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0章 拜師(1 / 1)
陳淵意識恢復清醒時,來到了那一處詭異空間,迷幻的七彩霧氣緩緩上漲,將他的神魂徹底淹沒。
金光屏障繼續縮小,緊緊貼住陳淵的身體,浮現出一絲絲裂紋,讓人懷疑它下一刻就要徹底破裂開來。
陳淵已經習慣了幻境中的死亡,只是掃了一眼金光屏障,便冷靜下來,暗暗思索。
玄塵子果然是正道修士,嫉惡如仇,發現他是人妖混血後,便立下殺手。
但在臨死之際,他似乎聽到玄塵子說了一句話,聽其語氣,似乎有些懊悔直接下了殺手。
莫非這就是他活下來的轉機?
陳淵早已確定,幻境並非要取他的性命,而是想讓他以“李軒”的身份活下去。
他每一次死亡,都是因為偏離了幻境規劃好的劇本,做出了錯誤的選擇。
若玄塵子的出現也是劇本的一部分,那他就必須做出正確的選擇,打消玄塵子的殺意。
玄塵子雖然嫉惡如仇,但也從玉煙手中救下了他,並未因為他是玉煙的爐鼎,就不分青紅皂白,隨手殺了,顯然並非濫殺之輩。
此人不視低階修士為螻蟻,即便最後動手殺人,也是因為他沒有如實說出人妖混血的身份,還提到了那荒瀾谷。
看來只有直言相告,才有機會活下來。
這具身軀在青陽城的經歷並非作假,只要讓玄塵子相信他和那荒瀾谷無關,應該就能避過這一死劫。
陳淵拿定主意,不再猶豫,心神迴歸肉身。
當他睜開眼時,看到玉煙死後所化的白狐從天而降,重重砸到山谷之中,激起漫天塵土。
玄塵子落下遁光,沒有理會玉煙屍體,而是來到陳淵身前,上下打量著他,皺眉道:“你是何人?”
陳淵抱拳一拜,滿臉感激之色:“晚輩李軒,乃是被這玉煙大王強行掠來的爐鼎。多謝前輩斬殺此妖,救晚輩脫離水火!”
玄塵子道:“貧道觀你氣機黯淡,身虛體弱,應是被這玉煙採補過度,怎會不受她的魅術影響?”
陳淵面露難色,幾番張口欲言,卻又閉上。
玄塵子見狀,白眉一挑:“你可是有什麼隱情?”
陳淵遲疑道:“晚輩不敢欺瞞前輩,但又怕前輩取了晚輩性命……”
玄塵子面露不悅之色:“你休要擔心,儘管說來!貧道豈是濫殺之人?”
陳淵連忙抱拳拜下:“前輩恕罪,只是晚輩身上發生之事,實在是匪夷所思,惟恐前輩不信。”
“晚輩也不知為何不受玉煙的魅惑之術影響,只是有所猜測,應該和晚輩的血脈有關。”
“晚輩並非純粹的人族修士,而是……人妖混血。”
“哦?”玄塵子略有驚訝,“你是何血脈?”
陳淵見他沒有立刻翻臉,心下稍安,繼續說道:“晚輩體內是金蛟血脈,但卻不知來歷,只是聽玉煙提起過,似與什麼荒瀾谷有關,但她也並未詳說……”
“金蛟血脈?”玄塵子瞳孔一縮,走上前來,抬手搭住陳淵手腕。
一縷真元湧入陳淵體內,他沒有反抗,任由真元在經脈中游走。
“果然是金蛟血脈,竟然如此精純,還要勝過荒瀾谷聖族,又是天靈根資質……”
玄塵子面色變幻不定,低聲自語半晌,但沒有再像先前那般,直接動手殺人。
陳淵知道自己選對了,心中大石落地,神情恭敬中透著幾分惶恐,維持著一個低階修士面對元嬰真人時應有的姿態。
忽然,玄塵子抬起頭來,問道:“小友姓李?是如何成為玉煙爐鼎的?”
陳淵既然選擇瞭如實相告,便不會隱瞞。
他當下便將這具身軀的乞兒出身,之後經張三、劉公子、殷白鷹等人之手,來到玉屏山的經歷,仔細說了一遍。
陳淵唯一改變的,就是來到玉屏山後,才踏上修仙之路,所修功法乃是玉煙賜下。
玄塵子聽罷,輕捋鬍鬚,眼神在陳淵身上不斷打量,卻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陳淵不敢打擾,在旁靜靜等候。
玄塵子的眼神越來越複雜,良久之後,他緩緩開口:“李軒……小友姓名是何人所取?”
