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9章 老道(1 / 1)
清晨的玉屏山靜謐安詳,霧氣朦朧,朝陽初升,紫氣東來。
青嫩的草葉上掛著露珠,反射著初升的陽光,晶瑩剔透,映出七彩光芒,迷濛奇幻。
陳淵慢慢走出玉煙洞府,俊美的臉龐略顯蒼白,雙目無光,兩鬢微霜,身形略顯佝僂。
他回身看了一眼,石門緩緩關閉,一陣如銀鈴般的輕笑聲隱約傳出,溫柔甜蜜。
但在陳淵聽來,卻如魔音灌耳,讓他從心底升起一絲寒意。
陳淵轉過身來,遁光一卷,騰空而起。
他回到洞府,走入修煉室,盤膝坐下,抬手摘下幾根乾枯的白髮,輕輕一捻,就散碎開來,灑落下去。
陳淵看著白髮成灰,嘆了一口氣,目中露出了幾分懼意。
此時距離他第一次為玉煙侍寢,已經過去了五年有餘。
過去五年時間裡,陳淵和玉煙歡好上百次,每一次都是痛苦和快樂並存。
也不知玉煙原身到底是何種族,只論容貌身段,不亞於陳淵見過的所有女修女妖。
此女氣質更是清純與魅惑並存,如有百面,溫柔無限,精擅房中秘術,極力服侍陳淵,絲毫沒有妖將的架子。
與此女歡好一次,如登極樂,讓人慾罷不能,回味無窮。
但玉煙從不知疲倦,索取無度,初時還只有一夜,現在卻要持續兩天兩夜,非得榨乾陳淵不可。
她還把陳淵當做爐鼎,採補生機,陳淵每一次從玉煙洞府中出來,都如同和人大戰了三天三夜,真元耗盡,混身痠軟無力,更有多處受傷。
而且玉煙對陳淵情有獨鍾,陳淵侍寢的次數遠超其他侍妾,相隔最多不會超過半個月時間。
短短五年時間裡,陳淵感覺這具身軀的壽元至少被削去了二十年,兩鬢斑白,身虛體弱。
但這不僅沒有減弱他的俊美,反而平添幾分滄桑破碎的氣質,讓玉煙對他更加寵愛。
他每次侍寢之後,還要和玉煙在床上溫存許久,如同真正的恩愛夫妻一般。
玉煙看向陳淵的眼神中,充滿了柔情蜜意,似乎真的把他當成瞭如意郎君,要和他長相廝守。
陳淵也逢場作戲,回以充滿愛意的眼神,摟住玉煙溫香軟玉的嬌軀,口中說著讓人面紅耳赤的情話。
但他心中一片清明,無論玉菸嘴上說什麼,都一直在採補他的生機,只是把他當成了爐鼎。
也許玉煙對他確有幾分情意,但只是對玩物的喜愛,而非真情實意,絕不能當真。
所幸玉煙只採補生機,並不吸走修為,反而精純賜下丹藥,陳淵從不缺修煉資源。
而每一次和玉煙歡好,真元消耗劇烈,堪與鬥法媲美,也是對真元根基的一種打磨。
五年下來,這具身軀的真元變得極為精純渾厚,根基紮實牢固。
玉煙還親自指點陳淵的修煉,教導他如何發掘自身血脈。
這具身軀是人妖混血,本質上也是妖族之軀。
陳淵之前雖然也煉化真靈之血,但卻是人族功法,與妖族修煉方式區別極大,受益匪淺,修煉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五年過去,他已經將修為提升到築基初期圓滿,隨時都能突破瓶頸,晉階築基中期。
放在其他築基修士身上,這般修煉速度極為不可思議,但陳淵財侶法地俱全,這具身軀資質又是絕佳,實乃水到渠成之事。
陳淵並沒有為玉煙的採補憂慮多久,拿出兩塊中品靈石,恢復真元,然後服下一粒丹藥,打坐修煉。
半個月後,陳淵成功突破瓶頸,又得到了玉煙的召喚。
他看著手中的傳音符,耳邊聽著玉煙溫柔的聲音,就像是看著催命符一般。
陳淵輕嘆一聲,捏碎傳音符,起身走出洞府,遁光一卷,飛上半山腰。
玉煙洞府石門已經敞開,陳淵緩步入內,來到石廳之中。
玉煙穿一身輕透紗衣,曼妙身軀若隱若現,讓人血脈賁張,一雙玉腿修長纖細,勾人心魄,款款走來。
也不知這女妖到底有多少衣裳,是不是搬空了大乾王朝的京城,樣式繁多,精美奢華,五年來從未重樣。
“夫君,奴家已經等得望眼欲穿了……”
玉煙巧笑嫣然,美眸閃閃發亮,崇慕地看著陳淵,一隻手慢慢撫上陳淵的胸膛。
陳淵深情地回望過去,眼神中滿是愛意,伸手摟住玉煙纖細的腰肢,直接把她橫著抱了起來,動作略顯粗暴無禮。
“大王恕罪,我來晚了。”
玉煙卻沒有半分責怪的意思,她輕輕一笑,雙手環住陳淵脖頸,兩隻白嫩的玉足微微翹起。
“夫君叫我娘子就好,時辰不早了,我們還是早些歇息吧……”
她湊到陳淵耳邊,豐潤的紅唇微微張開,嬌豔欲滴,吐氣如蘭,輕輕吹入陳淵耳中。
陳淵只覺渾身骨頭一陣酥麻,心底燥熱難耐。
玉煙的魅惑之術已臻化境,只是一句話,就讓他慾火焚身。
他也不去壓制這股慾火,抱著玉煙大步來到臥房之中,把她往床上一放,一把撕開她身上的薄透紗衣,然後解去身上衣衫,露出精壯的身軀。
玉菸嘴角含笑,面泛潮紅,眸光入水,抬起手指勾了勾。
陳淵正要撲上去,洞府外忽然傳來一聲怒喝:“玉煙何在?出來受死!”
