個噩夢。

自從母親死後,她的思念就寄託在尋找父親的身上。如今連父親也被判刑了,因此她也不知道她此時此刻的思念,到底身在何方。

她只知道,思念這種只有與特別重要的人在一起時,才會產生出的東西。現在與她無緣了。因為她,此刻如一座身在被人遺忘在角落裡的孤島,身邊沒有任何一個人。

所以,早已經從身邊離開了的思念,就好像把一條魚放生了之後,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或比如你和TA之間說分手了之後,就再也不會出現在對方的世界裡一樣。

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重新尋找一個思念。可是,重新再尋找的一個思念,除了給人煥然一新的感覺之外,其餘什麼都比不上之前那個充滿著記憶的珍貴之物。

它能代替的只有位置,一個前者留下來的空洞。但是那一份曾經屬於他們彼此之間的記憶,卻是任何事物都無法更替的。

就好像,蘇九里是別人代替不了一樣,而她也亦是如此。

想到這裡,林稚盡是無助的,空洞的,難受的。

她便說:“暫時還沒有思念,還不如說,我也不知道我的思念是什麼”。

以她所瞭解的九里,他是一個深不可測,且又似乎對任何事都不敢興趣的人。但他現在卻一副多管閒事的樣子,根本就與他平常的狀態大相徑庭。

她就猜測,他應該是對她的事情感興趣了,所以他才會做著這種違背了他生活軌道的事。因此,若是有意隱瞞他的話,必然會招致他的好奇。於是她就說了這句九真一假的話,免得讓他問來問去的。

風輕輕的從他們之間飄逸著,並一直撩動著他們兩人的劉海,

“別想這些有的沒的了,準備上課了呢,而且,你的思念,可能還在未來等你。你不去看看的話,怎麼會知道呢?”。

他轉過身來,面向著樓梯方向,背對著她繼續說:“別胡思亂想,磨磨蹭蹭的了,一起走吧?”。

之後,在學校的幾節課裡,從早上到傍晚這一段時間,林稚都是奄奄一息的。她感覺靈魂像死了一般,只有一具空殼在漫無目的的在人間遊蕩。就這樣,她一直呆到了放學後。

“這次,真的沒有希望了。再繼續呆在這裡的話,除了給別人新增麻煩之外,就一點作用都沒有。我到底,該以怎麼樣的方式?,怎麼樣的身份?,繼續呆在這個世界裡活下去呢?。這個世界,實在是太累人了,除了給頭上倒痛苦之外,還能有什麼呢?”。

心中的悲劇如機械執行一樣,一直在腦海裡揮之不去。她就懷抱著這個想法,如行屍走肉般往校園外走去。

與此同時,她感到身體內的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等等,突然都全部失靈。

她嘗不出食物的甜酸苦辣,看不到世界的東南西北,聽不了風景的風生水起,聞不到味道的臭香幸刺。就連觸碰著東西時,也不知摸的是何方神聖。

這一刻,她身體的感官一俱失靈。就好像被惡魔抽走了一般,或,猶如被拋棄在深谷中,使她感應不了這個世間的人情冷暖。

眼中的世界是黑色的,萬物都是無色無味的,世間也是一片寧靜的。

她不知是她聽不到,還是世界已經停滯了。她只知,她傾聽不了它們的心聲。因為,她似乎再也感受不了這個多姿多彩的世界了。

猶如被製作成木乃伊的屍體,變成了一具空空如也的軀殼。體內沒有活動的細胞,只有一團沒有浮動的死肉,操控著這個像死人的身體。

感覺現在自己除了靈魂之外,體內所有的組織,都已經像死了一個月似的。

什麼微風劃過額頭的涼快感,什麼水進入喉嚨的舒適感,什麼摸著書本的觸碰感,什麼看著家人的溫馨感,什麼聞著飯菜的家鄉感。

如今,這一切所有的幸福,都隨著夢想破爛而離她而去。

活著,還不如死了算了,這個念頭。一直在如單曲迴圈的音樂一樣,徘徊在她的內心深處。她就攜帶著這個想法,往那個海岸邊去。

不久後,她就在那個充滿了她與他之間記憶的海岸邊的不遠處,停下了腳步。

在夕陽的照耀下,站在這裡,看著前方這一片通紅的大海,心裡亦是一片空空的。就感覺,像是空心一樣,身體內從來沒有住滿過一刻的幸福。

也許從一開始,幸福根本就從不存在。所以,心中才一直被悲傷吞噬著。

傾聽周圍那吹來身軀的晚風,身體與心裡,都感到一股零下八度的寒冷感。這至冰至寒的感覺,揮灑不掉內心的心灰意冷,反而還給內心想要自我解決的念頭,新增了幾分悲傷的色彩。

聆聽這晚風,獨自一人享受著這無人問津的孤獨感。宛如墜入夜晚中,一人呆在天台上喝著悲傷的酒,以賣醉來忘憂愁一樣。除了可憐之外,還是可憐。

看著這與死亡相關的紅色大海,在晚霞的世界裡,筋骨如被死神挑走了一般,再也不想再在這種痛苦的折磨裡逗留。只想迫不及待的,離開這個世界。

此刻她眼裡的世界,不是眼前這片赤色的夕陽,而是一片灰色的苦海。這一片灰色的悲劇,如無限繁衍悲傷的螞蟻一樣,把痛苦帶往她的全身。

就好像失去了一條琴絃的古琴一樣,讓人再也無法正常起來。

“風很涼,讓人聽到後,就想安安靜靜的去到那一個世界。風很舒服,讓人觸碰到後,心裡所有的負罪感與負擔,一下子都釋放掉了。如此一來,我就能毫無包袱的,去到了那一個世界了”。