陳淵答道:“晚輩無父無母,自幼便被爺爺收養,在街邊乞討為生,應是爺爺所取。”
玄塵子輕嘆一聲,看向陳淵的眼神中透出些許憐憫:“一個老丐,如何能取出此名?”
陳淵心中一動,問道:“前輩莫非知曉晚輩的身世來歷?”
玄塵子道:“貧道只是有所猜測,不敢妄言。”
陳淵眼神一亮,深深一拜:“還望前輩不吝賜教,晚輩感激不盡!”
玄塵子搖了搖頭:“若貧道猜測為真,小友身世牽扯甚大,現在告知小友,是禍非福。”
陳淵有些失望,他一直在推測這處幻境的目的,但眼前始終蒙著一層迷霧。
若能得知這具身軀的出身來歷,也許就能摸清幻境安排的劇本,進而尋機破開這處幻境,神魂迴歸本尊。
但玄塵子不肯直言相告,陳淵也不敢再多問。
很可能這也是幻境的劇本,若是惹怒了玄塵子,亦或是他做出了錯誤的選擇,就會招來死劫,金光屏障破裂,七彩霧氣侵蝕神魂,就悔之晚矣了。
玄塵子沉吟片刻,說道:“世事無常,今日貧道與小友相逢,也算有緣,小友可願拜貧道為師?”
陳淵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他毫不猶豫,雙膝跪地,重重叩首:“弟子李軒,拜見師父!”
雖說向一個元嬰修士跪拜有些尷尬,但他現在是李軒,不可有半分失禮之處,三跪九叩之後,才站起身來。
玄塵子面露笑意:“好徒兒,你資質絕佳,法體雙修,更難得的是,身處妖窟之中,卻不曾為妖婦所誘,仍能堅守本心。”
“為師過去一心修行,還未收過弟子,從此以後,你便是為師的衣缽傳人。”
隨後他便吩咐陳淵將山上屍首埋葬,自去收取玉煙妖丹。
陳淵依言而行,在山上挖出一個大坑,將所有修士凡人的屍體埋了進去。
他最後看了一眼玉煙的屍體,想起了過去五年內和她日夜歡好的那些銷魂場景,眼神有些複雜。
玄塵子大袖一拂,分出一縷遁光,攜陳淵飛上天空,往北方飛去。
兩人越過荒山密林,來到大乾王朝境內,下方開始出現城池村寨,人煙變得稠密起來。
玄塵子忽然開口:“那青陽城在何處?”
陳淵為他指明方向,玄塵子身形一折,來到青陽城上空停下。
他開口道:“徒兒,你既入仙路,便須斬斷凡塵。”
“那張三、劉公子之流,在你年少之時,將你視為玩物,隨意買賣,已在你心中留下破綻。”
“現在雖未顯現,但你天資絕佳,結嬰應非難事,渡心魔劫時,這幾人必會成為大患。”
“今日你便去斬了這幾人,斷去魔種。”
陳淵抱拳應下:“弟子遵命。”
他本尊乃是化神修士,自然不會走火入魔,但這具身軀卻是難說。
玄塵子考慮如此周全,看來是真心把他當成了衣缽弟子。
陳淵落下遁光,抬手掐訣,施展隱身術,雖是青天白日,城中凡人卻對他視而不見。
他直奔將軍府,並未遮掩氣機,一名煉氣修士從後宅深院中奔出,驚疑不定,抱拳行禮:“這位前輩……”
他話音未落,便被陳淵打斷:“李某和殷白鷹有怨,今日特來尋仇,讓開!”
煉氣修士面色登時變得難看起來:“殷白鷹一介凡人,如何能得罪前輩……”
陳淵面色一冷:“休要多言,否則李某連你一併殺了。”
兩人對話驚動了將軍府中人,已經有護院雜役靠攏過來,高聲喝問,但看到煉氣修士和懸於空中的陳淵之後,立刻閉上了嘴。
煉氣修士見陳淵殺氣濃重,不敢再言,只得退到一旁,但暗中卻取出一道符籙捏碎。
陳淵神識散開,看到了他的舉動,但並未理會,身形一晃,飛到殷白鷹所居院中。
殷白鷹也聽到了動靜,從書房中走出,看到陳淵之後,大驚失色,連忙行禮:“不知仙師降臨,小人有失遠迎,敢問仙師有何吩咐?”
陳淵冷冷道:“殷白鷹,你還識得李某麼?”
殷白鷹一怔,抬起頭來,仔細端詳著他。
十幾年過去,他變得蒼老了許多,頭髮斑白,面有皺紋。
忽然,殷白鷹面色一變,後退兩步:“你、你是李軒?”
