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24話,森林裡的話(1 / 1)
“嘟嘟嘟。”
電話的聲音,若隱若現的從外面傳來。愈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發現天已亮了。於是他便彎腰起來,穿好放在旁邊的鞋子,揉了揉眼睛,開啟房門,到大廳外面的電話前,拿起電話簡,向電話那邊的人詢問,“是誰啊?。”
“是我。”
只聽小惠的聲音,猛然從電話簡裡傳來。
愈的第一反應便是困惑,隨後就是好奇。他想不明白,小惠為何大早上打電話過來。於是,他就好奇的向她問道:“你有事嗎?。”
電話那邊的小惠就說:“我想,和你一起去外面玩玩,就我們兩個人。”
愈吃驚了,他沒想到小惠會對他說這種話。而且他們之間的關係,雖然能聊得上來,但還不至於可以一起到外面約會的程度。為此,愈愣得失神,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去回覆她。
“那個,九里同學,你還在嗎?。”
隨著小惠這句話猛然在耳邊響起,愈這才恢復過來,整理一下驚訝的情緒,回覆她,“在”,說著說著,愈一時沒了方向,“我,好的。什麼時候?。”
“明天八點!。”
第二日早上八點,洗漱完的愈,就在那個十字路口前,遇到了小惠。
愈就給她打了招呼,說:“早啊!。”
小惠也禮貌的給他回了一句,“早安,九里。”
小惠的表情很愉悅,看著心情很好。
今天,她穿著的是一套純白色的連衣裙,沒有任何花紋的那種。此外,她還戴著一頂和她裙子一樣沒有任何花紋的純白色的洋帽子。
這一套裝扮,讓愈回憶起在銀杏樹街道與她初次見面的那一段時光。
四周飄逸著一片片的銀杏葉,靜雅的街道上,唯有她屹立在風中,眼前的她文文靜靜的,裙子微微的吹起,兩隻手捂住快要被風吹亂和快被吹走的帽子與裙子。
這些片段,直到如今,還是很清晰的雕刻在愈的心裡,使他無法忘懷。只是,唯一讓人可惜的是,由於當時因為害怕的原因,而沒有看到她的正臉。所以這一段記憶裡的女生,在愈心裡很長的一段時間,一直都是空白的。就像是,他心裡面的那個故事裡的女主人公一樣。
說起這個故事,時至今日,愈還是不敢去把惠的臉拿去和她配對。因為他害怕,到時候若是不符合的話,心裡會為此很失望,很難過。儘管他知道,一味如此逃避現實是不行的。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不這樣做。因為他覺得,人若是連心裡最後的希望都沒有了。那麼他,還會有動力嗎?。
今天,惠是約他一起到山裡遊玩的。愈也不知道是去那個山裡,不過,今天既然是她提議的。那麼愈還是覺得,就乖乖的呆在她身邊就好,讓她好好的領路,玩她想玩的。不然,可就浪費了她的一番心意了。
兩人坐著電車,在隔壁鎮的車廳下車。
這時,惠就去到旁邊的路標牌子前,仔細的看了一下,然後就轉頭對愈說:“那個九里,我們就往裡面走走吧?。”
愈點了點頭,“嗯”,接著就與她肩並肩的,一起往山裡面進去。
四周環繞著高山,綠樹,稻田,村莊,並無行人,寧寧靜靜的,彷彿被末日覆蓋在這裡一樣。
風從旁邊緩緩的吹來,額頭身體,微涼微涼的。與她安靜的踱步著時,愈的注意力一直在別的地方。這裡的山清水秀,生機勃勃的大自然,都是他所寄託的烏托邦。或比如說,喜歡世外桃源的他,一直都對這種風景沒有任何抵抗力。像是,老鼠愛大米一樣。
道路右邊農田裡的稻草人,靜靜的的屹立在那裡,鳥兒叮了它兩下。左手邊的農田,一望無際,金色輝煌。美得不可方物,如人間難得一見之景色。
左邊的惠,正安安靜靜的走著,似乎很享受這種風景一樣。
她的髮香,體香,以及走過時的氣流,站在她身邊時,愈能清清楚楚的感應到。
當年匆匆一別,已有四年左右。再次相遇時,她已然是一個大美人。嘿,愈無奈的笑了一下,感嘆時光過得可真快,一眨眼,一切都已物是人非。好像從頭到尾還在留戀那個初中的人,就只有我自己。
愈有點鬱悶的。
其實,愈之所以懷念初中,並不是因為自己有多麼的喜歡它,相反,他還特別的討厭初中的那一段時光。在那段時間裡,除了貝兒就沒有什麼是美好的記憶了。當然,他也不是因為貝兒在那裡的關係,才會留戀那段日子的。而是因為,童年一直都過的不咋樣的他,就想著回到過去,拯救自己。