心如死灰的林稚,就懷抱著這個想法,一步步的往前方的大海踏去。

她就以一副渾渾噩噩且雙目無光的行屍走肉狀態,一步一步的往那個世界的邁進。漸漸地,她來到了岸邊。

這時,她抬起右腳,然後準備向前一腳往地獄踩下去。

與此同時,突然一隻雄而有力的右手,就在她準備一腳踩下到下面的大海時,從她後面抓住了她的左臂,把她給拉了上來。接著,她便倒在了這人的懷裡。

“很抱歉,在這個時候打擾你。但是我有話要對你說,所以,能否等一下再死?”。

剛被人拉了一下,還沒緩過來。這句話充滿著治癒般的聲音,便立即傳來了她的耳邊。

躺在他溫暖的懷裡,抬起頭看著他,林稚立時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同時她也很驚訝他的忽然出現。

她只知道,在這麼近距離的看著他,他的氣質還是一如既往的充滿著神秘。

還有他的懷抱,很溫暖,很溫馨。暖暖的,像火把燒烤著冰塊一樣,一瞬間把心靈裡那所有裝著負能量的冰塊,一下子都融化掉。

即使如此,林稚還是冷漠的推開他。

因為,她來這裡是自殺的,而不是來這裡卿卿我我的。她不能被他的溫柔迷惑,不然的話,那麼她來這裡的目的就毫無意義了。

何況在此之前,她與他之間的關係,也就是馬馬虎虎的。即使在走廊上碰到,要不簡簡單單的打一個招呼,要不就擦肩而過。

除此之外,兩人就好像見不到的空氣一樣,選擇性無視了對方的生活。

現在,他卻懷抱著一副溫柔的樣子,像一個多管閒事的傻子一樣,闖進她的生活中。她實在想象不到,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她也不知道,九里他為何突然要對她這麼好。

一想到這點,頓時,她覺得他就是一個虛情假意的騙子,是故意的來接近她的。可是,害怕以真心來見人的她,又在這一刻裡,把內心的那個膽小怕事的自己,給偽裝了起來。

終究,她還是不敢對他人訴說自己的真心話。

“你也真夠煩人啊,能不能不要管我呢?”。

一推開他後,林稚便不耐煩的說了這句話。

“我從你以前的好朋友那裡,聽過了你的事了。所以,我有點放心不下你”。

這句話一出,原本只是氣氛憂鬱的世界。猝然在這一瞬間,切換成一片如辦喪事般的地獄。兩人立即,變得慎重了起來。

風吹著他面具前的劉海。他懷著憂鬱的眼神,一動不動的盯著她這裡。

因這個藏在內心多年來的秘密,一下子被他撬開了。在流星劃過大地的瞬間,林稚如在夢醒時見到妖怪一樣,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震驚。

她就一下子發愣的,不知所措的,不知該說什麼好。

“你的童年看起來很坎坷,你的故事讓人閱讀起來很悲傷。但是同時,就好像小說裡才會發生的劇情。雖然讓人難以置信,但是,我只相信我眼前的事實”。

他攜著寒意的眼神,用惋惜的狀態說著這些話。而風,正吹舞著他全身上下。

踏在這夕陽下的海岸的草坪上,兩個人卻如扞衛在審示犯人一樣,反邃出一種特別沉重的壓迫氛圍。

原本林稚的狀態還是好好的,但是一聽到他這些話後,頓時就好像墜入了悲劇的深淵一樣,一點想活的想法都沒有了。於是,她就把心裡的想法告訴了他說:“為什麼?,人會有七情六慾呢?。為什麼人不能像動物一樣?,拋棄所有感情,只為了食物生存呢?。為什麼人要,互相傷害呢?。為什麼世界,會這麼悲傷呢?。我想結束這一切,因為繼續的活在這裡,除了感到痛苦之外,就還是痛苦。反正人活著,終究都會死亡。我現在只不過是,早死早超生罷了”。

懷著灰心喪氣的喪屍臉,以憂傷的方式向他訴說著這些話。她想知道,此刻的他,會是以怎麼樣的心情去看待她的。

“是嗎?,倘若這真是你的想法的話,那麼我只能如你所願了。但是,這真的是你的想法嗎?。我想聽一下,你內心的真實想法。可不要一時衝動,亂做傻事呢”。

他還是以一雙無神的目光,發出了這一句充滿著溫暖和治癒的聲音。

這種冷冷淡淡的眼神,卻感受不到他一絲絲的不懷好意感。反而看著,就感覺到他好像在關心你一樣。

“我......”。

被他這麼一說,她一下子都不知所措的。就是心裡,在糾結他所說的一言一句。然後為此,尋找不出一個真正的答案。

她只知現在,她內心異常的糾結。

“我想知道你的真實心意,你是否真的想死?”。

還沒等林稚反應過來,這時,九里他又丟擲了這句充滿著寒冷的話,如寒冷的子彈般,直入到她的內心世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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