陳淵冷笑一聲:“拜你所賜,李某才有今日修為,特來報答!”
他並指一點,一道金刃飛出,快若電閃,掠過殷白鷹脖頸,頭顱飛起,血如泉湧。
臥房之中,一箇中年婦人衝出,看到殷白鷹的屍首,痛哭起來,發瘋一般跌跌撞撞地衝向陳淵:“你還我夫君命來!”
陳淵瞥了她一眼,並未理會,身形一轉,飛到殷子明院中。
將軍府佔地廣闊,殷子明所居之處頗為偏僻,並未聽到動靜,此時正在房中和一個俊秀書童白日宣淫。
陳淵沒有與他廢話,並指一點,一道金光飛出,破窗而入,斬下殷子明頭顱。
那書童被鮮血淋了一身,被嚇得心膽俱裂,大喊著摔下床榻,手腳並用地爬出屋外,陳淵早已離開將軍府。
他剛剛飛出將軍府不遠,一道遁光從郡衙後院飛出,喝道:“何人敢來青陽城中撒野?”
這一聲爆喝傳遍小半個青陽城,街面上立刻變得騷亂起來,但在築基修士的威壓下,很快便安靜下來。
遁光來到陳淵面前停下,現出一名中年修士,怒視著他:“閣下身為修仙者,卻肆意屠戮凡人,視我太素宮如無物……”
他說到一半,面色驟變,忽然停下,仰頭望了一眼天穹,做凝神傾聽之狀,面色變幻。
過了一會,他深吸一口氣,讓出道路,向陳淵抱拳一拜:“劉某失禮了,還請道友恕罪。”
陳淵知道這是玄塵子出面了,微微頷首,和中年修士錯身而過,直奔劉府而去。
劉公子和柴管事都在府中,只是十幾年過去,陳淵相貌變化太大,兩人都沒有認出他的身份。
但在陳淵自報姓名之後,兩人都是魂飛膽喪,連連求饒。
陳淵自然不會留情,先殺劉公子,然後逼問柴管事張三的下落。
柴管事哀聲道:“那張三七年前與人賭錢,發生爭執,被另一個潑皮拿刀捅死了。”
“當年是小人瞎了狗眼,仙師大人有大量,就饒了小人吧……”
陳淵不待他說完,便放出一道金刃,斬下柴管事頭顱,遁光一卷,騰空而起,來到天穹之上。
他向在此等候的玄塵子抱拳一拜,恭聲道:“師父,弟子已手刃仇人,斬斷紅塵,再無遺憾。”
玄塵子微微頷首,目中露出一絲欣賞之色:“你能剋制住心中仇恨,不濫殺無辜,為師甚慰,你爺爺葬在何處?”
陳淵眼神黯淡下來,低聲道:“當年爺爺去世之時,弟子無錢安葬,只得拿草蓆把爺爺屍身裹了,求人用大車拉到城外亂葬崗,怕是早已被野狗吃了。”
玄塵子眉頭一皺:“既如此,你就在此遙遙祭拜,略表心意,再隨為師離去。”
陳淵心下一鬆,轉身朝下方青陽城連拜三下。
他如何知道那老丐被埋在何處,但乞丐死後能有何歸宿,十之八九都是拋屍亂葬崗上。
玄塵子大袖一甩,遁光遠去,鴻飛冥冥。
十天之後,玄塵子攜陳淵穿過州郡城池,來到一座蒼莽山脈之中,在一座幽靜山谷上空停了下來。
陳淵散開神識,發現這座山谷中有一條小型靈脈,景色清幽,流水潺潺。
山壁之上,兩扇石門被青苔覆蓋,古樸厚重。
玄塵子道:“此處便是為師靜修之地,多年來只有為師一人,你可任擇一處,開闢洞府。”
陳淵應下,玄塵子翻手取出一個玉瓶,遞了過來:“你被那玉煙妖婦採補多次,陽氣虧虛,生機有損,需調息恢復。”
“此瓶中有一粒三陽丹,正可彌補陽氣,恢復生機,你仔細鍊化,但不可操之過急。”
陳淵接過玉瓶,拜下稱謝,降下遁光,來到谷中僻靜之地,凝聚金光利刃,鑿山穿壁。
他身具金蛟血脈,神通犀利無比,只用了幾個時辰,便大致開闢出一座洞府,又粗略修整一番,便初具模樣。
他來到玄塵子洞府中覆命,執禮甚恭,然後才回到簡陋的修煉室中,拿出三陽丹服下,打坐調息。