不是有一句話說,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癒童年,幸運的人一生都在回味童年嗎?。愈正是如此。他在為自己的童年不幸,一直都想回到過去,改變這一切的發生。儘管爺爺在此期間一直都給予他溫暖,但是溫暖始終是有限的。畢竟爺爺不能無時無刻都呆在他身邊。而且,他也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世界。爺爺也有自己的生活,與世界。
至於友哥,那是他童年的烏託夢。是友哥他,拯救了一直以來都生活在黑暗裡的他。讓他對於這樣的友哥,無比的崇拜與嚮往。但是,友哥和爺爺都一起離開了這個世界了。
愈是一個很念舊的人,同時也是一個很重感情的人。因此,對於友哥和爺爺離去,讓他深受打擊,生不如死,傷心欲絕,死氣沉沉的。奈何理智,卻在這時,斬斷了他這一份感情,讓他再次面對現實,好好的活下去。
如今想來,往昔就是往昔,過去就是過去。即使你再不捨與再痛苦,也無能為力,無可奈何。對於過去,愈更多的是痛苦,不爽,不快。他想回去改變一切,想回去,把自己的存在給抹掉。這樣的話,他就覺得,自己不會再有痛苦了。但讓他更多的是,不會再有恥辱了。
想著想著,已經不知不覺和惠一起來到了深山裡。
眼前這一條路,一直伸延到山裡面,路的兩邊屹立著一棵棵綠色的樹。
這時,惠忽然往前面走去,愈愣了一會才跟上。
在路上的時候,看著周圍的風景,愈下意識的感嘆了一下,“這就是登山路嗎?。”
但是小惠卻回道:“與其說是登山路,倒不如說是步行路”,說著,惠眯眼而笑,“小孩子也可以步行,我小時候也經常一個人來玩。”
“是嘛?。”
愈對惠的過往沒啥興趣,原本不是這樣的。但是在剛剛來的路上,想起了那些往事,心情就一下子死氣沉沉的,什麼也不想理。現在他沒啥心情說話,就只想讓心裡靜一靜,看一看風景,陪陪她就好。
他們兩人來到了一條河邊。
眼前這條河,水很清晰,一見到底。水流,從右邊往左。有一些墊腳的岩石,在河中央。惠忽然二話不說的踏著那些墊腳的石頭,一步步去到了岸的對面,對愈說:“那個九里,快過來!。”
愈看了一眼河流的墊腳石,眼神略帶糾結,但最後還是下定決心,往前踏去。不久,他也一樣去到了河的對面。
在這裡,惠把一塊大大的布放在草地上搭好,然後脫掉鞋子,坐在布上面休息。愈也跟她一樣脫掉鞋子,接著就坐在她的旁邊,與她一起享受這一刻的風景。
坐著坐著,小惠忽然一臉心事的,心有感嘆的對他說道,她自己的故事。
她說,她不太擅長與別人交往,所以跟附近的人不太合得來。那時,她就經常一個人在這裡玩。某一天,她也和平常一樣在這裡玩的時候,忽然有一個不認識的男生過來。他和附近的男孩子不一樣,很溫柔,很可愛。對於她來說,那個男孩子就像是王子一樣。雖然只和他玩過一次,但在那之後,惠就一直忘不了他。並還多次在心裡,又一次又一次的把和他玩過的畫面,給重複的幻想著。這樣的話她就覺得,能每天的和他玩了。
“現在回想起來,應該是一見鍾情了吧?”。
說著說著,惠的臉有點點的紅了。
旁邊的她,正低著頭,似乎不敢看他。
剛剛她在說這些話的時候,一臉回味的樣子,像極了幻想著白馬王子,流溢位很多的幸福。看來這件事,一直都是她心裡的烏托邦。就好像是,我與友哥一樣。
聽完她的故事後,愈心裡的第一反應就是,難過,失落,悲傷。覺得,這不是真的,她怎麼可以喜歡別人啊?,明明,我如此喜歡著她。但漸漸地,這種心情就慢慢的消失掉。僅一瞬間,他又回到現實。
風輕輕的劃過,把一片落葉吹來他們中間。眼前的河流依舊在那裡流淌,周圍的森林靜的可怕。鳥兒卻一個都沒有。有的,只有嘩啦啦的河流聲,徘徊在這裡。
愈就好奇的問她,“那個男孩是誰啊?。”
小惠低著頭,糾結了一會,便紅著臉的回道:“是你!。”
愈登時一驚,略有些不相信。最主要是的,他沒這方面的記憶,也從不記得過,自己小時候有接近過小惠,或者有來過這裡。
在愈的記憶裡,他只記得他自己一直在紫羅蘭鎮的南頭村裡,除了學習之外,就一直沒去過別的地方。現在她這麼說,愈不但感到大大的迷茫,還感到有些少的困惑。他覺得,小惠她應該是認錯人了,不然的話,他是不可能沒有記憶的。
愈就對她疑問,“你應該認錯人了吧?,我可沒有相關的記憶哦。”