陳淵一怔,剛剛抓住玉煙兩團豐盈的手停了下來。
玉煙美眸中露出怒色,撥開陳淵的手,咬牙切齒道:“何人如此大膽,竟敢來打攪本宮的好事!”
她看了陳淵一眼,抬手摸了摸他的臉,聲音又溫柔下來:“李軒,你在此處等著,待本宮打發了這賊人,再和你共度良宵。”
說罷,她也不等陳淵回應,身上浮現出一套宮裝,身影一閃,消失在臥房之中。
陳淵當然不會真的在洞府中等候,他穿上衣衫,快步走出洞府。
玉屏山上的所有修士凡人,都被這一聲怒喝驚動,從洞府居處中走了出來。
天空之中,一名道袍老者懸空而立,鶴髮童顏,仙風道骨,氣機清正,浩蕩磅礴,赫然有著元嬰初期的修為。
玉煙與他隔空相對,怒容已經斂去,神情凝重,周身妖氣滾滾,卻要比道袍老者略遜一籌。
但山上所有男子,就連沒有修為在身的凡人,也敢頂著道袍老者的威壓,大聲喝罵,汙言穢語不絕於耳。
更有人面容扭曲,騰空而起,施展神通,攻向老者。
他們被玉煙魅惑,視其為謫仙臨塵,絕不容他人有絲毫褻瀆。
道袍老者看著這些瘋狂的修士,微微搖頭,目中露出一絲憐憫之意。
他手上卻是毫不留情,抬袖一拂,狂風席捲,這些修士便重重跌落下去,摔在山上,盡皆身死,無一倖免。
但還是有修士想要上前和道袍老者搏命,玉煙眸中泛起淡粉之色,喝道:“住手!”
他們這才停下,口中的辱罵也停了下來,但依舊是滿臉憤憤不平。
玉煙向道袍老者施了一禮,面露歉意,眼眸深處閃過一縷粉紅,柔聲道:“妾身御下不嚴,衝撞了道友,還望道友恕罪,敢問道友高姓大名?”
她相貌絕美,此刻又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姿態,任誰見了,都難免心生憐惜。
但道袍老者卻是心硬如鐵,冷笑一聲:“妖婦,休要在貧道面前施展魅術,貧道玄塵子,今日特來取爾妖丹!”
玉煙見魅術無效,也不著惱,秀眉微蹙:“妾身與道友往日無怨,近日無仇,道友為何要取妾身性命?”
玄塵子冷笑一聲:“貧道與你雖無仇怨,但卻受太素宮之託,前來斬妖除魔。”
玉煙神情微變:“妾身只在山中靜修,遠離凡俗,從不害人,更從未與太素宮為敵……”
“你豢養爐鼎,採補成性,不知害了多少修士凡人的性命,也敢說從未害人?”
玄塵子打斷了她的話:“休要多言,自古正邪不兩立,貧道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今日必要取爾妖丹,盪滌此處妖氛,還是手底下見真章吧!”
玉煙神情也冷了下來:“閣下與妾身修為相當,閣下真以為就吃定了妾身?”
玄塵子不再多言,翻手取出一柄桃木劍,擲了出去,直奔玉煙而去。
玉煙見他如此決絕,知道口舌已經無用,只得迎戰。
只是她長於魅術,不擅與人鬥法。
而魅術又對玄塵子無效,即便兩人修為相當,玉煙還是落入了下風。
她手中也沒有什麼強橫法寶,只有一個香爐,噴出陣陣粉紅色煙霧,能稍稍影響玄塵子神魂。
玄塵子卻是玄門正宗,手段高明,桃木劍鋒銳難當,抬手掐訣間,便有風雷降下,格外剋制妖族。
只是兩人畢竟修為相仿,玄塵子即便佔據上風,也無法立刻取勝。
這一戰足足持續了兩天兩夜,玉煙妖力終於耗盡,險象環生,眼看著就要落敗。
她眼眶泛紅,淚水漣漣,哀聲求懇:“道友饒命,妾身精擅房中術,甘願為道友侍妾,日夜服侍,讓道友得享極樂!”
玄塵子絲毫不為所動,厲聲斥道:“你這妖孽淫婦,死到臨頭,還想蠱惑人心!”
“貧道豈會與你這妖婦為伍,乖乖受死,貧道還可放你轉身而去,來世做人,再履仙途。”
玉煙面容扭曲,淚水收了回去,一雙眸子變成粉紅色。
玉屏山上的修士一齊衝向玄塵子,絲毫不顧雙方之間巨大的修為差距。
玄塵子面上一沉,翻手取出一個八角銅鈴,輕輕一搖,無形利刃飛出,將襲來修士全部砍成兩截,命喪當場。
玉煙尖聲道:“你這老道說得冠冕堂皇,道貌岸然,不還是草菅人命!”
“這山上的男子可從未殺人作惡,今日卻盡數死在了你的手中。”
“你名為正道,和魔修妖族又有什麼分別?”
玄塵子冷冷道:“他們中了你的魅惑之術,又屢次被你採補,已經無藥可救。”
“貧道若不斬草除根,任其流落世間,也是禍害。”
他四下一掃,忽然咦了一聲:“看來並不是所有男子,都被你所魅惑。”
此時除了那些凡人之外,就連煉氣期修士也御使法器攻向玄塵子,雖然飛不了那麼遠,但也被玄塵子所殺。
唯有陳淵站在玉煙洞府之外,看著兩人大戰,雙目清明,神情略顯凝重。
他沒有趁勢逃走,那粉紅色丹藥所化的妖力,還留在他心臟之中,離開玉屏山,就會身死道消。
玉煙低頭望了一眼陳淵,面容越發扭曲,尖聲道:”這不可能,你是我的爐鼎,怎會擺脫我的魅術?”
她話音剛落,手臂便被桃木劍刺中,血流如注,發出一聲慘呼。
玄塵子冷冷道:”妖婦!你命在旦夕,還敢分心他顧,當真是不把貧道放在眼裡。”
玉煙恨恨地看了陳淵一眼,眸中粉光一閃,陳淵只覺心臟處一縷粉紅色妖力浮現,就要把他的心臟絞碎。
陳淵心中一驚,立刻運轉真元抵擋,但這是妖將妖力,格外精純,幾息之內,他體內真元便幾乎消耗殆盡。
玄塵子忽然抬袖一拂,一道清風吹來,滲入陳淵體內,把這道妖力抹去。
玉煙大恨,怨毒地看著玄塵子。
玄塵子道:“貧道豈能坐視你濫殺我人族修士!”
他加緊攻勢,玉煙再無暇他顧,全力應付,但終是難逃落敗的結局。
她又堅持了兩個時辰,終是被玄塵子窺得破綻,桃木劍正中要害,就此香消玉殞,屍體化作一隻毛髮如雪的白狐。
玄塵子落下遁光,玉屏山上只剩下了陳淵一個人。
他站在玉煙洞府之外,身邊堆滿了屍體,血流成河,血腥氣沖天而起。
玉煙和玄塵子交手時,命這些煉氣修士和凡人都轉而攻向陳淵,全部死在了他的手中。
陳淵真元雖消耗殆盡,但他是人妖混血,肉身強橫,仍能輕鬆取勝。
玄塵子沒有理會玉煙屍體,來到陳淵身前,上下打量著他,皺眉道:“你是何人?”
陳淵抱拳一拜,滿臉感激之色:“晚輩李軒,乃是被這玉煙大王強行掠來的爐鼎。多謝前輩斬殺此妖,救晚輩脫離水火!”
玄塵子道:“貧道觀你氣機黯淡,身虛體弱,應是被這玉煙採補過度,怎會不受她的魅術影響?”
陳淵早已想好如何應對,答道:“晚輩也不知道,只是假意中了魅術,騙過玉煙,才活到今日。”
玄塵子沉吟片刻,抬手抓向陳淵手腕。
陳淵沒有躲閃,玄塵子往他體內送入一道真元,在經脈中游走一圈。
“天靈根?”他面露訝色,忽又神情一厲,“人妖混血!如此精純的金蛟血脈,你是荒瀾谷之人,在貧道面前也敢扯謊,找死!”
“前輩……”
陳淵連忙開口解釋,但話音未落,那道真元就絞碎了他的心臟。
隨著一陣劇痛傳來,陳淵的意識落入黑暗之中。
但在意識徹底消散之前,他耳邊傳來一聲驚呼:“不對,你是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