小惠卻很堅定的回道:“沒有,我沒認錯人”。說到這裡,惠懷著很認真的臉孔與眼神,看著他,“就是你,蘇北愈,對吧?。”
這話一出,在滴水瞬間,如滅絕的生物登時出現在眼前一樣,讓愈頗為震驚。
他不敢相信,會從惠的耳朵裡聽到這樣的話,他也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有來過這裡。在他的記憶裡,他真真切切的記得,自己從來沒有來過這裡,也根本沒有關於過這裡的記憶。唯一的一次,也就是初中的時候,和貝兒他們來過這。他可以對天發誓,若是說謊的話,必五雷轟頂。但是,如若他沒來過這裡的話,那麼小惠她是怎麼知道他的名字的?,愈很好奇。
莫不成,小惠她是小籮那邊的人?。因此,小籮就派小惠她來試探他的身份?。
除了這個之外,愈實在是想不到有其它的理由了。因為,他真的很真切的記得,兒時自己從沒來過這裡。這一點,他可以以死證明,否則便不得好死。
看著眼前的小惠,愈不敢相信,小惠她一個那麼可愛真實的女生,竟然是小籮那邊的人。
為了不讓她看出他在懷疑他,愈就平靜的回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小惠笑了一下,便很溫和的回道:“我說了,我小時候見過你。當時,你還告訴我的名字”,說到這,惠的表情隱隱約約的有點不安,“莫不成,你忘記我了嗎?。”
被她這麼一說,愈頓時啞口無言了。
她說對了,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反駁她,就低頭糾結了一會,才勉強的擠出這句話回應她,說:“是的,我不記得有來過這裡。”
惠忽然一臉失落的,把眼神從他身上挪開,轉頭看向前方的河流,感嘆了下,“是嗎?,畢竟都是那麼久的事了,當時的我才八歲,都有十一年左右了吧?。”
愈困惑的搖了搖頭,反駁道:“不是這個,我真的是一點印象都沒有。在我的記憶裡,只記得自己一直在家鄉里,除了初中那一次外,就從沒來過這裡。”
小惠頓時定住了,表情有點茫然,好像在思考著什麼。一會,她就說:“是嗎?。”
她現在好像是很鬱悶一樣,似乎是因為他忘記了她的原因。
看到她這樣,愈也有點不好受。想到現在,她的嫌疑還沒有洗清,愈便立即振作起來。
若是真如她所說,他有來過這裡。那麼應該有人,可以證明這一點的。但是,假如小惠是小籮那邊的人,那麼她也可以找小籮的人偶來給她做證人的。如此一來,不是徒勞無功嗎?。
另一方面,即使愈之前證實過了她不是小籮的人偶,但是他不敢擔保在這之後,小惠她一定沒出事。說不定,在他離開了不久後,小惠就遇害了。
現在,他們唯一確定的是,小夜很大可能是小籮的寄住體。而小惠,也很有嫌疑是小籮那邊的人。要是真這樣,那麼再多的試問也沒有任何意義。因為用真人身體做的人偶,即使成為了人偶,也可以擁有真人沒有成為人偶前的所有記憶。這樣一來,問再多也是白搭的,因為對方可以對答如流。唯一可以打破現狀的是,那麼就是繼續對小惠用血。風險就是,可能會被小籮發現。
另一個解決辦法就是,那麼就是去證明,他真的有來過這裡。但前提是,他不能詢問小惠身邊的人。他只能去詢問自己身邊的人,尤其是最親密的爺爺和友哥。奈何的是,他們已然不在了。現在,愈連唯一能問的人,都沒有了。
愈不敢擅自下決定,他想回去後,再把這些話告訴紫羅蘭,說不定紫羅蘭她,會知道些什麼。當然,前提是筆記有記載這件事。到時候,他就能從筆記裡得知真相了。
風一直輕輕的在旁邊舞動著,河流的聲音依舊一成不變嘩啦啦的傳來。落葉也仍是那樣,緩緩的飄落著。
從剛剛那句話後,氣氛就忽然靜止了下來。而小惠她,也在旁邊安靜的坐著,臉上皆是心事的。
現在,愈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看到她這張失落的臉,他總是想上前,去安慰她。但就是,什麼都說不出,而拼命的糾結著。
兩人就這樣靜靜的坐著,誰也不打擾誰的,在此聽風,在此安靜的享受風景,企圖讓時間過的快點。
看到她這張鬱悶的側臉,愈知道,此刻的她不想說話,只想靜靜的坐坐,讓心情緩和一些。見此,愈也不去打擾她了,就閉目,關掉煩惱,慢慢的讓心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